《钓系O装B 逼疯恶犬A》兰煦夫人

19、从痴有爱19 俩小孩掐架

　　清泠惊醒了。
　　睁眼时，他已经被人挪至沙发上，身上盖了层毛毯。

　　七点的晨光揉在落地窗面上，白雾停滞在远方高楼罅隙间。
　　他的睡眠时间没达标，但冗长的回忆梦与噩梦，让他再也无法入睡了——甚至有些不敢入睡。

　　他总觉着有双眼睛藏在暗处监视者自己的一举一动，并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后脖上。
　　清泠后怕地摸上原本腺体所在区域，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他松了口气，手掌在沙发上摸索了阵，总算找到硬邦邦的手机，由于睡觉时没充电，电量格已经红了。
　　一条消息栏安静地驻足在锁屏壁纸中央。
　　宋常安：【你好，请问是？】

　　清泠点开他的头像，翻进那人的朋友圈，里面都是些工作生活笔记，或者是宣传，偶尔会有几条旅游的照片。
　　清泠没有急着回他，而是一直往下翻，翻到夏天的月份，有张照片是宋常安戴着深蓝色的墨镜站在海边，潇洒恣意，他的肌肉线条流畅得如同希腊雕塑，极具美感，不比那些自诩四肢发达的Alpha差。

　　再往下翻了许久，清泠发现，宋常安两年前的朋友圈，有一张照片，单拍了个静置在桌面上的笔记本，没有配任何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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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账号应该就是宋常安本人的了。

　　清泠退回聊天界面，盯着宋常安发来想简短文字，慢吞吞地敲了几个打招呼的客套话，又删了，看着屏幕发了半天呆。

　　其实没什么好犹豫的，久别重逢，就想想曾经的相处模式。
　　清泠：【你找人给我带了张纸条】

　　这次宋常安回得很快。
　　宋常安：【清泠？我的确找人给你带了纸条，不过那都是两个月前的事了】
　　宋常安：【你现在住哪？找到父母了吗？】
　　清泠：【景城】

　　然后宋常安就没消息了，清泠在沙发上坐了会儿，觉得没意思，扯下后脑勺松垮的橡皮筋，去洗手间洗漱。
　　似乎重新加上宋常安，并没有在他的生活中掀起什么风波，过去的汹涌只存在于过去，风止后，海面再次恢复平静。

　　拧干洗脸巾，摆在平台上的手机传来了消息铃响，估摸着是宋常安的消息，但凑近一瞧，屏幕上显示的却是钟秘书的信息框。

　　钟秘书：【清先生（哭笑不得表情包）】
　　钟秘书：【大少爷跟小少爷在学校里打起来了，事闹得不小，还牵扯上了其他同学】
　　钟秘书：【两个班主任打过来叫家长，岑总从不管这事，只能您去了】

　　手上的水还没擦干，清泠将挡视线的几缕刘海朝后撩，指尖水珠滴在额面上，他先是扫了一眼消息，又仔仔细细把后面两段话读了一遍。
　　俩小孩掐架，他被班主任请了。
　　还牵扯上了其他同学，应该要赔偿。

　　叹气声在安静的卫生间内无限放大。
　　岑起山，你生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清泠找干毛巾擦擦手上的水，拿起手机回消息：【我该多久去？】
　　钟秘书：【好像是，中午趁他们午休的时候去办公室，去大少爷班主任的办公室。】

　　这下好了，一定是岑不炆把岑久煊以及岑久煊的小弟们暴扁了一番。
　　原因？未知，但也能隐隐约约猜着些什么……

　　-

　　中午，清泠开了辆最低调的车去了学校，并把车停在了一个隐蔽的停车点，他穿了身毫无设计感的羽绒服，戴了个口罩。
　　随后被拦在了校门口。

　　当着保安的面给岑不炆班主任通了个电话认证身份，才得以踏进校门。
　　由于是午睡时间，校园安安静静，走廊没见着人，清泠来到办公室时，五六个学生齐刷刷地站成了一排。

　　清泠看了眼除岑家二傻以外的人，感觉那帮人没受什么伤，结果班主任说，有几个已经先请假回家了。
　　具体有几个，待会儿细算。

　　清泠没睡够，气色不太行，加上今天的装束很普通，整个人看着没什么威胁力，垂着眼睛听老师一系列激昂的言语时，显得很顺从。

　　“家长，能够来到我们学校的孩子，一定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孩子。”
　　其实不是，毕竟学校塞钱就给进。

　　岑久煊这种原本考不上高中还黄赌毒都沾的人，更是钱学生中的钱学生。
　　不过这老师没把话说得太难听，夸完学校总体质量，又表扬了下岑不炆，因为他是岑不炆的班主任。

　　他并不是传统的中年老教师，没有啤酒肚，高高瘦瘦，戴个黑方框，挺有儒雅气，一看就是教语文的。

　　“早自习，他俩无故缺席。”他指了指岑不炆，“这孩子刚来学校不久，平时不惹事，我说吧，这孩子挺老实，不会乱旷课，以为他请病假了。
　　我清了下班级群聊——没消息。给他爸打电话，又半天打不通。”

