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六十九章 超英与巨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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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主舰队遭到袭击，攻击方信号确认——是长公主的舰队！”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打断了艾梅莉丝漫无目的地数时间的举动。她眉头微微一皱，长睫轻颤，航线图也从宁静的蓝色变成刺目的红色。
“前线有消息传回吗？”
她依旧蜷坐在柔软的椅中，语调平静，看起来对自己的舰队居然真的被长姐袭击这件事毫不在意。
直到被警报打扰，她的脑袋才抬起，和警报一样的红在她的眼底晕开，白皙的双脚踩在缎面坐垫上，披散的白发垂落，与双臂一同环着身体。
贝利俯下身，贴近她的耳畔，小声回答：“没有，殿下。通讯被掐断，我们只知道舰队是在中继站休整时遭到攻击。”
“星际频道和帝国新闻？”
“相关的内容已经全部被压下，舰队走的是专用通道，所以并没有太多目击者。”贝利微微犹豫，“殿下，接下来是要按照原定计划——绕道另一条航线回帝国，还是……”
“地球的通讯？”她出声打断贝利的询问。
“依旧没有回应，似乎敌人并不准备进攻地球，我可以通知地球上的同伴把韦恩先生传送过来。”贝利瞥了一眼她的神情，才又谨慎地补充道：“当然，也不排除信号已经被人为截断的可能。”
艾梅莉丝没有立刻作答，只是静静注视着星图。
贝利见状，垂手退回原位，不再出声。
片刻后，红光退去，星图重新恢复成宁静的蓝色。警报声也消失了，只剩下舱内机械运转的白噪音。
茫茫宇宙中，被切断联系的飞船如同一叶孤舟，在望不到尽头的海面漂流。
艾梅莉丝支着下巴，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某一个时刻，她站了起来。
“该去换‘礼服’了。”
贝利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去换上丝绸与宝石，而且，艾梅莉丝从小就讨厌那些限制她行动的布料——她要的“礼服”，是能战斗的武装，是能弥补她与血亲力量差距的兵器。
最后一件，足够抵御大部分精神侵蚀的头冠被贝利从展示柜中小心取出。
那是宇宙间罕见的宝物——它被收藏的原因却不是因为其功能，而是那一圈镶嵌其上的、过于华丽的宝石。
艾梅莉丝接过头冠，将其平举到眼前。
然后，冲击撕裂了一切。
一束能量光，以难以想象的角度从宇宙某处袭来，贯穿飞船的推进器。
舰体剧烈震动，金属发出低沉的悲鸣。防御系统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操作员仅来得及将能量护盾开到最低档，刚刚凝聚起的屏障便被彻底撕碎。
万幸，他们正好经过一颗荒芜星球。
失去动力的飞行器被行星引力捕获，整艘舰艇像被抛出的矛，笔直坠向那颗荒星。
舱内，没有人尖叫。
所有人都在全力履行自己的职责。
艾梅莉丝悬浮于半空，不再多想，将头冠稳稳扣在额前，蓝色的光随之亮起，在她的瞳中一闪而过。
能量护盾这时才终于被完全升起，光辉将整个船体包裹在其中。即便如此，外层舱壁仍旧被高温灼红，整艘飞船化作一道白焰，划破大气层。
撞击声紧随其后。
地表的尘土在冲击中掀起数千米高的浪潮，像是海浪朝着远处呼啸。
因为护盾的存在，撞击对飞船的影响并不大。除了推进器报废之外，其他设备仍能正常运作。只要给它一点时间，这艘船就能自行修复。
好消息是，检测结果显示外部空气成分足以让龙族自由呼吸。不过，有些种族的船员仍需穿上维生装置才能出舱。
贝利吩咐他们留在舱内修复通讯系统，确保与地球保持联系。
他正打算劝艾梅莉丝稍安勿躁——告诉她很快就能恢复正常，却见公主只是摇了摇头，目光坚决的盯着外面还未降下的尘土。
“你们只要维持飞船的功能还能运转就好，”她说，“其他的事，不用管。”
能够有这种攻击手段的敌人显然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亲爱的妹妹，我可爱的小宝石。”
那道艾梅莉丝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穿透厚重的沙尘与仍闪烁着警报红光的屏幕，带着一种几乎想要人溺毙其中的温柔钻进她的耳朵。
