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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从痴有爱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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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清泠就被一串电话铃声闹醒,他头昏脑胀地点开接通,扬声器传出岑起山卡痰的声音。
“咳,你去哪了?快回来给我收拾东西,我要出差了。”岑起山的语速又急又赶。
“知道了。”清泠有气无力地应道。
“还在睡?你在哪?”
“Eden二楼……”清泠睡意朦胧,艰难开口解释,“昨天让人给我试了点酒喝。”
“哦,快点回来!”
“嗯……”
电话挂断后,清泠抬起一只手挡在眼睛上。
没睡够,好累。
岑大老板的事,清泠不能拖延,只能忍着倦意收拾自己出门。
他拿出手机叫司机到Eden接他,刚好这时,钟秘书拨来了一通电话。
“清先生,你好。”
“嗯,你说。”
“你之前告诉我们的地址已经无效了,那栋小区太老,已经被拆了。”
岑起山答应帮清泠“找人”,自然是照做了的,不过,将近二十年没有再见的亲人,哪那么容易找到?
清泠并没有十分低落,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只是他还不想放弃,问:“那,还能找得到吗?”
“还能找,我就是跟你说一声,还是会继续找的,这事放心。”
离家再如此久,清泠都要去找。
记忆里的父母忙碌平庸,对他没有很细致的照顾,他也有兄弟姊妹,但年纪很小,没有进行过深层次的交流。
他把自己跟大部分城里正常成长的人对比起来,他是残缺的,他认为自己的生活并不完整,他的背后空无一人。
如果没有拐卖,他想,他会跟同龄人一样,去接受教育,学校不一定好,成绩不一定好,但他是正常的,健全的。
他想补全自己。
“谢谢你,钟叔。”
“唉没事儿,岑总不是要出差了吗?他催你回去呢。”
“嗯,好的。”
过了约莫十多分钟,司机把清泠接走,清泠无聊看手机,才发现微信被人轰炸了。
岑不炆:【清泠?你去哪?回家吗?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岑不炆:【这么晚了你不回家吗?】
岑不炆:【你睡了吗?你到家了吗?】
岑不炆:【你到底回家没?大晚上别在外面逗留啊。】
……
岑不炆:【回我。】
岑不炆:【我担心你……】
清泠坐在车里敲字:【晚上没看手机。】
刚要退出消息界面,谷法又发来一条消息。
谷法:【你走了是吗?】
清泠:【老不死的催我回家。】
谷法:【我跟你说个事。】
谷法难得这么严肃,清泠预感不妙。
清泠:【你说。】
谷法:【你昨天不是说,让我败坏你的名声吗?】
……清泠心想他安排谷法的任务是,在“岑不炆”面前败坏他的名声,总不能昨天晚上岑不炆就找过去了吧?
对面人还在输入,过了会儿,发来一长段消息。
谷法:【我把你送上楼没多久,姓岑的小祖宗就过来了。
我按你的说法回复了,他不信,把我的人全打了,我只好把真相告诉他了。】
清泠立即坐起了身,面色不好:【你的人那么没出息吗?】
谷法:【?真不怪我们,他那个拳头拉进地下能赚不少钱吧。我靠……反正我把你卖了,你想咋办吧?】
清泠:【不咋办,死小孩三分钟热度,他现在自我感动,追一段时间自己会放弃的。】
谷法:【他昨天跟我说,他亲眼看见我把你送上去的。】
……
清泠沉默了。
这样来看,岑不炆很有可能跟踪了他。
清泠返回岑不炆的聊天框,往前翻了翻,岑不炆之前那一片消息都像欲盖弥彰。
车子差不多要到目的地了,他放下手机,不打算现在去数落岑不炆。因为昨天和岑不炆打了几个回合,他实在是精疲力竭。
回到住处,清泠身上还有些许酒气,他准备先换件衣服,于是朝浴室走去。
但好巧不巧,浴室被人占用了,那个人还毫无防备地将门打开。
“岑爷~人家好了啦~”
□□的女人从浴室里跑出,看见门口的人是清泠,吓得惊叫唤。
“哎呀!你谁啊!”她赶紧回去忙里忙慌把浴巾裹上。
这叫唤刚好惊动旁边办公室里的岑起山。
岑起山先注意到清泠:“回来了啊。”
女人躲在门后娇滴滴地埋怨:“岑爷~怎么家里有别的男人不跟我说声啊。”
“把衣服穿好。”岑起山没解释,只留下这么一句话给她。
“这次出差带她吗?”清泠淡定地问,“她那边需要我收拾什么?”
