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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生生 ...


  •   照片上的孩子他记得,经检查有隐性遗传病,所以他和苏渠月选择了姜涤——更健康的孩子。

      顾寄边低沉:“你还听到了什么?”

      姜涤蹙眉,忽然又想起来一句话:“还有,卜院长说如果不选‘他’,那么‘他’会被送去做实验。”

      顾寄边脸色大变。

      他扯了扯嘴角:“实验?小涤听错了吧?人怎么能做实验。”

      姜涤坚决了自己的回答:“就是实验。卜院长说如果不是电话里的人收养,那个孩子就会被送去做实验受苦。”

      顾寄边观察着姜涤的微表情:“小涤还有听到其他信息吗?”

      姜涤摇摇头:“没有了。”

      顾寄边抱了抱他:“好,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你先去睡觉吧。”

      姜涤信任点头:“好,先生晚安。”

      顾寄边嘴角向下,笑不出来:“晚安。”

      第二天,顾寄边牵着姜涤,把他送到车上。

      姜涤认真听顾寄边嘱咐:“小涤,我安排司机送你去分公司学习,要好好听叔叔的话。”

      姜涤点头,两只手乖巧地攥紧书包背带,紧张地问:“我、我明天可以给弟弟讲故事吗?”

      顾寄边笑笑:“当然可以。”

      姜涤肉眼可见的开心:“我会认真学习的。”

      顾寄边摸着他的脑袋说:“乖孩子。”

      车走了很久,路途景色越来越熟悉,姜涤察觉不对,这明明是去往光明孤儿院的方向。

      姜涤怯怯看司机表情,男人还未发现自己的怀疑。

      越来越近了,姜涤的心脏仿佛要跳出来,顾先生为什么要送他去卜诗仁在的地方?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悄悄从书包里拿了一张自己的照片攥在手心,他脱下沉重的书包,装作开窗通风。

      坑坑洼洼的路面颠簸,姜涤趁司机观察路况的同时,灵巧地从车窗一跃而下,滚进草丛里。

      姜涤的腿和手臂火辣辣地疼,可他必须往外跑。

      光明孤儿院藏在深山里,一旦被抓回去,他永远都逃不出去了。

      不远处汽车熄火,司机骂了几句,紧急拨通顾寄边的电话:“顾先生,那孩子跑了。”

      ……

      姜涤继续藏在草丛里,高大的草叶能遮挡全身,他的两只短腿跑不过大人,更跑不过车。

      唯一明智的办法就是继续躲在原地,保持体力的同时,祈祷能迷惑敌人自己行踪。

      外面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被分配到各个区域搜查。

      良久,姜涤听到了顾寄边刻意拉长的声音:“——是哪只小羔羊在捉弄我们?”

      姜涤心脏一紧,眼前占据一小片阴影,有人来了!

      还未等他拔腿逃跑,一只有力的手薅住他的头发,拖拽出草丛。

      姜涤一只手拉扯杂草,一只手撬动钳制自己的巨掌,粗砺的石子刺痛姜涤的身体,更难过是他的心。

      姜涤红着眼睛抬头,擒住他的是一个嘴里没有舌头的男人,黑洞洞的嘴巴吓坏了他。

      他恐惧地睁大眼睛,双手双脚胡乱踢打,企图逃离高大的男人。

      可无论怎么努力,无舌男人感受不到疼痛似的,纹丝不动。

      顾寄边站在不远处,高大挺拔,笑吟吟旁观:“小涤,害怕了?”

      姜涤绝望且惊恐,被规训好的礼仪不见踪影,抓住希望求救:“顾先生,你不要我了吗?”

      顾寄边装作思考,摊了摊手,接着姜涤的疑问回答:“如果你能忘掉昨晚听到的话。”

      姜涤眼泪凝固,嘶喊:“我不是你的孩子吗!”

      “带走。”

      顾寄边眼底流露出一抹鄙夷,留下一句话走了。

      姜涤太阳穴的脉搏在跳,激出的冷汗被山间寒风一吹,整个人天旋地转,猝然昏厥。

      绿色的杂草汁水侵染掌心,青草香混合沙泥,撒了层腥锈的血味。

      姜涤口袋里放有一张被捏得皱巴巴的照片,是苏渠月给他拍的,记录了他十岁以前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

      安稳的信任感就此破碎。

      .

      姜涤咬着嘴唇,手指发抖,额前的发丝被冷汗浸湿。

      申余臣解除他深入催眠的状态,慢慢安抚,用热毛巾擦掉姜涤额头上的薄汗。

      等他状态好转,申余臣才敢拿着手机走出卧室。

      申余臣肃眉,走到阳台沉默,手里的烟换了数次堪堪冷静,再次抖动烟盒,里面早已空了。

      申余臣很痛苦,每当他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姜涤以后,总能再次挖掘出姜涤新的创伤。

      这些创伤糜烂感染,不断发脓,强制年幼的姜涤把过去的回忆封存。

      可伤害就是伤害,姜涤每个不正常的举动,都意味着他的眼泪正在流,他的伤口从未愈合。

      粗糙的缝补下,掩藏着溃烂的肉和骨。

      二十二岁的姜涤或许曾经疑惑,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像其他人那样轻松行走,只能自己宽慰自己,慢慢爬的人生也很安稳、已经无限接近幸福。

      姜涤记得所有对自己的伤害,唯独不愿想起那段最和乐的日子,或者说宁愿遗忘,他都不想亲手戳破薄如蝉翼的幸福。

      他接受不了背叛,难以忍受掺着污泥的甜蜜。

      手机拨通了。

      申余臣哑着嗓子:“爸,我错了。”

      余福玉难以置信,困惑问:“什么让你知错了?”

