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仕双》木桤

4、第四章 老人

　　待白落山再次醒来时，周围又是陌生的场景，旁边还躺着一个人。
　　看来是出来了，白落山想，不过他记忆全失，现在也不知去哪里。
　　他握了握手，感觉手上有什么东西，拿起一看，是一条浅红色的发绳，发绳的两头都以磨损，露出长长的丝线，红色中还泛着黄。
　　这是小孩子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落山正想着，然后想起来他当时从山上摔下来时最后好像是摸到什么软软的东西。
　　这不会是阵眼吧。
　　捕灵阵大部分是以一个物件作为阵眼，他误抓了这个才不小心闯进去的，也没多想白落山先将发绳收起来。
　　将目光转向旁边那人。
　　“喂，醒醒，”他推了推旁边那人，没用多大力，半天也推不信，白落山将他的脸掰过来，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怎么会这样？”白落山有摸了摸颈部，冰冷无比，他有些慌了，用劲拍打他的脸。
　　“不会真的死了吧？”
　　见拍打都没醒，又把了把他的脉搏。
　　这是中毒了？还有些气息，不过也撑不了多久，白落山突然想起晕倒之前阿弃说的话。
　　“算了，我还是救你一命吧。”
　　把他平放在地上，动身去找草药。
　　虽然不知道中的是什么毒，但并没有立即致死，看来有挽救的机会，只是不知道这地有没有那药，只能听天由命了。
　　白落山往前走，然而此地荒芜，别说草药，一点活物都没有，地面都是光秃秃的，走着走着，就到了尽头，前面是一处断崖，等他走近，往下一看，心中大骇，不觉瞳孔微缩。
　　“怎么会有这么多墓碑？”
　　悬崖下面是一块空地，上面立着成千上百的墓碑，有的缺了一角，有的直接断了半个墓碑，掉在地上，除了几个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大部分都好好立着。
　　这断崖并不高，白落山轻轻一跃，从崖上跳了下去，双脚稳稳着地，准备一探究竟。
　　除了刚刚在上面看见的情况外，墓碑上还刻有字，白落山伸手摸了墓碑一把，手上全沾满了细细的沙粉。
　　他凑到鼻口闻了闻。
　　是沙子，怎么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这墓碑是何人建的，应该是建了多年，好多都沙化了一部分。
　　他疑惑地想，这一切都匪夷所思。
　　墓碑上刻有字，被沙子遮盖住看不清，白落山正打算扣掉外面的沙子和沙块瞧瞧刻了什么，结果一道黑气先飞了过来，离他眼睛及近，他睁着眼睛看着这团黑乎乎的东西，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把他往外推，白落山神情警觉，用力抵挡这股黑气，但不出一会儿就被弹开数米，他狼狈地坐在地上，身上沾了不少沙土，往前看那团黑气已经消失了。
　　“是谁？”
　　他厉声大喊。
　　“何人敢闯墓园，速速离开。”
　　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原来是一个老头，何必躲起来，非要暗中偷袭，”白落山想让他显身。
　　“回去吧，”那老人并不露面。
　　“告诉我你是谁？为何在这里？”白落山并不如他意。
　　然而等待许久那人也没出现。
　　不会是走了吧，白落山心想。
　　这时上面传来一阵风响，是脚步落地的声音。
　　又有人来了？白落山不禁疑惑，然后转身一看，仅是那个躺在地上中毒颇深的将死之人。
　　他怎么能动，刚刚那脉象确实是将死之兆。
　　白落山瞧着他，脸色如刚才那般惨白，并没有什么改善，于是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了把，也如之前那般气息衰微。
　　“这一个两个的奇事怎么都被我撞见了，”白落山感叹一下。
　　“什么？”那人说了一句。
　　白落山也是一惊，“你怎么能听见我说话？你不是听不见吗？”
　　“不能，但是能知道你在说什么，就是被这声音闹醒，我就寻着过来了。”
　　他的脸上也面露疑色。
　　白落山看着觉得这话应该不假，突然想起什么来。
　　一般符咒只能传声不能传音，还有距离限制，特殊符纸相隔千里也能传声，难不成是之前用血写的效果才这么好？
　　“算了，知道这个也没用，你身上的毒并未清楚，还是不要乱走比较好。”
　　白落山提醒。
　　“我不应该出来的。”
　　“什么？”白落山没注意听，加上声音太小，没听清楚他说什么，他也不关心。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先是顿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江绥。”
　　“江绥？”
　　白落山默念了一遍。
　　为什么好生熟悉？江绥？他想细细回忆什么，脑海中却突然闪现一些画面。
　　烈焰之中，无数人拿着剑向他扑来，那些人的脸与火舌融为一体，撕心裂肺的咆哮与怒吼，还有哀怨的孤鸣。
　　白落山突然转向那片墓地，仿佛看见无数鬼魂从里面逃出来向他索命，怔住了。
　　“怎么？”
　　白落山被这声音拉了回来，瞬间清醒。
　　“没事儿。”
　　他镇静下来，望着墓碑出神。
　　刚刚为什么会冒出那样的画面，难不成之前我真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们都向我索命来的，算了，我还是先用个假名吧。
　　“我叫阿山。”
　　这也不算假名吧，还是那小孩给我起的，唉，白落山不禁想。
　　看着几个东倒西歪的墓碑，他蹲下身去把它扶正，然后从旁边挖了几把土，撒在墓碑下面，用手拍打了几下，按实。
　　要真是杀了人，也是我之前做的恶，至少现在我也没有杀人的能力。
　　白落山默默想着，然后听见江绥叫了一声，“有人！”
　　他起身一转，便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一身藏青色衣衫，面临露微笑的看着他，只不过他的身体确是虚无的，散发着一股黑烟。
　　突然那老人似乎是瞥见什么，指着白落山身上一处地方，神色大变，那声音凄惨悲凉，带有几丝震惊。
　　“你怎么会有我儿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