“她的自己收,”岑起山揽过清泠的肩,“过几天就回来。”
滚滚滚,钱留下,人永远也别回来。
但清泠还是垂下眸,落寞道:“不用管我的,我已经知足了。”
岑起山被勾起了一丝丝愧疚之情,正打算哄哄清泠,浴室门打开,女人穿着清凉的衣服出来了:“呀~!岑爷?”
岑起山默默收回了手,愧疚与怜悯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上前搂住女人:“咳咳,走吧走吧。”
两人走进办公室,木门关上,清泠松了口气,进浴室里把外套脱下,准备将它丢洗衣机里,只是,他把衣服抱在手里的时候,摸到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清泠摊开衣服,一个黑色的小球夹在衣服尾部,他盯着小东西看了会儿,上面还闪着不明显的红光,清泠于是将它扔下水道冲走了。
换好衣服,兜里的手机振动。
岑不炆:【阿泠,透露下岑起山近况嘛,我好去刷刷存在感。】
这破孩子,居然还有脸发消息。
清泠:【不透露,你去问钟叔。】
岑不炆:【问钟叔也太刻意了,不好吧?】
清泠想着也不是什么很要紧的问题,干脆就告诉岑不炆了:【他出差去了,你别想了。】
岑不炆输入了好一会儿,但没发出来任何文字,过了会儿,他又开始输入。
岑不炆:【那你还能见我吗?】
想必他的主要目的就是这个吧。
清泠回忆着方才圆滚滚的小黑球,根据谷法之前提供的信息来推测,那可能是用来定位的。
定位没了,岑不炆就想再找个机会装?闲钱挺多啊,清泠感慨。
见面吃个饭?
清泠心说滚蛋。
清泠说:【不能。】
岑不炆:【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突然一点都不能接受我了?】
清泠:【我不喜欢小的。】
对面的人几乎是很爽快地回了一个字:【行。】
行?
不知道他是气笑了、无可奈何了,还是真放弃了。
清泠盯着屏幕陷入了沉思。他觉得,岑不炆这回没有死缠烂打,看似正常,实则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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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异常状态竟然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清泠自从发完那条“不喜欢小的”的消息后,岑不炆一直没再去找清泠。
……
岑不炆发誓,他绝对不是想用忽冷忽热的态度,引起清泠的注意力。因为他发现,自己在清泠眼里,真的屁都不是……
他很长时间不找清泠,清泠也把他放列表里躺尸。
意识到这点的岑不炆短暂崩溃了一小会儿,又很快缓了过来。
他转念一想,感情是需要培养的。嗯,没关系的。
在清泠看不到的角落,岑不炆独自一人翻动短小的聊天记录N次,将输入栏的文字删得干干净净,坚决不主动给清泠发消息。
然后他意志坚定地放下手机,去收拾书包,然而,整理书包内侧夹层的时候,他摸到了一片纸。
他一时没想起那张纸有什么用途,磨磨蹭蹭地将纸张拿出、展开。
上方用楷体工整地写着:宋常安 联系方式19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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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不炆沉默地看着这张纸,本想直接把它丢进垃圾桶,但他忍住了。他把纸揣进兜里,拿起手机给人发消息。
