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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魔头感化众生第七十七天 在我心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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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遥音一愣,然后慢慢地夹起一点蟹肉,细细地咀嚼了一会儿才咽下。
应随风端来一小碟调制好的醋汁告诉他:“蘸着更好吃。”
闻遥音蘸了一点再吃,果然又是一番不同的滋味。他默默地将装着蟹肉的盘子放在两人中间,对应随风说:“你也吃。”
小鲤正专注地盯着几道非常和他胃口的菜,突然感觉有人拍了他一下。
一转身,宿星贼眉鼠眼地挤了挤眉毛,示意他看应随风和闻遥音。
他们两个人挨得很近,从小鲤这个角度看就像贴在一起一样,他没忍住和宿星一起露出了个心照不宣的笑容,然后立马装模作样地重新板起脸。
吃完饭,花菱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海里捞出来的鳞片,一本正经地对蹲在她旁边的石头说:“这块鳞片能变成一条船。”
石头啃着指甲非常惊奇地说:“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花菱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从来不骗小孩的。”
石头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可以摸一摸吗?”
花菱把和他脸一样大的鱼鳞放在他的手心:“送给你啦。”
他们这里其乐融融,另一边的应随风正搅着一滩稀泥,试着捏成娃娃的样子,替谈虞召来他弟弟。
闻遥音蹲在一边看着,即使离得很近,身上也没沾上一滴泥点子,依然是一副干净出尘的样子。
应随风试了好几个符术也不对,索性把丑兮兮的泥娃娃往地上一扔:“怎么这么难?”
闻遥音沉思了片刻说:“缺了一点生血。”
应随风原打算叫谈虞过来放点血,转念一想好像不行。正统修道之人的血本就至刚至阳,若他还是个童子,和了他血的泥偶一缕孤魂肯定进不去。
“不着急,等下问问花菱愿不愿意。”应随风发现在场众人中好像只有花菱比较符合,毕竟她作为陪葬之物在古墓度过了整整数百年光阴。
闻遥音没问他为什么要“等一下”,就见应随风握着一大一小的两块泥巴随便一捏,一个小雪人模样的泥娃娃就做好了。
他往泥巴里注入一丝灵气,小泥人就从他手心跳了下去,然后原地转了一个圈,高兴地围着闻遥音蹦蹦跳跳。
“之前送你的那个小雪人,应该不在了吧。”应随风看着小泥人平静地说。
闻遥音捧起这个失而复得的小家伙,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没关系,它跟着你也是一样的。”应随风凑过去拨了拨它的脑袋,“而且泥做的比雪做的更加结实,一定能陪你很久很久。”
“我不想只有它陪我。”闻遥音看着他苍白平常的一张脸,难得说出一句直率的真心话,“我想你一直陪着我。”
应随风逗弄小泥人的手不动了。
此刻难得没有人打搅,闻遥音凑到他面前,二人之间只剩一指的距离。
闻遥音神色忧郁,他试探地对应随风说:“能让我看一下你的脸吗?”
应随风下意识偏过身,硬声硬气地拒绝:“不行。”
闻遥音的心又抽痛了一下,他伸出手捧住应随风的脸,认真地告诉他:“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看的。”
应随风拗不过他的软磨硬泡,最终将那张残破不堪的脸露了出来。
这么近的距离看得非常清楚,闻遥音没露出一丝反感或者害怕,而是皱着眉摸着他长着稀拉鳞片的半张脸:“是不是很疼?”
“还好吧。”应随风说。
他不记得到底有多痛了,毕竟真的过去了很久很久。
闻遥音听到了也不说话,应随风摸不准他的想法,脑子一抽突然反问:“是不是很恶心?”
之前他总说他俩从外貌到品行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但现在再也不是了。
闻遥音水润的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下像是盈着泪,他不容拒绝地在应随风残破的半张脸上亲了一口。
这蜻蜓点水的一吻就像一片轻飘的羽毛,应随风以为自己被毁的那半张脸早就坏死,但在这一吻之下仍然感受到了不容忽视的温热痒意。
闻遥音低声说:“……我根本不在意。”
这种温柔攻势很难有人能够抵挡,应随风收敛起所有的尖刺,语气也随之变得温和:“我就是怕吓到你。也怕你根本受不了我这副样子。”
“你还是不了解我。”这句话的责怪之意很轻,更多的是一种难过,“我才不会这么想。”
“没办法啊。”应随风一直知道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在喜欢的人面前,任何不好的缺点都会无限放大,让人难免心生自卑。我也一样。”
这也是之前他迟迟不肯袒露真实身份的原因,换个身份折磨闻遥音只是其次,实际上是他根本不敢以现在的这副模样面对他。
说完这句话应随风突然想到一点往事:“说起来小的时候你没少看我光屁股的样子,但你从没嫌弃过我。”
他完好无损的那半张脸细看依然俊秀,此刻眼中带笑的模样更像藏了星星一般,闻遥音没察觉自己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毛病很重,他说:“你现在这副模样也不丑的。”
关于这一点应随风倒也没有那样盲目自信:“恐怕天底下只有你一个人会这样觉得。但是,我只要你一个人这样觉得就够了,其他人的看法我不在乎。”
一番交心之谈过后,两人之间的最后一点隔阂彻底消失于无形。应随风一时玩心大起,和闻遥音一起,用泥巴捏了几个小动物摆成一排。
石头年纪小,到点了便要睡觉,花菱没了玩伴,百无聊赖地一转头就发现了地上的一排小动物,然后屁颠屁颠地朝着应随风和闻遥音就过来了。
“这是什么?”她明知故问地捏起一只小兔子,“可不可以送给我?”
