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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故土 下一章开新 ...

  •   真如月上奴所说的那般,封苍的尸骨已被血池化得挑不出一根骨头来。

      阙满雪在这血池子外头打捞了半日,终于放弃了把封苍的尸骨捞上来的念头。
      他搓了两下手,正想着该妥当地怎么和云衔山的弟子解释一番,他们方才所得知的那一件事情时,阙满雪便发觉到,巫水岭里居然来了人。

      这时,辜拂衣也把花岫玉和月上奴的尸骨在柳宅里头安顿好,走了过来。

      同他们走过来的人瞧上去年岁尚小,扎着在旁人看来十分娇俏的双髻,面上抹着红到吓人的胭脂,个子粗略一作比较,应当只到阙满雪的腰间。
      声音听着也颇为稚气,不难想到是有人指使而来。

      辜拂衣见了她们,问道:“何人,所来为何。”

      有他开了个头,那两个小姑娘儿便朝彼此看了眼。

      大一点儿的那个先开口,她道:“主子托我们带句话给二位仙君。”
      比她略小一点儿的那个接了话茬,也说,“为二位仙君的安危着想,还请仙君们休手罢。”

      ……
      白玉京的山脚下有一处空落落的村坞,那里几乎已经没有人了。

      经过那一处空空的村坞时,阙满雪还是抬步带着辜拂衣往那里面去,他变戏法似的变出几柱香,往村坞中一个失了香火的村庙里走。

      阙满雪把手上的三柱香插-进积满灰的佛龛中,他搓了点儿火在那香上,拜了拜。
      “为何要拜?”一旁,跟着他往村庙里去的辜拂衣不解地问。
      待阙满雪拜完了后,他才道:“我也不知,或许是一时兴起罢。”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辜拂衣,问,“师尊,你说西岭这桩事儿,我们管不管?”
      辜拂衣微微动了一下眸子,他说,“要管,不可放任他们继续杀人捉人。”
      “徒儿也这么认为。”阙满雪的面色凝重,道。

      拜完了村庙里的这一尊佛,他们便打算往村坞外走了。
      跨过村庙里这处高高的门槛,阙满雪拟了灵力,托了一番话去云衔山。
      他只讲了封苍的下落,其余的事一件也没说,并告知云衔山的弟子不必来捞他的尸骨了,他们已把那些血池尽数填埋了。

      西岭捉人炼丹的这一桩恶事,还是莫要让更多的人知晓为好,免得有心思不纯的人,趁此机会出来作乱。

      在他们走出村庙后,原先灰蒙蒙的村坞终于有了一些细细碎碎的亮光。
      白玉京的天光终于乍泄,这里是一处极好的地方。
      在人间西北一带,曾有不少的山门以白玉京为首,白日里有凡人来来往往,满山是热闹的人语,这里的树木四季常青,不分季节。

      可那是几百年前的事儿了。

      于是后人谈起白玉京,皆称它是人间旧仙都,可惜…那是昙花一现。

      阙满雪他们怎么也没有料到,这一处早该空了的村坞里竟然还住着人。
      那是一位年迈到连路都走不利索的老妇人,她站在村坞的村口上,目光却直直地看着远处。
      阙满雪的心思微妙的停顿了一下,然后朝那老妇人走过去,这天人间十四州往北的地段依然下着雪,特别是白玉京这一地带,隔段时日便飘着纷纷扬扬不肯歇的雪。

      老妇人站在村口的这条土道上,揣着手,扎紧了塞满棉花的袄子。
      见有人来,她似乎是怔了怔,寻着声儿望过去。
      阙满雪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问:“这么早,您出来站着做甚。”

      老妇人半皱着眉毛,凡人一上了年纪便是这样的,同人讲话,总是要想好久好久。几百年前的花岫玉是这番样子,如今,阙满雪面前的这个老妇人也是如此。

      “我…我等人呢。”半晌,她轻声道。

      ……
      白玉京的雪积得十分厚,有几株树的树梢上还挂了一层薄薄的霜。

      阙满雪运着气烘了一会儿自个,立在村坞里某一间低低的屋檐下,他正想着,要不要去云衔山上坐一回客,后来他想想还是觉着算了,便回绝了云衔山门主的敦请。

      方才把话托过去,他便瞥见了同老妇人作别的辜拂衣,他呆呆地往阙满雪这边走,怀中还搂着一些那个老妇人塞给他的果子。
      阙满雪一看,不禁笑了笑。
      待辜拂衣走到他的身边,他才对辜拂衣说,“师尊,你劝不走她的,即使你和她说接下来的几百年这儿都不会有人靠近,她也依旧会守着那一间老屋子。”

      “……”辜拂衣觑他一眼,问:“为何?”