这日放学,岑不炆特意和司机提前打了招呼,告知司机不必来接他。
离校后,岑不炆拎着书包,从人流中迅速穿出,拐弯进了一个小道,那里没什么人,道边停了辆低调的玛莎拉蒂。
岑不炆拉开门直接坐进副驾驶,一声招呼都没打,背上的书包还被他随意甩至后座,没规没矩。
不过,驾驶座上的男人并不在意这些细节,他五官精致,墨色发尾微翘,皮肤是接近病态的白,唇却是嗜血的红。
他嘴里含着烟,岑不炆一进车,他还很贴心地将烟头熄灭扔出窗外。
岑不炆系上安全带,道:“林深,东西。”
被唤林深的男人指尖点点中间的扶手箱,岑不炆从中找到五盒小东西。
随后,兜里的手机接收到一笔账单,林深很轻地笑了声:“发达了啊。”
林深,FOREST。
这是岑不炆第四次和林深见面,但其实他们认识五年了。
若说是如何认识的呢?那得是靠互联网。
早年,岑不炆去镇上读书后,会在空隙时间泡网吧,嗯,上点网,机缘巧合结识了林深。
他们交友,纯粹是臭味相投。
“这串项链,喜欢吗?”林深亮开手机屏幕,向岑不炆展示图片,图片下方标价二万六,“你不是说有喜欢的人吗?送给他呗。”
岑不炆兴致缺缺。
“这个设计比较简单,但是功能很齐全啊,”林深故意停顿了下,晃晃手机,“一些常见的功能我不多说了,但它后方藏针……
可以给腺体注入催|情剂。”
岑不炆一把拍开林深的手机,烦躁道:“他是Beta。”
“哦,那很遗憾了,”林深收回手机,用炫耀的口吻道,“我家里的那位,过几天可以先试用一下。”
岑不炆嗤笑:“他还没被你搞死啊?”
“说什么呢,”林深的手搭上方向盘,“我向来知道轻重。——今天跟我去苏城,我新开了家拳击馆。”
岑不炆“嗯”了声,窗外吹了阵强风,树枝上挂着的黄叶噼里啪啦响动,纷纷下坠,落了车前一地。
岑不炆沉声道:“先别开车,有事和你说。”
林深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岑不炆展开来讲。
岑不炆从衣服兜里拿出一张纸,给林深看上面的信息:“你拍照记一下。”
“……宋常安,”林深念着上方的人名,手指接过纸片,纸片上方除了人名和联系方式,没别的了,他疑惑,“谁啊?”
岑不炆简单概述了一下:“这男的莫名其妙,我住在老宅子的时候,他来找过我,问我清泠的去处,那时候清泠已经被岑起山带跑了。
他于是给了我联系方式,让我转交。”
林深听懂了,延长尾音“哦”了声:“情敌嘛。”
“可能吧,你帮我把这人查一下。”
林深一向爽快,这时候该立刻答应并开价,但他这次没有,他很实在地提议:“你为什么不直接丢了呢?”
这种疑似情敌的家伙,岑不炆居然会想着先调查,而不是直接抹除。真怪。
岑不炆把脑袋侧向窗户口:“你先去查,看看他什么身份,没威胁力的话,我就把联系方式给清泠,看看清泠加不加。”
林深又是很懂地“哦”了声:“想试探?”
这是理由之一,理由之二,岑不炆找不到话题去骚扰清泠。
岑不炆没理林深,他阖上眼准备再睡会儿,林深绕开这个话题,却仍有话说。
“哥们啊,转眼你就成年了。”
这是辆新车,皮革味稍微有些重,岑不炆的呼吸放缓,睁眼,与身侧林深墨色的瞳眼对视。
林深意味深长道:“那些首饰,Beta用的,我这里也有。”
意思是管不住清泠,林深有法子帮岑不炆。
他此话出口,本以为,岑不炆会露出兴奋的表情,就像往常一样。
因为他对自己的产品非常自信,岑不炆绝对是喜欢的——但岑不炆并没有兴奋,面色反倒更阴沉了些。
“还没到那个时候,”岑不炆平静道,“在这方面,我和你不一样。
我宁可要他的骨,不要他的肉。”
车辆挪动,飘飞的残叶向后闪去,林深手指捻着纸片,指尖松开,纸片便如叶飘动,落在岑不炆袖口,林深转动方向盘,很轻地笑了声,那笑中极具嘲讽意味:“你这算什么,豪言壮志?
