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风雪入夜》水青雨

79、魔头感化众生第七十九天 被迫成为女

　　闻遥音下意识将镯子转了一圈，很会察言观色的摊贩脱口就是一箩筐好话：“郎君生得好看，配上我这块镯子再合适不过。”

　　这镯子并不是什么好料，只有一点点睛的翠绿称得上出彩，戴在闻遥音素净的腕间倒也不显廉价就是了。

　　应随风还是没改之前看到喜欢的东西就想送给他的习惯，他打断摊贩天花乱坠的胡吹，直接说：“这镯子我要了。”

　　“好嘞。”摊贩笑着答了一声，“一共十文。”

　　应随风点点头，正要掏钱，肩膀突然被撞了一下。

　　花菱冒失地窜了出来，两只手捧着一大堆小玩意儿，光是头绳就买了数十根。

　　“你哪来的银子？”闻遥音有些疑惑。

　　不过买个镯子的功夫，她怀里就塞得满满当当，这么短的时间光是给钱估计都来不及。

　　果然花菱歪了歪脑袋，理直气壮地说：“我没钱。”

　　“那这些东西怎么来的？”应随风挑眉。

　　“我知道喜欢的东西不能直接拿，要给银子的。”花菱将东西往前一递，“帮我买。”

　　闻遥音摇了摇头，花菱扯住他的袖子，把他带到旁边的摊子上，他便想将花菱怀里的东西都买了下来。

　　“怎么买了这么多？”揣着两袋杏脯刚回来的宿星瞪大了眼睛，“见样买一点不就够了，花菱喜新厌旧的速度可快了，买这么多最后肯定有不少都要浪费。”

　　闻遥音原本抬起的手又放了回去。

　　花菱见状不妙，立马控诉道：“之前大魔头买一路丢一路，你可从未有过怨言的，不能偏心。”

　　宿星笑她不自量力：“你跟大魔……应随风能相比吗！”

　　他看了一眼应随风的表情，紧急改口。

　　花菱可不管那么多，她晃着闻遥音的袖子硬的不行来软的：“我就要我就要，别的小姑娘都有的。”

　　闻遥音只好帮她结账。

　　最后大家心满意足地回到小渔村，石头攥着新买的糖人，就连睡觉的时候嘴角都带着笑。

　　又在石头家待了几天，谈程迟迟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应随风却不打算再这么等下去了。

　　“二选一要么把他留在这里，要么你背着他一起走。”应随风对谈虞说。

　　谈虞认真想了一会儿，充满期望地看着应随风说：“还有第三个选择吗？”

　　“没有。”应随风也是毫不留情。

　　谈虞十分纠结，倒不是觉得带上弟弟太辛苦，而是他很清楚接下来要做的事非常凶险，带上谈程只会更加麻烦，但把谈程留在石头家里，他也不安心。

　　“给你一天时间想清楚。”应随风说。

　　谈虞慢吞吞地坐到床边，拉住谈程的一只手。他在心里祈求着谈程明天就醒过来，但也知道这份希望有多渺茫。

　　最后他把弟弟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决定要是谈程没有在他们出发之前醒来，他就暂时把他放在石头家。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谈虞的心声，第二天清早谈程真的醒了过来。

　　他隐约记得好像从哥哥的身体里被勾了出来，再然后的事他就不记得了。

　　于是刚一有意识，还没睁眼的时候他就开始喊：“哥哥。”

　　石头他哥把床让给了谈程，自己在地上铺了个破草席将就。他早上起的早，一听到谈程开口说话了，连忙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跑出去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谈虞第一个冲了过来，他一把抓住谈程的手说：“谈程，你总算醒了！”

　　“哥哥，我已经没事了。”虽然还有点头晕的不适感，谈程努力睁眼看清哥哥的样子，然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下可是皆大欢喜，谈虞也露出了个如释负重的笑。

　　甫一见面，兄弟二人有说不完的话。直到日上三竿，应随风才拖拖拉拉地带着一溜串小尾巴进来。

　　谈程已经从谈虞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对这个救命恩人自是感激不已。

　　“多谢恩人出手相救……”

　　“不用客气。”宿星一点不见外地勾住他的脖子，“你是谈虞的弟弟，自然也是我们的弟弟，哥哥救弟弟义不容辞。”

　　谈程看着他稚气未脱的长相，表情为难：“我似乎要比你大些。”

　　“都一样。”宿星豪迈地一挥手，表示谁兄谁弟根本不算事。

　　花菱这时候穿了一身昨日刚买的新裙子走了进来，谈程一见到她便觉得亲切无比，就是不知为何，对着她的新衣裳生出了点莫名的渴望。

　　“你终于醒了，不枉我割了好大一碗血救你。”花菱上去戳了戳他的手臂。

　　应随风发现他的眼神一直粘在花菱的衣服上，忍着笑一本正经地问他：“看她的发绳好看吗？”

