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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绝望星期五 总重,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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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主题,夏尔犹豫了一瞬,随后跟在管家与客人后面,收获一路的沉默。
管家没有要介绍庄园的意思,萨利姆与卡塔也没有表现出对这座城堡很感兴趣的样子,于是沉默就一直保持到穿过前厅上到四楼。
管家将两位客人带到楼梯口右手边的三个房间,凯特管家拿着一串钥匙驼着背仔细地辨认房间的钥匙。
站在在他身后等得不耐烦的萨利姆双手环胸在旁人看不到地方翻了一个白眼。
夏尔的幽灵体很方便,穿过墙壁就进入到屋子里。
整体比楼下的屋子要小一些,床前是实木的衣柜,对比楼下的屋子显得逼仄。
正在观察的夏尔措不及防被打开的房间门扇上,幽灵的身躯在接触木门的一瞬被拍散成灰,又缓缓升起重聚构成一个完整的夏尔。
夏尔半知半解看向窗外,昏暗的阴天渐渐侵蚀白日,像拉开了序幕,只等待演员登场。
这对她来说也是警告,来自世界的警告,她丢失了穿越时空的器物,会在这个世界逐渐拥有实体,这会扰乱世界的秩序。
所以她的存在绝不被允许,在拥有实体后,迎接她的不是新生,而是死神冰冷的怀抱。
生死之间,夏尔莫名想起一个童话......《灰姑娘》那位善良的女孩获得仙女教母的礼物,变成一位穿着华丽姿态优雅的公主,却在12点后变回原样。
夏尔想到自己也会在12点后一无所有,自嘲笑笑,将视线转移到进门的萨利姆身上。
萨利姆进入房间首先坐下整理自己的造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罐子,打开里面装着不知名粉状物。
夏尔肯定,这是铅粉。
萨利姆精心的把铅粉涂抹在脸上,又觉得不够,站起身子就要去拿自己箱子里的某一样东西。
但是又想起来自己的箱子还在担任罗恩的刑具,要等罗恩搬上来,萨利姆气得跺脚。
一个自大的蠢笨贵族,这是夏尔给萨利姆的标签。
幸亏萨利姆不知道夏尔对他的评价,不然会被气得跳起来吧。
在夏尔眼里,萨利姆这种蠢货没有再深入了解的必要,倒是那位任劳任怨的罗恩引起了夏尔的注意。
这样的人很容易在受到极度压迫后触底反弹,不过这也仅仅只是猜测,不能作为怀疑的底色。
夏尔决定先去看看跟随萨利姆一起的卡塔先生。
这位卡塔先生就在萨利姆的隔壁,夏尔再次穿过墙壁,入目是卡塔先生雕像一样坐在床头,看着眼前的衣柜。
如果不是他起伏的胸膛,夏尔会觉得他已经死了。
无尽的沉默。
卡塔先生似乎真的变成了雕像。
哈哈,开个玩笑。
夏尔靠近卡塔先生,才发现这位卡塔先生的眼睛失去了焦距,沉浸在自己的脑海中无法自拔。
站了一会儿,卡塔先生依旧,夏尔放弃观察卡塔先生,离开房间沿着楼梯走到城堡门口。
看到了罗恩,罗恩背着大提琴包,提着小提琴包,身后还有三个木箱,等待罗恩的双手。
罗恩垂着头,周身是满满的丧气,这时的他像是一具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
他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是庸俗世界中一只被排除在外的鸟。
夏尔跟在他的身后,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罗恩尽力撑起压弯的脊梁,拦住了一个女仆询问他们的房间在哪。
女仆本就步履匆忙,被拦下瞥见罗恩阴沉的脸被吓得后退几步。
看到罗恩背着的东西,想起管家凯特说过要来三位演奏家,女仆上下打量着罗恩,最后没在他身上看到什么值钱的东西。
黄金、丝绸、宝石,甚至连银饰都没有,浑身散发着贫穷的腐烂气味。
女仆的眼神顿时变得鄙夷不屑。
“你知道我住在哪里吗?”
“你?住在这?真可笑啊,我要走了。希望你有些自知之明,别脏了城堡的地板,好吗?”