她的眉头瞬间拧紧。
这种腔调，一般是哥哥说假话的时候才会冒出来的。
飞船外，不远处的尘土被风掀起。
在那层朦胧的淡黄色之后，一道她无比熟悉的身影渐渐显现——那正是她不久前才见过的面孔。
同样的服装、同样的发型、同样的笑容。
她的哥哥。
“是不是很高兴能见到我，亲爱的妹妹？”
男人微微歪头，露出笑容。
呃，这种绝对在计划坏事的表情，模仿得也太像了吧。
艾梅莉丝嘴角轻微抽动，但她很清楚——哥哥露出这种表情时，总是背对着她的。
她小时候只在电视上见过这一副脸——帝国的外交官，在谈笑间就能从别的星球政权上撕下一块血肉。
当哥哥发现她在看那段录像时，还假哭着发誓，自己绝不会在家里露出那种恐怖的笑容，明明当时艾梅莉丝根本就没有被吓到，还被哥哥以这个名义抱着哄了好久。
也就是说，这绝对不是他面对家人时的样子。
外人能模仿的，也不过是一层皮囊。
更别提——真正的哥哥和那个战斗狂姐姐完全是两个极端。
姐姐给哥哥的外号是书呆子，但其实一开始是花脑袋，直到某天发现哥哥根本就没有被这个外号攻击到才换成了现在这个。
他身上没有哪天的衣服是重复的，更不可能就这么让头发扎在一堆灰尘里。
如果真是哥哥，早就要开始抓狂地清理现场了。
——根本不需要使用头冠的能力，这就是一个假货。
艾梅莉丝咂了咂嘴，在贝利担忧的注视下从容飘到舱外。
“你的伪装太低劣了，”她微笑着开口，语气里却只有轻蔑，“让我猜猜，是谁向你的主人泄露了我的行踪？星际商贩？不，他们没那个胆子。整个银河都知道，匍匐在你主人脚下的家伙，除了死，根本看不到第二条路。”
她随意拨弄耳边的碎发，在摸到一手沙粒的时候不禁也皱起了眉，有些嫌弃地摆了摆手——这就是头发太多的坏处。
等变回龙形，不敢想象那场面会有多惨烈，等结束了，她一定要狠狠搓澡！
没办法，谁能想到她会掉到整个计划里最不想来的星球呢？运气，真是糟透了。
对面的“哥哥”仍旧挂着笑意，只是那表情实在太过僵硬，就像是被设置好角度的傀儡。看来，对方也不打算再装下去，连一点多余的精力都不愿意分配给这具傀儡。
“真是让哥哥伤心啊，我的小珍珠，”那张熟悉的面孔仍在喋喋不休，眼睛却空洞无比，“你怎么能用这种语气跟哥哥说话？”
“哈？”
艾梅莉丝差点笑出声。
什么语气？她明明表现得很友善啊，问题绝对出在对面的耳朵。
她也懒得继续浪费口舌。
白色的巨龙昂起脑袋，屹立在荒芜的星球上。那双巨翼展开时，几乎与飞船的长度相当，只是轻轻一振，呼啸的气流便将漫天沙尘尽数吹散。
对面的假人哥哥纹丝不动，这倒是让艾梅莉丝没有想到，她还以为这能让对方出丑来着，看来，对面的实际身型要强壮不少。
也因为遮蔽视野的烟尘散去，才露出艾梅莉丝身后的景象。
一地失去生命的类魔，他们的额头都不约而同有着还在冒烟的红色圆点，是飞船自带的攻击手段造成的。
果然。
她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完全不让龙惊讶。
天启星。
那群与作为命运女神信徒的帝国势不两立的疯子。
那是一个追求将万物塑造成同一种畸形模样的极端世界，和他们的帝国恰好相反。
不远处的天空上，类魔们扇动着翅膀，喉咙里发出恐怖的嘶吼。
没人能看出他们原本属于哪个种族。
她还记得，教授曾在课上叹息——那些都是其他星球的居民，有过和他们完全不同的语言、节日与信仰，直到天启星的君王投下目光，他们的一切都被抹去，只剩下这无数模样一致，失去思想的类魔。
“说不定，帝国先王的兄弟姐妹，原本还能在那些种族中找到命定之人……可惜啊。”课堂上老教授长叹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思绪被抵达嘴边的热浪拉回。
龙炎在胸口翻滚，隔着雪白的绒羽，仍旧得见其下滚烫的红色。嘴巴张开，周围的空气都因过高的温度开始扭曲。
对面的人也不再继续伪装。
他伸出手，皮肤表面的幻象一寸寸剥落，露出其下那层漆黑如岩的肌理——艾梅莉丝认识他，那是被父亲教导她必须要躲开的敌人，天启星军队残酷的统领。
他的嘴角带着轻蔑的弧度。
“不过是一条失格的龙，”他低声讥笑，声音像金属在相互摩擦，刺耳难听，“你这种，还不配死在我的手里。”
——真是傲慢。
艾梅莉丝眯起眼。
她自知并非天生的战士，若不作弊，单论格斗技巧，布鲁斯都能瞬间把她摔到垫子上求饶。
即便知道自己肯定会选择用龙的模样战斗，可她仍旧同意他把那套人类的格斗法塞进自己的训练课表。
——至少这样，她能让对方安心一些。
还好以龙的体质，自己因此不会青一块紫一块，不然等到出席宴会的时候可就糟糕了——哦，宴会，哥谭的宴会已经失去她太久。