      阙满雪的目光静静地看向他,道:“这是凡人常挂在嘴边的‘落叶归根’。”
      他想了想,忽然开口同辜拂衣解释说,“她生在这里,已是一把快入黄土的年纪,自然不肯轻易离开。”

      其实若那老妇人再年轻个十多年,兴许辜拂衣去劝,她还会同他们离开,找个住处安顿下来。
      可她年岁已老去,连双目都清明一时,昏花一时,当然只想着守住自己的老屋子,哪怕她知晓没有村人们会回来,她也会一直等下去,直到她再也走不动路,拄不动拐杖往村口上走,她才肯罢休。
      因为她认为她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她的根在这里,所以即便她老去,也固执地要葬在这里。

      辜拂衣“嗯”了声,没再吭声。

      他们一路往北边的山走,没有御剑,辜拂衣没有动老妇人塞来的那几个果子,皆叫阙满雪拿来吃了。

      辜拂衣问他为何要走脚程,明明他们有神通可以使,却要学着凡人那般费时费力的笨法子。
      阙满雪在一个集市上买了些花糕,他道:“修士有大神通不怕赶脚程,不过能来人间的机会可不多,既碰上了,玩一玩也是好的。”

      他师尊半点儿不像是想“玩一玩”的模样。

      阙满雪知晓他一派老成作风,也恨不得天底下所有人同他一样老成,便在他启唇前先岔开了话头,“一弃阙的山脚下也常有凡人摆着摊铺卖些讨人喜欢的小玩意儿,种类却没这般多,也没这般齐。”

      “你既喜欢,那带一些回去罢。”站在一个支起来的摊子前,辜拂衣道。

      因他的那一席话,阙满雪的身上最后竟真的满满当当挂了许多。

      回到一弃阙,辜拂衣住进了阙满雪前段日子空出来的一间府宅,他似是知晓辜拂衣会住进去,早便收拾得颇为妥当,就临着阙满雪住的那一间。

      约是申时,一身一弃阙门生扮相的阙满雪褪去了身上的这一件外衫。

      他盘了一条腿坐在案几边,思忖着眼下的情况。

      有两件事令阙满雪最为在意。

      其一,是剧情线有了偏差,在原书里辜拂衣一出关,他没有去过巫水岭,而是直接去了一趟西岭。不过,不让他去西岭是阙满雪的有意为之。

      在原书的剧情线上辜拂衣和女主的第一回会面算不得多么愉快,辜拂衣不知是和西岭的岭主发生了什么矛盾,出手将他打伤,也因此得罪了原书的女主。
      二人的仇怨就此结下,一弃阙和西岭也生出了不小的嫌隙,大抵可以说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其二,原书中,西岭和外界的其他几座大山门都私交甚笃,且是广结善缘,同阙满雪他们前不久得知的“西岭拿凡人炼丹提升修为”这一事没半点儿干系。
      并且原书里也并没有提到这一回事,可偏偏就是在这一点上出了岔子。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差错,使剧情线偏离到这种程度。
      虽然打从他拜辜拂衣为师后,便一直有意无意地把他的师尊往原书剧情线外的那一条路引,可他也未曾干扰过推进剧情线的其余的事儿。

      他之前下山游历时去过甚多的地方,却有意避开和原书有关的那些人来往,为的便是不干扰剧情线的走向,但还是有了不小的改动…而这改动却还不是因辜拂衣才生出的。

      为何呢。
      阙满雪挖空心思也想不出个什么来。

      还有那巫水岭的月上奴…他不记得原书有花笔墨写他。

      眼下这一种境况,对他和他师尊都是不利的。
      唉…
      他只想……只想苟命啊。

      阙满雪一转念,他又想,莫不是他穿书的缘故,才让剧情线有了偏离,可他也没干什么啊。
      摇摇头,阙满雪泄了一口气,不论如何,西岭一事他们定是要管的,若不管,那么人间十四州的凡人会苦不堪言,辜拂衣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可那样必会和原书的女主碰上面,到头来还得和她结下仇。
      罢了,只要最终不让他师尊成这本书的大反派就成,至于结仇…那便结罢。

      阙满雪满面愁容地从案几边起身,叹上口气,他抓了一袭朱红的外罩拢在身上,跨出了屋舍的槛石。

      一弃阙是一处极高的山,一年四季里有三季都落着雪,眺眼望去,皆是一片素净的白。它还有净心等功效,因此一弃阙的门生很少有生出心魔,或捱不过心魔劫的修士,它也被外界的一些山门里的修士称为福地。

      阙满雪走出了他从一被抱回山便住着的这间屋宅,往辜拂衣的府宅里去。

      他伸手叩了两下屋门,便推开门扉走了进去,一进屋,他则看见了坐在案几边闭目养神的辜拂衣。

      阙满雪走进一步,说道:“弟子来陪师尊讲讲话。”

      辜拂衣也侧开目看了他一眼。
      那一声略带笑意的嗓音,慢慢散开在了他的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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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在慢慢捉虫慢慢更新中,因为写得时候放置时间长,所以捉虫和修改比较多,但码字的软件有时候同步不了,所以就会出现前文衔接不上后文的情况,提示修改过的就是在修bug,攻受人设不会变,阙满雪攻,辜拂衣受。he。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