说完女仆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利落地转身离去,不一会端着一个餐盘从里面出来,看到罗恩还站在原地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上了楼梯。
罗恩像个痴汉一样,跟在女仆的身后,夏尔也像个扒手一样,跟在罗恩的身后。
尽管跟的是个穷鬼,但夏尔还是寸步不离,谁让夏尔真的很在意那场火灾发生的真正原因呢。
罗恩跟着女仆终于找到了萨利姆和卡塔,女仆小心翼翼把食物放在床头的桌子上,却不想转身又看到了罗恩。
“啊!”女仆似乎受到了惊吓,手一抖餐盘摔在了地上。
罗恩看着掉在地上的餐盘放下小提琴包弯腰捡起,想要递给女仆。
男人唇瓣张了张,最终说了句,“对不起,吓到你了。”
女仆看了一眼罗恩,不知想了什么,转身匆匆离去。
这一幕被萨利姆看到,坏心眼的他凑到罗恩眼前,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喜欢那个女仆吗?我就说像你这样的老鼠怕是连喜欢这两个字都不敢说吧。”
“我猜如果她听到你喜欢她,会被恶心得跑掉吧。”
“你就是一只臭水沟里的老鼠,没有人喜欢你。听到了吗?听到就给我再说一遍。”
萨利姆围着罗恩转了一圈,扯着他破旧还在细微处打着补丁的衣服,狠狠推了他一把。
罗恩摔倒在地,像是一尊原本就立在地上的雕像。
被放在一旁的琴包被卡塔拿起,卡塔看了一眼罗恩也同样看了看萨利姆,最后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莫名像只灰溜溜的老鼠,离开这里。
萨利姆可不会管卡塔,他就是一根会动的木头,无趣至极。
但罗恩可就不一样了,他贫穷、可怜、是个玩物。
他是萨利姆的贵族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调味品,或者说是为了衬托萨利姆贵族身份的小丑。
以让萨利姆在人前时刻保持着贵族的优越感。
这样的戏码几乎每天都会上演几场,就连罗恩他自己似乎也习惯了这样不公平的对待。
是的,他贫穷、可怜、甚至懦弱可悲。
夏尔不想再做评价,并且这也不是她该涉足的事情。
她也仅仅是一只幽灵,一只如果找不到器物就会再一次死亡的幽灵。
或许她的灵魂会永远在此驻足,被世人口中的神明拥入怀抱。
夏尔从不对神说此类感兴趣,应该说她早已踏上一条被神摒弃的不归路。
“咚…咚…咚…”
是预示着下午茶的钟声,应当也是珍宝展览的开始。
夏尔应该在意的是委托任务,是那幅名画《卡卡撒尔的湖畔》,可她的脑海里却又时时浮现维戈罗侯爵夫人的脸庞。
正当夏尔收起思绪要去参观珍宝展览时,一声尖叫刺破天空,让众人昏昏欲睡的脑子清醒过来。
夏尔寻着声音找过去,迈出房门就看见一个女仆匆匆离开,甚至连衣裙上的蝴蝶结掉了也没有察觉。
没有看到正脸,但是大概的身形夏尔可以记住,并可以保证在下次遇到这位女仆时认出她。
想着夏尔穿过人群终于看到了尸体,是午饭时那位玛丽身边的金发男子。
男人的金色头发格外耀眼,却胡子拉碴,但依稀能看出几分英俊,所以夏尔对他印象很深。
而现在他躺在自己的房间,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渗透床单,在他的背后开满鲜红的花。
男人双眼紧闭似乎在睡梦中就被人夺去了生命,床的旁边是他摆放行李的地方,如今衣服一团糟,一个打开的木盒放在所有的衣物上,像是有人为了这木盒里的东西,杀死了这位金发男人。
但是没有人知道这个盒子之前装过什么东西,所以甚至这条推理也显得单薄无力。
很快房间里就聚满了人,就连醉酒沉睡的克拉丽也蔫巴巴的靠过来,女人打了一个哈欠靠在门框上,神色深沉看不出什么。
接下来看到的是菲尔顿先生,这个男人下来时挽着伊莲娜小姐的手,走近时却甩开,快步靠近凶案现场。
不那么绅士的行为让伊莲娜小姐站在原地有些委屈,最后收拾好脸上的表情走近人群。
在看到金发男人的尸体后几近干呕,最后退出人群,一脸嫌弃恶心。
剩下的人神色各异,都没有贸然接近尸体。
突然一双布满褶皱的手推开人群,走向最前,是詹巴蒂斯塔主教,他拿出银制十字架,双手紧握,嘴里无声地念着什么。
最后出场的是维戈罗侯爵夫人,女人先是侧身与管家低声耳语,然后站在人群后面,拍了拍手。
等到所有人看过来女人才说话,与此同时管家悄悄绕到后面将金发男人房间的门锁起来。
“展览已经布置好,随我一同前往吧。”
闻言场上的各位才明白是什么意思,于是一回头发现那个男人的房间已经被锁上。
“侯爵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菲尔顿不知什么时候佩戴了一副单框眼镜,镜片反射出一个商人的精明。
“哼哼,我已经让人去最近的镇上报警了,为了不破坏现场影响警察办案和诸位的好心情,仅此而已。”
维戈罗侯爵夫人扬起一抹无懈可击的微笑,就连再刻薄的菲尔顿也无话可说。
不过说话也有艺术,一个巴掌一粒糖。
随后维戈罗侯爵夫人淡淡地说道:“这次展览我将我丈夫多年前拍下的藏品《卡卡撒尔的湖畔》与一众藏品一同展出,相信各位客人会感兴趣的。”
说完维戈罗侯爵夫人转身离去,余下的客人们可不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说话,他们纷纷跟上维戈罗侯爵夫人的脚步。
他们更在意那副被炒上天价的名画,哪怕得不到,以后也能作为酒桌上的谈资。
这些在他们眼里可比一条人命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