好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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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评判岑不炆吐露“豪言壮志”,本是无心的调侃,但,岑不炆自那天后,自己和自己较真了起来。
他决定学会隐忍,并坚信,他只要长期不找清泠,清泠便会察觉到异常,然后主动问候他。
于是,他忍,这一忍,两周时间过去了。
第二个周末,他真的忍不了了,他承认他就是条有分离焦虑症的狗,他太久没见到清泠了,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他拎着书包,思考到底该找什么理由,好再次接近清泠,可他冥思苦想,毫无结果。
因为长时间的断联,他根本不知道清泠最近在干嘛。
他正发愁,抬头,发现走廊上站着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岑久煊。
“你好呀,我的好哥哥。”岑久煊抬起手朝他打招呼,脸上带着欠揍的笑。
不过,他这一笑,在几个路人看来,实在英俊。
胆大包天的妹子拿出手机就上前去要联系方式,关键岑久煊还真给了。
“你是有多闲?”岑不炆路过了他。
岑久煊笑着脸,朝方才找他要联系方式的妹子挥手告别,而后赶紧跟了上去:“哎,我是来对你发出邀请的,一起出去玩吗?”
“玩?”岑不炆笑,“放几个小时假,玩个屁。”
“你要是想玩屁股也不是不行,我给你找~”岑久煊犯贱地向他眨眼。
岑不炆瞥他:“找跟你一样的毒虫?。”
“……闭嘴。哎,不去就不去,什么态度,”岑久煊白了一眼,转移了话题,“平时都是谁接你啊。”
岑不炆不明白他干嘛问这些无聊的问题,敷衍地回了两个字:“司机。”
废话,不是司机接还能是什么人接,厨师吗?
“哦。”岑久煊拉开旁边的车门,笑嘻嘻地拔高音量,吸引岑不炆注意力,“我呢,都是让小妈妈接呢。”
驾驶座的窗户没关,清泠的面容清晰地出现在岑不炆眼前。
“岑久煊,我是男的,别乱喊。”
“哦。”岑久煊嘻嘻笑,把脑袋探出车窗,“既然不跟我一起出去玩,那你去找你的司机吧~”
面对岑久煊赤|裸裸的挑衅,岑不炆这回更是——忍了。
因为清泠在场,岑不炆立刻把方才与岑久煊对话时恹恹的表情撤走,眨巴眨巴眼,又是一副纯良样,手上却不安分。
他偷偷丢了个东西滑进车底,然后故作惊慌地对清泠说:“阿泠你等一下!你别动车,我手机掉下面了。”
清泠平淡地看着岑不炆,点点头。
岑不炆蹲下身去捡,默不作声地把一个黑色的小物件贴在车底,后退一步,跟清泠说:“可以了,我先走了。”
说罢,他转身走了,没有再多啰嗦。
岑不炆近期没怎么惹事,看来是沉下心了,清泠很满意他现在这个状态。
不过后座的岑久煊可不这么认为,他默默白了一眼,心说那家伙可真会在长辈面前装。
“小清叔,”岑久煊打了个哈欠,“把我送乐队那吧。”
清泠转转方向盘,开车把他送到一栋烂尾楼前,岑久煊每次放学都会先去那栋烂尾楼,因为他抵制不了热爱音乐的瘾。
清泠送走那条毒虫后,掉头往Eden的方向开去。
两栋高楼夹着颗圆滚滚的红日,明晃晃的傍晚余光在车玻璃上映出世界的影子。
到Eden附近时,他不急着进去,而是把车辆停靠在边上,开窗,点了根烟。
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钟秘书来电。
清泠点开接通。
“清先生,你好,岑总在白城不小心摔伤了腿,晚点才能回来,跟你说声。”
烟雾在傍晚蓝黄冷暖相交的色彩里飘扬。
“知道了。”
怎么不摔成个残废呢。
清泠吐出一口白雾。
今天晚上的Eden生意不错,清泠坐在吧台有一句没一句地跟谷法聊天。
台上的Omega装扮火辣,跳得也卖力。
谷法对那些表演没什么兴趣。
也是,天天都在这种场合里混着日子,看着朋友圈转发的瓜条,当然没兴趣。
“都是牲畜,之前那里面还有个带x病。”谷法又开始偏激地评价所有AO。
清泠只是笑着点点头,谷法并不知道清泠是Omega,在清泠面前一向口无遮拦。不过清泠也并不在意,Beta的身份装久了,他真觉得自己跟寻常Beta没什么区别。
“哎,清老板,你拒绝了那么多Alpha,不会喜欢那种类型的吧?”