　　清泠歉意地微笑，点点头：“孩子他爸出差遇见点事，确实不太方便呢，抱歉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这个岑久煊，老油条一根了嘛，但我作为他的班主任，我还是要对孩子的安全负责。”一旁岑久煊的班主任开口道。
　　她长着张短圆脸，带个黑色塑料圆框眼镜，很年轻，看着脾气就好，镇不住岑久煊这帮痞子。

　　“问了好几个同学，都说他来学校了，结果呢，又不在教室里，听别的老师说，他们学生也不见了好几个。”
　　“这还能是什么事，小团体聚众斗殴呗。”

　　男老师叹了口气，把保温杯盖好放回桌上：“最后在哪里找到他们呢？在操场仓库后面。一群人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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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老师专注地给清泠解释事情的经过，浑然没注意一旁站着的学生挤眉弄眼。
　　岑久煊身上的红肿淤青全是岑不炆真情实感揍出来的，他也疼得要命，右手一握笔就抖，按道理他也该请假来着。

　　站他身后的小弟探出头，好奇地看着与老师谈话的清泠。
　　寸头小弟嘿嘿笑了下，小声对岑久煊道：“你小妈真好看，真希望你多惹点事。”

　　他之前也这么跟岑久煊说的话，岑久煊通常都会毫不在乎地回他：“行啊，我还就爱看他遇见麻烦事时，为了应付人露出的那副假样。”
　　但这次岑久煊还没开口，他先感受到近处一人投来火烧割肉般的目光。

　　他昂起头，视线越过岑久煊，朝那个人盯去。
　　怒火点燃了那双赤色瞳，撞见这一奇怪的、如同动物般的瞳眼，吓得他的神经立即紧绷住。

　　岑不炆只是恨了他一眼，他甚至能从那眼神中读出寿命将至的意味。
　　别啊哥们，他不乱说话了……好吧，毕竟这是那俩兄弟共同的……小爸？
　　岑不炆是个更孝顺的孩子，听不得有人议论他长辈，不像岑久煊对上不敬。

　　“这事，是不是得写检讨？哎，对吧，我就提议，少说也得写个一千字，写一上午，心没修好，还上什么别的课？”中年男老师拍了拍桌子上的纸，“然后我就获得了这几页检讨。”

　　清泠随手拿起一张检讨，扫读了下，想笑，但在两个老师炽热的目光下，只能抿着唇憋笑。
　　第一张千字检讨，内容围绕打架过程，写了个校园修仙记。
　　第二张千字检讨，作者岑久煊，只字不提打架的事，只是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兴趣爱好，童年阴郁经历，诉苦上了高中还受校园霸凌，求老师做主。
　　第三张千字检讨，作者岑不炆，写了点事情起因，但写得并不详细，避重就轻，后面的语句认真道歉悔过，并罗列出自己给自己颁布的行为准则，态度诚恳，字迹工整。

　　清泠又想起班主任嘴里刚刚夸岑不炆的话语。
　　说他脚踏实地，不惹是生非，脾性不燥。
　　骗鬼吧。

　　清泠又扫了一眼岑不炆写的检讨。
　　打架事件起因依旧扑朔迷离。

　　女老师扶了扶眼镜：“所以我认为，该让他们回家反省反省，兄弟之间打架，太伤和气了。”
　　清泠放下检讨书，一眼没看那俩“兄弟”，对女老师道：“我会把他们两个带回去好好教育，问清情况，明天岑不炆还是照常来学校。”

　　岑久煊吊儿郎当地问：“那我呢？”
　　清泠瞥了他一眼，不说话。

　　岑久煊这种人就算了吧，岑不炆这次期末得考好，清泠才能回去给李静雅个交代。
　　“你确实得好好在家关一阵了，”女老师道，“你一个学期请了四次家长，说实话我都不太想请你家长来，怕耽误家长工作，但你却总不让人省心。”

　　“他？耽误工作？”岑久煊嗤笑，咧嘴笑时看见岑不炆冷脸，不自觉站直了身体，收敛了笑。
　　清泠又跟老师了解了其他受伤同学的情况，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下午第一节课铃声都打响后，他才带着俩祖宗离开办公室。

　　“喂，清泠，”岑久煊从兜里掏出偷带的手机，“刚特么挨了揍，我可不想跟他坐同一辆车。”
　　清泠才不管他，自己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砰地关上门，没过问他的安危死活，将一把钞票丢出车窗，用作岑久煊的医药费。

　　前半小时还在跟老师承诺教育岑久煊，一出校门便又把岑久煊当空气。
　　没错，他不是个合格的家长。
　　尤其是对于岑久煊这种痞子，越教育他，他越兴奋。

　　清泠才懒得管他，等岑不炆这等“性子不燥”乖学生坐上后车座，他一脚油门就踩走了，留岑久煊一人在冷风中傻站着。
　　“因为什么打架？”清泠平静地看着后视镜里的岑不炆，手上转动方向盘。

　　楼房与树木朝车后方飞掠，岑不炆头枕着软垫，不回答。
　　也许是刚在气头上，清泠想着等晚点再问，这时，静置在平台上的手机接收到消息，传出提示音。

　　恰好遇见红灯路口，他拿起手机，点开消息栏。
　　看清来信人与聊天框中的内容时，握住方向盘的手指无声收紧。

　　宋常安：【很近，有空见一面吗？】
　　清泠默不作声地按了关机键，目光有意无意地朝后视镜飘去，正中那双赤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