      申余臣寡言:“我找到崇弥市的黑洞了。”

      .

      姜涤醒了,表情一片空白,他把手放在心口处,那儿有淡淡的痛觉。

      申余臣抱住他:“还记得梦里发生的事情吗?”

      姜涤呆滞摇头:“不记得。”

      姜涤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手捂着心脏处,深深咳了几下。

      “我去换杯温水。”申余臣抚摸姜涤的后背,以最快的速度走出卧室接水。

      捂住心口的手收紧,指节泛白,变成拳头摁压,姜涤难受得用另一只手借力。

      心脏每跳动一下,他便会感受到牵连数条血管的抽痛,痛苦到试图用阻止心脏跳动缓解。

      姜涤眼前黑白碎片变成乱码,沉重的思绪一股脑袭来。

      他到底忘记了什么?

      一件关乎性命,很重要的事情。

      姜涤下床,差一点跪倒在地,伸长手臂扶着墙走动。

      他在书架上藏了一张病理诊断报告单。

      姜涤忧伤地坐在靠窗处,癌症晚期,他没有几天可活了。

      姜涤另外拿出一张白纸,一字一字写下遗书。

      姜涤不禁沉思,有什么好写的呢?

      他只有价值微薄的资产,没有任何亲人,有寥寥几个朋友,一个特殊的“丈夫”。

      对了,还有女儿生生。

      没有遗产的遗书只能抒发感情,姜涤停了笔,他似乎连情感都无法表述。

      姜涤没注意,身后一个高大的人影抽走他的报告单。

      姜涤吓了一跳。

      申余臣的表情变幻莫测。

      姜涤惊慌,自知抢夺报告单没有了任何意义。

      姜涤轻叹一口气,淡淡解释:“余臣,我不是有意瞒你。既然你看到了,那么现在坦白吧。”

      申余臣牵着他的手,坐在他身旁。

      姜涤垂眼:“我一开始接近你,就是为了和你打好关系,为了等我死后,你能看在我的份上好好对待生生。”

      “我的本意不是结婚,并不想插手你的婚姻,可我总会不由自主地做出错误选择。”

      姜涤抽开自己的手,凝重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肺癌晚期,就不要浪费钱救我了,就算撤销婚姻我也没有任何怨言。”

      申余臣面露古怪,指着报告单问:“涤,上面写的不是重症精神类疾病吗?”

      姜涤自顾自说着:“求你一定要照顾好我的女儿……”

      申余臣两手钳固住姜涤的肩膀,逼问:“姜涤,我从来没有见过你的女儿,生生真的存在过吗?”

      姜涤不答,像是听不到申余臣说的话,眼神尤其迟钝。

      申余臣把姜涤揽在怀里,释放大量的信息素安抚:“姜涤,对于你后颈残缺的腺体,你告诉过我好多个借口。有时会说生孩子损伤,有时说前夫的殴打,真相究竟是什么?”

      姜涤视野模糊,张开口尝试好几次,难过地发出哽咽:“是我的养母、亲自用刀划伤的。”

      相较于beta干瘪退化的腺体,姜涤后颈是更为丑陋的疤痕,宛如淡粉色的横纵沟壑。

      申余臣抚摸他的耳垂,放缓语速:“涤,二十二岁的你生不出八九岁的女儿。所以……生生这个孩子怎么来的?”

      ——孙明案时,有警员提到过,姜涤询问医生八九岁的女儿怎么照顾。

      ——如果申余臣没有听错,姜涤曾经告诉过女儿必须逃掉,不要被抓回来。

      ——每次申余臣询问生生近况,姜涤总借口养母照顾,养母死后,又说生生会照顾好自己。

      申余臣的目光瞥到书架上的铁盒,他伸手拿下来。

      铁盒锈了点,很难打开,刚开一点缝隙,铁盖子差点被里面满满当当的现金崩开。

      姜涤被响声惊醒,下意识责备地看申余臣:“余臣,你为什么打开给生生准备的钱?”

      申余臣眼底暗红,瞳孔颤动:“生生是你、对吗?”

      姜涤被年幼的自己困在十岁,无数次思考那天能够逃出魔窟的办法。

      他固执地认为,有了钱就可以逃掉。

      他想让化身成为生生的自己逃走一次,给年幼的自己一份迟来的“补偿”。

      姜涤给申余臣看过“生生”的照片,无数细密折痕,像被暴力攥紧。

      照片上的女儿短发朝天辫,或许正是为了迎合性格跳脱的苏渠月,任由苏渠月将他扮作女孩相。

      照片上的他笑得很开心,那时他还很幸福。

      照片老化褪色,看不出女孩发色,巧合地帮忙隐藏了“生生”的身份。

      照片上的姜涤有着浅浅的婴儿肥,被照料的很好,能且只能在九岁、十岁期间。

      因为十一岁的姜涤被送去麻木村,收养在姜由葵和康百世家中,一顿饱一顿饥,怎么能有过剩的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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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已完结,番外不定时掉落~ 下一本预收:万人迷弱受,1Vn,快穿 《怯懦美人在恐怖世界养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