“哪种?”
谷法指了指:“那些Omega啊。”
清泠笑了:“我喜欢Beta。”不至于太柔弱,也不会天生自大强势,占据领导权。
“是吗是吗?”谷法好奇问,还在末尾添了句,“你喜欢啥样的Beta呀?”
清泠无奈地对他摇摇头,他其实没有什么偏好,没有对所谓的“爱情”抱有任何希望或幻想。
一定要描述的话……
“也许是,有礼貌,有文化,脾气好?”清泠缓缓道。
谷法看清泠一脸沉思的表情,眨了眨眼,调侃:“你在想谁?”
清泠望着晶莹的酒液,一个许久未曾念出口的、藏于心底的人名,渐渐浮出思绪的海面。
宋常安。
近期,他远离了岑起山的凝视,也没有受到岑不炆越界的骚扰,回归了一阵平静的日子,他总算有空回忆更细致的过去。
他在心中又念了一遍那个人的名字。
宋常安。
闪烁的彩色灯光蓦地变白,Eden的舞台切换了主题,背景乐变得柔和了不少。
音波如同鸟翼的翅膀,扑朔飞过清泠耳畔。
“成天照顾一个傻子,有意思么?闲余时间不如来我这里帮帮忙,这样你就会得到……”宋常安笑着,关上窗,他穿着身干净的白大褂,纤细的手指间夹着根针管,“强效抑制剂。”
清泠抬头,面前白脸书生笑若春风,长眉似柳,眼波如池。
他的普通话很标准,是受过教育的,身上的穿着也很干净整洁,脸也好看。
客观地审视,那是张立体又略显锋利深邃的五官,却因为人的神态总是疏离温和的,所以并不让人觉得冷峻威慑。
甚至还喷了些香水,是淡淡的茶香。
比那些Alpha刺鼻的信息素好太多了。
但清泠心里不安,他怕宋常安去和别人告密,所以摇了摇头:“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是Beta。”
“我没有搞错,之前无意看见你去后山拿土里的盒子,还剩最后一支,”宋常安坐在木椅上,笑颜盈盈,“我不会向你索要什么,就只是想帮你而已。
村里常常能看见一些老人,嘴里说着旁人听不懂的方言,或者根本不是什么语言——那些都是被拐进来的。”
清泠别过头,不去看他。
关于宋常安……清泠在人生三十岁这个节点和他认识,宋常安二十四岁,是个Beta,正在读研,暑假和寒假会回来,跟着村子里的老医生开药。
他是十里八乡少有的读书人,远山谷里飞出的凤凰。
村里人都说,宋家族谱要从他开始写。
“我帮不了所有人,但刚刚好可以帮你。”他手里的针头指向不远处的清泠,“因为我和你背后的那一家人,关系最差。”
……
清泠思绪飘得有些过远了,他违心地说:“没有想谁,刚刚酒精有些晕脑袋。”
三十出头的他对于情感生活的需求没有那么大了,他认为,如果步入一段感情,对方最好像宋常安一样,细水长流最好。
岑不炆带来的干柴烈火,能持续多久的光亮呢?
……
时间不早,清泠打算回去了,滑动手机屏幕,却看见二十多条未读消息。
清泠看见刷屏的消息,瞬间头疼头大,搞不明白这家伙闹哪出。
岑不炆:【你回家了吗?回家了理理我。】
岑不炆:【没理我?没回家?你理理我。】
岑不炆:【我想你了,很久没来找你了,今天见了你一面就还想见到你。】
岑不炆:【阿泠。】
……
清泠想起,岑不炆上次刷屏,疑似是为了掩饰追踪器,这次呢?
清泠对谷法挥了下手:“我走了。”
谷法还沉浸在方才的话题中,突然被清泠剥离出来,脑袋懵懵的:“你去哪呀?”
“收拾人。”清泠走在一片朦胧紫光下,踩下两步,他悠然侧过头,对谷法笑笑,“我去给你报仇,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