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仕双》木桤

3、第三章 阵眼

　　白落山将阿弃救出来，顺着原路出去，奇怪的是路上也没有人发现。
　　于是问阿弃。
　　“这个村是干什么的？”
　　“我也不清楚，我和阿兄一年前才在这里的 ，他们会让我们采山上的药，我们以采药来换食物，那些大叔都特别凶，我不喜欢他们，阿兄也不喜欢他们。”
　　采药？明明就是毒药，白落山低头看了一眼急匆匆想要去找哥哥的阿弃。
　　看来他什么都不知道，阿兄？还会是那个人吗？
　　“你是我阿兄的朋友吗？阿兄现在还好吗？他生病了很严重，不知道有没有吃药。”
　　说着说着就一副快哭的样子，“阿兄，阿兄呜呜呜呜…”
　　白落山听着厌烦，却也安慰： “他不会有事的，他在家等你。”
　　阿弃一听心头雀跃，瞬间停止哭泣。
　　“真的吗？那我们走快点吧，我要去找阿兄。”
　　说着阿弃越走越快，白落山紧跟其后。
　　很快，他们又回到了那个小木屋。
　　阿弃在门口有些迫不及待，焦急地喊了一声。
　　“阿兄——”
　　没人回应他，脸上瞬间露出失望的神色。
　　他又跑进屋，屋内一个人也没有。
　　“阿兄——”
　　依旧没人回应他，他跑出屋朝白落山失落地看了一眼。
　　“你骗我！我阿兄呢？”
　　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哭了起来，“阿兄……”
　　白落山有些无措。
　　按理说捕灵阵循环一次之前的人都在，为什么他哥哥不见了？
　　听着他哭有点烦躁，这才想起来什么来。
　　我明明是来找阵眼的，怎么现在还陪他在这儿哭？
　　正当他在思考怎么办时，他听见有脚步声，抬头一看。
　　是那人。
　　“你阿兄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阿弃瞬间爬了起来，白落山以为事情解决了，没想到听见阿弃泄气的声音。
　　“他不是我阿兄。”
　　白落山惊了。
　　明明之前他说这是他阿兄，为什么现在又说他不是？真是古怪。
　　“你确定这不是你阿兄吗？那你认识他吗？”
　　“不是，我不认识他，他不是阿兄。”
　　白落山把目光转向那人，和上次遇见并无多少不同，只不过头发更加凌乱，脸上还有些憔悴。
　　该不会他也是外面的人吧？只能先问问了。
　　那人朝他们走过来，白落山原想开口问问的，看着那条白布又顿住了。
　　完了，他听不见可不好办。
　　突然想到那个人之前在他额头上贴的符纸，似乎是传音用的，回忆了一下上面的符号，然后咬破手指，血液顺着手指缓慢流下来，在手上画了一个符，随后走上去，拉过那人的手，往他手上一拍，印了上去。
　　虽然效果没有符纸的好，也没太大问题。
　　拿起一看，原本的应该摸上去的血印立马消失了，白落山看了看咬破的手指，没有血流出来，伤口也不见了。
　　居然立马好了。
　　他有些诧异，却也没多想。
　　“你是怎么进来的？”
　　白落山开门见山，他总觉得这个捕灵阵不是简单设计的。
　　那人没有回答。
　　“他呢？”
　　“他？”白落山才反应过来他是说阿弃。
　　“他还在，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那人依旧不回答这个问题，白落山有些恼了，“你愿意困在这里我可不愿意，你不想出去我迟早会想办法出来，你要是阻我，我第一个杀了你。”
　　“六年。”那人突然说话，声音中带着深沉的悲伤，似乎在回应他，又似乎不是。
　　反而是白落山一怔，眼神不由自主的一沉。
　　六年？他居然在这里待了六年。
　　白落山望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那人，他潜意识总是莫名想拥抱他，似乎和他的曾经有莫大的关联。
　　六年，一个人真的能在这里待六年吗？白落山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想问他。
　　他一个人，看不见听不见，能知道什么，这样想着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心酸，还有心疼。
　　另一边，阿弃突然叫了起来，语气更加惊恐与害怕。
　　“他们要来了，快跑——”
　　果然，不远处有一大堆人跑了过来，村子里的人发现他逃跑了。
　　阿弃有些慌张。
　　“你们跟我来。”
　　白落山跟着他一起跑，顺手拉起那人的手，一惊。
　　居然这么冰！
　　阿弃带着他们跑上小山，身后的人穷追不舍。
　　那个族长在后面大喊。
　　“不要妄想逃出去，逃不出去的。”