来人对她在战场上走神的行为很是不满，仿佛这践踏了什么。
他一挥手，埋伏在不远处的类魔军队腾空而起，霎时，天空都被遮蔽。
艾梅莉丝还在走神。
她想知道，贝利那边为什么还没有传来地球的消息。是因为地球的确平安无事，还是因为他怕她分心，把所有通讯都拦下了？
炽热的龙炎从喉间喷涌而出，呼啸着冲向那片黑色的乌云。
它们在烈焰中哀嚎、扭曲，化为焦黑的灰烬。没有一只能有幸触碰到她的羽毛。
可胜利的味道里混着一股焦糊。
不必垂眼，艾梅莉丝就知道自己嘴角的绒羽肯定是被烧焦了。她甚至开始担心，等自己重新变回人类的模样，这副糟糕的造型会反映在最显眼的地方。
本就因为远离布鲁斯而焦躁的心情，愈发暴躁。
类魔仍在涌来，像潮水一般，却掩不住地平线上的那道能量裂缝——母盒开辟的通道正闪烁着耀眼的光。
那是天启星用来传送军团的惯用手段。
如果不关上那玩意儿，类魔组成的屏障就永远不能被清理干净。
飞船有自保的手段，防护罩的能量也完全够用。
想到这里，艾梅莉丝振翅腾空，龙投射下的庞大阴影覆盖大地。
但她的思绪在高空中再次被拉离了战场，回到了距离这里相当遥远的地球。
她还记得蝙蝠洞里的灯光，那是她即将离开的夜晚。
布鲁斯正在佩戴头盔，艾梅莉丝撑着脑袋看他，这是夜巡前短暂安逸的时光。
他们没说太多话。
她知道他在担忧，就像她什么也没说，却同样不安。
只要想到布鲁斯可能会身处宇宙进行战斗，总让她下意识地产生恐惧。大概是被眼前这个总是做最坏打算的男人影响了，艾梅莉丝总是担忧他若不被自己看紧，就会死在远离故土的战场上。
她同样害怕——如果预想中的敌人更强，如果地球的英雄们也无法阻止……该怎么办？
都怪本能。
她再次把锅甩到了童话里的同类身上。
艾梅莉丝无时无刻不想把布鲁斯藏起来，藏在一个只有她知道、绝对安全的地方。
她曾在被窝里提过这件事，一边嘀咕一边抱怨：都是蝙蝠侠的错。
“以前的我才不会这么患得患失。想要的东西，我总是伸手就拿——才不会去考虑对方的想法。”
那时布鲁斯正闭着眼假寐，即便如此，他还是伸出手，精准地落在她的头上。
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发丝，指腹带着点凉意，把她慢慢推回温暖的怀里。
“但是你爱我。”
所以你不会这么做。
想到这里，艾梅莉丝又加大了龙炎的喷吐范围。火焰滚过大地，类魔出现的速度已经赶不上死去的速度。
她的头发！
龙怒地甩开翅膀，将又一只靠近的怪物拍进尘土里。
希望等再见到布鲁斯时，他还能把手指插/进细软的发丝，而不是焦糊糊的一团。
另一边的地球并不太平。
类魔大军同样通过遗留在那里的母盒入侵了地球——确切来说，是有“帝国继承者命定之人”的哥谭。
这边的情况不需要担忧，人类不足为据。
对天启星的君主达克赛德而言，他的目光暂时落在了那条白色的龙身上。
他不得不承认，帝国是宇宙中最恼人的敌人之一。起初，他并未将那条弱小的虫子放在眼里——漫长的岁月里，这样的生命他见得太多。
直到某一日，那条虫子得到了神明的眷顾。
命运，开始与他作对。
那些本应被他征服的星球，总会诞生所谓的“命定之人”，虫子总是会想要从他手里抢夺下点东西。
他已经停止进化——若想再往前一步，宇宙本身就得为他付出代价。
这，或许正是神明选中那些虫子的原因。
他们在命运的指引下疯狂地进化，将无数不属于他们的东西铭刻进灵魂。
直到某天，帝国的威名在宇宙间传开。
如今，命运终于露出了破绽。
达克赛德并不相信那只白鸟传来的情报，但有一点是对的——帝国这一代唯一有缺陷的孩子，竟被命运选中。
异常，代表了特殊。而特殊，是神明露出的破绽。
天启星的君王坐在无尽火焰铸成的宝座上，低笑出声。
“特殊的存在？不——是最醒目的目标。”
然而，他所期待的消息却迟迟未能传来。
于是，那位傲慢的君王投下了自己的分身，降临在那颗荒芜的星球。
出乎意料。
白色长发的女人仍立于战场。
是那条龙。
血从额角蜿蜒而下，顺着脸颊与颈侧滑落，最终沿着手臂滴进焦灼的大地。
她的脚下，是那枚仍在低鸣的母盒。周围横陈着成片类魔的尸体，焦黑、扭曲，连空气都被灼烧得发苦。
军团的统领半跪在君王的身后，身躯残破，连抬头都不敢。
看来，是自己低估她了。
“你终于肯出现了吗？”女人的声音在废墟间回荡，沙哑中带着笑意。
她的气息尚未平稳，却仍旧敢直视他。
没有退缩，没有畏惧。
君王双手交叠在身后，微微抬头，眼底浮出一瞬的兴趣。
“你——”
话音未落，白发的女人忽然仰起头。
那双原本燃烧着杀意的眼睛，被雾气与泪光同时浸没。
“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