　　谈程照着他的话往花菱头上一瞥，立马给予肯定：“好看。”

　　好看到他也有点手痒痒，想买一条回来。

　　这种念头刚才脑中一闪而过，谈程悚然一惊，终于发现了自己身上的不同寻常。

　　“发现了？”应随风一副了然的神态问他。

　　谈程迷茫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我这是怎么了？”

　　谈虞以为弟弟身上又出现了什么不适，他紧张地拉住谈程的一只手：“又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应随风抬起一只手搭在谈虞的肩膀上，“花菱以血做引完成泥偶术，你附身泥偶便会继承她的一些特质。”

　　谈程抽了抽嘴角：“之后也会一直这样吗？”

　　要知道从前他对衣服首饰什么的完全不感兴趣，而且他一个男子，尽是喜欢一些小姑娘的东西像什么话。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了。”应随风颇有点幸灾乐祸，“除非你换个东西附身。”

　　众人听得一知半解，花菱缠着闻遥音给她解释到底是什么意思，等搞清楚之后，她双眼放光地扑到谈程身边：“太好了！这群人根本没有一个人喜欢各式各样的裙子，你喜欢的话，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挑了。”

　　她觉得自己总算遇到了知音，这滴血给得着实不亏。

　　谈程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也听不清到底答没答应。但听在花菱耳朵里就是他答应了的意思，为表庆祝，她打算挑一条新买的裙子送给他。

　　中午他们留在石头家吃了最后一顿午饭。

　　知道他们下午就走的石头哭得好不伤心，一边吃着饭一边抽抽噎噎，被他娘在脑袋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有什么好哭的？快点吃饭。”

　　石头听到这句话更是连饭也不吃了，他跳下凳子拉住宿星的手：“哥哥，你们能不能别走？”

　　“我也不想走啊。”宿星还挺喜欢这个小家伙的，“但是哥哥要去打坏人，不能一直待在你家的。”

　　石头一听打坏人，同仇敌忾地攥紧小拳头挥了挥：“我相信哥哥一定能打败坏人，哥哥最厉害。”

　　宿星一点不害臊地点点头，非常认同自己是最厉害的这句话。

　　这样一来石头也没那么不舍得他离开了，临走之时，他站在门槛上乖巧地挥了挥手，然后对着他们的背影大声喊道：“哥哥姐姐，等打完坏人一定要回来找我玩呀！”

　　花菱和宿星同时转头，也学着他的样子大喊：“一定会的！”

　　等渔村再也瞧不见的时候，宿星把心思一收，充满干劲地说：“那咱们现在出发去婆娑教？”

　　“不急。”应随风这时反倒成了最悠闲的那个，好像一开始催人赶紧上路的不是他。

　　“嗯？”闻遥音也疑惑了。

　　“先去一趟如意坊。”应随风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当年金缕衣留给了花溪间，也不知道溯川有没有拿回去。”

　　闻遥音知道他的目标不是这件宝器，稍微一想便明白了他的意图：“你想用金缕衣引溯川现身？”

　　“正是。”应随风对他露出了个笑，“还是阿音懂我。只差最后一块伞骨便能彻底集齐千机伞，如今我恶名在外，溯川一定不会作壁上观。与其最后婆娑教相见被他不明真相讨伐，不如在此之前就先亮明身份。”

　　闻遥音觉得可行：“就是不知溯川有没有拿走金缕衣。”

　　“没拿走最好，拿走了再想其他的办法。”应随风说。

　　他一发话其他人自然毫无异议，于是大家顺着来时的路原路返回，御剑五日之后总算进入了洵州地界。

　　应随风原本打算趁夜去找花溪间，宿星却闹着去找云州城找聂拾。

　　“反正也是顺路，就去瞧一瞧又怎么了？不会耽搁很长时间的。”

　　这倒是和林廷玉想到了一起，当初他鼓励聂拾重建宗门与归于宗分庭抗礼，也不知现下究竟怎么样了。

　　应随风勉强点了点头：“那去看看。”

　　虽然他嘴上不说，但众人都能感觉到他与闻遥音重归于好之后要好说话得多，宿星也是凭借这点一次又一次得寸进尺。

　　并且他虽然依然不知死活的大魔头大魔头的喊着，但内心早已接受了从霄就是应随风的事实，并隐隐有种他不愿承认的死心塌地追随之意。

　　应随风说燕祁不像好人，他就盲目认定燕祁真不是好人，应随风说要去抢千机伞，现在的他二话不说就跟着冲锋陷阵，要说应随风真是大魔头，他少说也算个护法。

　　云州城变化不大，从外面看依然一派欣欣向荣的样子。城门口有小贩挑着风筝在卖，小燕子花蝴蝶什么形状的都有，花菱一看见就走不动道儿了。

　　应随风前脚刚踏进城门，后脚就被人堵住了，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侧响起：“这位道友，可愿加入我上清宗？进门就做开山大弟子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