　　深入密林，周围越来越黑，什么也看不见，一阵静谧，身后的追赶声也逐渐消失。
　　“他们没追上来了，啊？什么东西贴在我身上？”
　　“不要撕，”那人突然出声。
　　可能是周围太静了，声音被放得格外大，白落山总觉得这不是他真实的声音，像是被蒙了一层纱。
　　“阿兄真的走了吗？”阿弃语气失落。
　　白落山也不知如何回应他，不知他那个所谓的阿兄到底在哪里？
　　“你不认识我？”那人突然问道，白落山有些疑惑。
　　他在这里待了六年，应该知道这里的一切都会循环，为什么会这么问，难道这是第一次循环？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阿弃一脸茫然，他和哥哥在村子基本上没见过外人，也不认识什么人，这两个人突然出现，他只以为是阿兄的朋友，但是他们好像都不认识阿兄，开始担心是那群人，现在觉得也不像。
　　没有等那人回答，另一边突然冒出怒吼的声音。
　　“在那里！”
　　“他们又追上来了！”阿弃惊慌失措，来不及跑就被一个大手给揪住了衣服。
　　“抓到你了，一个人怎么跑这么远，要我们好跑！”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快跑啊！”
　　“叫谁呢？”
　　怎么会？为什么？
　　周围一片漆黑，他们能看见阿弃也应该看得见他们，然而刚刚白落山感觉有人从他身体里穿过。
　　他们是看不见我们吗？他突然想起之前在通道的时候。
　　难怪当时他们没发现我，原来根本看不到。
　　“放开我，放开我。”
　　阿弃大喊大叫，那群人全然不理会，想带他回去。
　　白落山感觉一阵乱剑飞舞，那人想要出手相救。
　　“不用白费力气，他们看不到我们。”
　　阿弃的声音渐远，他被带走了。
　　白落山回到了阿弃的木屋，那人跟在阿弃后面。
　　这里的一切场景都没有改变，白落山看着院子沉思。
　　为什么他们看不到我们？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捕灵阵不可能设计成这样，这里的一切倒像是真实发生的，当初因为他死了这一切才变动，只有一种可能了，阿弃就是阵眼，一切都是围着他转动的，只有杀了他，才能出去。
　　白落山突然犹豫了。
　　真的要杀了他吗？设阵之人是想让我们看什么？
　　思索之后，他跑进屋里，在那堆工具中找到一把刀，突然瞥见床上的一张纸。
　　好像是一封信，白落山伸手拿起纸张，上面有字。
　　阿念，哥哥时日不多，你不用再照顾我了，我知道你一个人可以逃出去，哥哥不想成为你的累赘，我走了，你一个人要好好活着，一定要逃出去。
　　之前明明没有这封信，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
　　白落山刚想把纸放回原处，那纸却瞬间化成碎片，如点点星光般消散，周围的场景也在瓦解，白落山慌忙逃出去。
　　要坍塌？
　　屋外却没有什么变化，而那间木屋消失了。
　　看来只能杀了他，不然要一直困在这里。
　　白落山狠下心，往村子里走去，现在已经夜深了，而每间屋子都亮着灯，外面还有人走动，果然如他料想的那般，路上没有一个人看到他，顺着原来的路，很快进入了密室。
　　密室里面还有人，是那个族长和另外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男子，黑衣男子的袖口有一块醒目的红色蛇纹。
　　阿弃还被捆在原来的地方，旁边就是那个人，显然他们看不到他。
　　“这个小孩很合适，明日我就派人来接他，今晚可要看好他。”
　　“放心吧，”族长恭恭敬敬地献上一个小木盒，“这是上次要的东西。”
　　那黑衣人拿过，什么也没说，在密室的另一个方向打开了一道门，离开了。
　　然后族长也离开了。
　　难到这就是设阵之人想让我看见的事情？
　　不及他多想，他往阿弃那边走去
　　看见是他，阿弃放松下来，两眼朦胧，语气颇为难过，“他们想把我送走。”
　　白落山看着突然有些心软，先为他解绑。
　　“听着阿弃，我不是这里的人，现在的一切已经发生了，没办法改变，”白落山决定先把真相告诉他，“你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是一个阵，就是所有的都是假的，现在的一切都是你曾经的记忆，而我和他是突然进来的，唯一出去的方式就是你。”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望着阿弃无措的眼睛。
　　“我？”
　　白落山狠下心，“对，只有杀了你，我们才能出去。”
　　阿弃原本悲伤的眼神变得有些无措。
　　“那我的阿兄呢？我还能见到他吗？”
　　白落山想起那封信，“能。”
　　如果这一切都是他的记忆，现在估计他已经长大了，也找到了阿兄。
　　“好，那你杀了我吧，我想去见阿兄。”
　　他看着白落山拿起一把匕首，那是阿兄之前常用的，抓起刀刃，手心被割破了，血一点点地往下流。
　　“我想去见阿兄，我已经很久没有见他了。”
　　白落山看着阿弃有些绝望的双眼。
　　对啊，他也被困在里面，没有解脱。
　　“好。”
　　阿弃松开手，等待死亡。
　　“真的要杀了他吗？”那人突然开口。
　　白落山并没有回答他，还是我来做这个恶人吧。
　　扬起手，猛地往阿弃身上刺去。
　　又是一阵耀眼的白光，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他什么也看不见。
　　不会又要重新开始吧。
　　然而下一秒阿弃又突然出现了，他似乎有点不一样，他见白落山，眼神中竟有些诧异。
　　“我好像认识你。”
　　白落山以为他说的是上次循环，哪知他再次开口让他更加摸不着头脑。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好像是的。”
　　“什么意思？”白落山追问。
　　阿弃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们出去吧，我想拜托你照顾一下阿兄，他在这里陪我很久了。”
　　白落山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他说的是另一个人，突然想起他说的话。
　　“他…在这里待了六年吗？”
　　“不知道，应该是很久很久了。”
　　“他怎么进来的？”白落山追问。
　　“我在屋外发现的他，浑身都是伤，听不见，也看不见，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白落山原想再问，他又消失了。
　　只剩他留在这里，然后浑身剧痛无比，倒在地上，眼睛迷迷糊糊看见有人向他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