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风雪入夜》水青雨

61、魔头感化众生第六十一天

　　闻遥音怔怔地看着雪莲王花，他在想应随风到底听没听过那句话。

　　“你怎么不接？”应随风疑惑了一下就把花塞进了他的怀里。

　　闻遥音还不知道自己的耳朵已经红透了，他紧张又纠结，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难道他是那种意思？

　　应随风不明所以，把一开始就准备好的话告诉他：“传说见雪莲王花者好运不断，师兄我想让你永远都是最幸运的那个人。”

　　原来他不是那种意思。

　　听了他的解释，闻遥音如释负重却又有一点说不清的失望，他想雪莲王花怎么会有这么多传说。

　　“谢谢你。”他捧起这朵比他脸还要大的雪莲花，认认真真地承诺，“我会好好养它的。”

　　“见之生效。”应随风一笑，“就是养不好也没关系。”

　　“呜呜呜，把花还给我，你这个大坏蛋。”迟来一步的雪灵哭得那叫一个伤心，“那是是我的雪莲王花，呜呜呜……”

　　闻遥音蹲下来说：“把剩下的这些雪莲花都给你好不好？”

　　“我才不要！”雪灵没有听过雪莲王花乱七八糟传说，他只是单纯想要一朵最大的，“还给我，明明是我先采到的……”

　　“剩下的都那些雪莲花都给你，外加一个这个行不行？”应随风从怀里摸出来一只可爱的小鸟。

　　“这是什么？”雪灵不哭了，瞪着眼睛好奇地看着应随风手里的小玩意儿。

　　“这叫泥叫叫。”应随风把小鸟递到他嘴边，“吹一下试试。”

　　雪灵撅着小嘴在小鸟肚子上吹了一口气，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和枝头小鸟的叫声别无二致。

　　“哇！”雪灵两眼放光，他从未下过山，不知道泥叫叫在山下的镇子上很是风靡，那边的小孩几乎人手一个。

　　“要换吗？”应随风问他。

　　雪灵看一眼泥叫叫，又看了看闻遥音怀里的雪莲王花，最终下定决心：“换！”

　　雪莲王花虽罕见，在雪山上总能找到第二株，但这么好玩的泥叫叫错过可就很难再遇到啦。

　　两人都心满意足，觉得自己占到了大便宜。

　　闻遥音的雪莲王花在逍遥门受到了许多羡慕的目光。

　　“阿音，你上哪弄来的这么大一朵雪莲？”长生的小徒弟啧啧称奇，“这么大的可不多见。”

　　应随风先他一步抢过话头：“当然是我和阿音一起找到的，整个山头估计就这么一朵，你别想了。”

　　“没大没小。”溯川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阿音也是你能叫的？叫师兄。”

　　应随风伸出一只手搭在闻遥音的肩膀上：“阿音都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可管不着。”

　　溯川摇了摇头，应随风说：“走吧阿音。”

　　闻遥音抱着花跟在他后面，还没走两步就听溯川说：“慢着！”

　　以为他还有什么事，闻遥音回头，溯川轻咳了两声：“雪莲花能不能给我？”

　　“不能。”

　　应随风心道这可是我用一个泥叫叫换来的，好不容易才安抚住雪灵，溯川想要哪有那么容易。

　　溯川一副好哥俩的架势和应随风勾肩搭背，然后附在他耳边小声说：“师弟，你知道我喜欢凌霄峰何师姐很久了，这不缺朵莲花向她诉说心意，你一定愿意帮师兄我的吧？”

　　“想要自己摘。”

　　应随风油盐不进，他把溯川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扒拉下去，在他的叫喊声中拉着闻遥音跑了。

　　回到闻鼎峰，亲眼看见闻遥音把雪莲王花放在桌上的瓶子里养起来，应随风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心满意足地躺下睡觉。

　　半梦半醒间他化成原型，头上两个小鼓包越来越明显，原本黑金交加的纹路有了点不太显眼的变化，黑色似乎变得更多了。

　　*

　　闻遥音睁开眼。

　　以他为中心灵气四溢，经过数月的闭关修炼，眼下他终于突破了瓶颈。

　　闻鼎峰上一道夺目的彩光出现，闻遥音出关，第一个得到消息的是元阳。

　　“不错，总算结丹了。”元阳满意地点了点头。

　　闻遥音找了一圈，没见到想见的那个人：“师尊，随风呢？”

　　“你一闭关他就下山去了，这么多天也没见着个人影。”元阳没好气地说，“马上就要到他喝药的日子了，再不回来我就亲自下山逮他去。”

　　“谁要下山逮我？”

　　闻遥音和元阳一同回头，应随风一身黑色劲装靠在树下，右手拿着把平平无奇的铁剑，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

　　闻遥音看着他，几乎不敢认。

　　他比刚分开的时候又成熟了不少，面部轮廓变得更加清晰，那种独属于小孩子的稚气褪去，整个人好似脱胎换骨，却又格外意气风发。

　　“阿音，你总算出关了。”