“不行。”应随风十分无情。
花菱闷闷不乐地坐在旁边,闻遥音的小泥人围着她转了一圈,她这才发现还有更好玩的小家伙。
“嘿嘿!”小泥人乖巧地站在她的手心,笨拙的扭扭屁股抬抬胳膊,花菱被它笨拙的舞姿逗得乐不可支。
应随风捏完最后一只小动物总算想起来正事,他对花菱招了招手:“过来。”
花菱很记仇,她学着应随风刚才的表情,同样冷酷地说:“我不。”
“帮我也不行吗?”闻遥音说。
花菱很明显的犹豫了,挣扎了一会儿才为了挽回面子和他们商量:“那你和大魔头说,明天我要吃烩龙筋。”
她口中的龙筋实际上是一种鱼的骨髓,今晚吃饭时偶然听石头他爹谈起,听说口感非常鲜嫩,在观鱼城五十两银子才能买一小碟。
“你倒挺会享受。”应随风离得这样近,自然不可能听不到她在说什么,根本不需要闻遥音代为转达。
“那你说答不答应?”花菱撅着嘴,“现在可是你求我帮忙。”
“答应。”闻遥音回答得很快。
花菱到底不敢真的逼迫应随风,不过有闻遥音的作保已经很好了,明天就能吃上鼎鼎有名的烩龙筋了。
她心情大好地走了过去,不计前嫌地问道:“要我帮什么忙?”
“你往泥偶上滴一滴血。有它做引,谈虞的弟弟才会附身。”
花菱还当什么大事,不过一滴血。
她的指甲在手指上轻轻一划,一滴血就落在了下方的泥偶上。完成任务的花菱不放心地交代道:“答应我的事,可就不能反悔了哦。”
“不会反悔。”闻遥音安抚她。
“我知道你不会骗我。”花菱哼了一声,“会反悔的另有其人。”
应随风今晚心情大好,对她那点阴阳怪气的指控根本不以为意,正漫不经心地和着地上的泥巴。
花菱没一会儿就觉得烦了,她听了宿星的话,要和他一起去摘这边特有的甜果,临走时不忘顺走她非常喜欢的一只小兔子。
“就这么送给她了?”应随风有点不满,这些栩栩如生的小动物应该都是闻遥音的才对,花菱喜欢的话可以自己捏。
“她想要,可以给一个。”闻遥音不紧不慢地说,“毕竟是我们这群人当中唯一的一个小姑娘。”
应随风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过一会儿,他苦心研究了一个晚上的泥偶总算成了。
“等明天让谈虞过来试试,看能不能把他弟弟的魂魄引上去。”应随风站起来揉了揉手腕。
门口传来一阵嬉闹的动静,宿星和花菱捧着一大堆甜果满载而归。
看到院子里的两人,宿星一屁股坐在他们身边,然后一人分了一个果子:‘“喏,吃着可甜。”
说完自己掰开一个果子,狼吞虎咽没一会儿就消灭了个干净。
应随风把玩着圆果儿没吃,他看着没心没肺的宿星想起了另外一个故人,于是也就顺水推舟地问了:“上次从逍遥门出来,怎么没见到溯川?”
“溯川?”宿星在脑子里想了半天这又是哪号人物,实在没想出来才老实地说,“不知道啊。这是我们逍遥门弟子?”
应随风摇了摇头:“早知道不问你了。”
宿星不服气:“逍遥门没这号人,找谁来也说不上来吧?不信你去问我师兄。”
林廷玉一脸懵地被宿星连拖带拽弄了过来,宿星一脸被惹到的表情说:“师兄你说,咱们逍遥门内门有溯川这号人物吗?”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林廷玉没想起来:“……好像没有。”
“看,我都说了没有。”宿星得意洋洋地放开林廷玉,“才不是因为我记性不好。”
应随风没理他,闻遥音一脸凝重,应随风觉得他们可能想到了一起。
“溯川他不会……已经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