　　一张口还是闻遥音熟悉的语调，元阳嗔怒道：“还知道回来。你答应我的事办好没有？”

　　“雪又下大了。”应随风将肩上积起的雪花拂去，然后对他们说，“咱们进去聊吧。”

　　进了房间，元阳为他和闻遥音一人倒了一杯热茶，应随风便将一把泛着寒光的剑双手奉上。

　　元阳将剑握在手上仔细感受片刻，然后抛给闻遥音：“阿音，看看喜不喜欢。”

　　闻遥音接住，入手初觉寒凉无比，剑一出鞘白芒耀眼，鸣声阵阵，他赞许地说：“是把好剑。”

　　“你喜欢就好。”应随风总算放下心，不远万里夺取千年寒冰，费尽千辛万苦炼化成剑，在闻遥音的肯定下一切都值了。

　　“给我的？”闻遥音怔住。

　　“是啊。”元阳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臭小子天天往山下跑，整天没个正形，你本命剑的事我就交给他了。”

　　“就算师尊没让我帮忙，我也会为你取来你最喜欢的剑。”应随风说着容易让人误会却不自知的话。

　　闻遥音摸着剑鞘轻声对他说：“随风，谢谢你。”

　　“你我之间道什么谢。”应随风摆摆手。

　　“这趟下山可有收获？”元阳问道。

　　应随风将这一路的见闻和感悟跟他说了，闻遥音在一旁听着，从他们三言两语的交谈中得知应随风又结识了不少志投意合的道友，在神临大陆上声名鹊起。

　　他身边的朋友不止我一个了。

　　闻遥音有点惆怅。

　　正在愣神之际，应随风扯了扯他的袖子：“下次下山你和我一起好不好？你不在山下都没那么好玩儿了。”

　　闻遥音的心情因为他的一句话雨过天晴，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答应他：“好。”

　　等到正事说完，元阳又照常端药让他喝。

　　应随风一口气喝完，皱着脸说：“怎么比平时还要苦？”

　　“大概是你太久没喝了。”元阳不紧不慢地说，“下山的这段时间估计过的太舒服了，这点苦都受不了。”

　　这一聊就聊到了深夜，等到元阳离开之后，许久未见的两人又睡在了一起。

　　躺在床上没什么睡意，闻遥音问他：“你晚上还是一直会做那个同样的梦吗？”

　　之前应随风就和他抱怨过，夜里总是做着同样的一片空白的梦，明明在梦里什么也没做，醒来却总是累得半死。

　　“还会啊，不过我已经习惯了。”

　　应随风睁眼看着一片漆黑的上空。就连师尊也弄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左右不过是一个梦而已，应随风想通了就没再管。

　　闻遥音将被子往上提了提，下巴缩在被子里：“和我说说你这一路的趣事吧。”

　　应随风说到这儿可就来劲了：“你知道我这次去哪儿了吗？花明洲！负责划船的是个鱼妖，我不过说他人身鱼头怪异，他就说我太丑，然后我俩就打起来了。”

　　闻遥音听着好笑：“你俩是没长大的小孩吗？幼不幼稚。”

　　“还不都是他的错！”应随风说，“不好好划船，害的船都在半路翻了两回。”

　　“那花明洲是什么样子的？”闻遥音对这片世外桃源也很好奇。

　　“那里四季如春，每天都很暖和。”应随风说，“而且那边的花草树木都生得奇大无比，我还住了一夜蘑菇屋，挺好玩的……”

　　说着说着旁边逐渐没了声音，应随风凑上去一瞧，闻遥音早就睡着了。

　　“真是的，把我说的话当睡前故事听啊……”应随风无奈。

　　他在黑夜里就着一点月亮的微光仔细看着闻遥音。一眨眼初见的小童也长这么大了，高鼻秀眉，芝兰玉树。

　　应随风心里不由得升起一阵欢喜和满足，只想这样在闻遥音身边再躺一百年。

　　第二天睡醒练剑，闻遥音瞧着心不在焉的像是有了心事。

　　“你怎么了？”雪中应随风蒸腾着一身热气，他把剑放下凑到闻遥音身边，“刚才好几个剑式都错了。”

　　“我昨晚也做了一个梦。”

　　应随风心里升起一阵不妙的预感：“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就是你想的那样。”闻遥音说，“和你一样的梦。”

　　应随风心道这总不能是个巧合，却又如何都想不通。

　　“要不再问问师尊？”闻遥音说。

　　“师尊当时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曾替我算过一卦。”应随风说，“可惜是未济卦，吉凶难测，卦象不明。”

　　闻遥音皱起眉。

　　应随风却一如既往地洒脱：“罢了，既来之，则安之。不过是一个梦，万一真有什么不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大不了。”

　　闻遥音心里隐隐担忧，应随风却已经跳脱地想到了另一件事：“今早遇到溯川，他和我炫耀有人给他做剑穗，难不成他真的追求到了何师姐？”

　　闻遥音露了点笑的模样：“嗯。他们在一起了。”

　　“什么时候我才能找到我命定的道侣呢？”应随风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