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风雪入夜》水青雨

38、魔头感化众生第三十八天

　　“可以。”闻遥音说。

　　小青蛇知道接下来要靠自己，于是主动从小鲤身上下来，引着他们往来时的相反方向走。

　　众人跟在它的屁股后面，捡到了不少灵草。

　　宿星絮絮叨叨地给它们分类：“这株滋养气血，等下可以给聂拾，这䔄草传闻服之可令人容颜不老，就留给花菱好了。还有这株蓖荔草……其实我伤口还是有一丢丢痛的，这株留给我自己。”

　　花菱嘴巴一撅：“本姑娘天生丽质，才不需要那什么䔄草。你长得这么老，还是留给你自己用吧。”

　　“喂，你不要就不要，说我长得老什么意思。”宿星也是有脾气的，“哼，我生气了。以后你求着我要这株䔄草我也不会给的。 ”

　　“我才不稀罕。”花菱微抬下巴。

　　小青蛇尽职尽责地带着他们不断改变方位，然后在一个迎光的小土坡上停了下来。

　　一颗长势喜人的淡紫色小草舒展着枝叶，在小土坡的坡顶随风摇摆。在它层层掩映的叶子下有一颗灯笼似的果实，宿星一见到它便脱口而出：“嘉果草。”

　　“小声点。”林廷玉拍了他一下，“别把它惊跑了。”

　　宿星听话闭嘴，摆好俯冲的姿势迅速往土坡上一扑，两只手捂着刚才嘉果草待的地方，激动地大喊：“我抓到了！”

　　“你再看看旁边呢。”花菱指了指他正前方，两棵参天大树交错的枝丫下，阳光渗透的地方淡紫色的小草正伴随着微风一扭一扭，像是在嘲笑宿星的不自量力。

　　“不是吧，我都没看见它怎么跑出来的，速度这么快。”宿星从坡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这株小草激起了宿星的胜负欲，他屏住呼吸撸了把袖子，再次朝嘉果草扑去。

　　这次他认真了一点，用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将小草拢在手心：“抓到了。”

　　小心翼翼地将合上的双手打开，只有空空如也光秃秃的土地，连片叶子也没瞧见。

　　嘉果草就跟成心逗他玩一样，又跑到了之前待过的小土堆上。

　　“嘿，我今天还就不信了。”宿星正要故技重施抓它，被林廷玉一把拽住了胳膊：“这下你要是又没抓到它的话，它可能会离开这一带。”

　　嘉果草移动的速度大家有目共睹，如果他真想离开，恐怕还真没几个人能在眼皮子底下抓住它。

　　“聂拾选择和我们一起走，恐怕是他近三年来做过最正确的决定。”花菱撇了撇嘴，“不然他兄弟三人就算发现了嘉果草，也永远抓不到它。”

　　“你以为我们就能抓到了？”宿星还在为刚才她说自己老的事不高兴，故意唱反调。

　　“你不行，又不代表哥哥他们不行。”花菱一脸崇拜地看着闻遥音和林廷玉。在她眼中除了那个逼她签订血契的大坏蛋，他们两个就是天下最厉害的。

　　林廷玉被花菱这样一看，有点骑虎难下。他掐了掐手心无奈挺身而出：“要不我……”

　　“试试”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小青蛇已经慢悠悠地奔着嘉果草而去了。

　　淡紫色的小草没有躲，反而因为它的靠近叶子摆得越发欢欣鼓舞。

　　小青蛇把脑袋搭在它的一片叶子上，不多时一颗淡紫色的果实从它叶子底下飘了出来。小青蛇正要将它含在嘴里，突然从旁边闯出来一个不速之客捷足先登。

　　应随风叼着轻而易举得来的果实，昂首挺胸地回到闻遥音的身边，示意他摊开手。

　　闻遥音把那颗淡紫色的果实收好，然后摸了摸应随风说：“这个果子得留给聂拾，我不能要。”

　　应随风笑他实在太过自作多情。

　　本来他就没想着要留给他，真让闻遥音天天开心那还得了。要知道他费尽心机待在闻遥音身边是为了享受他的痛苦的，他如果过得很开心那他肯定第一个不同意。

　　应随风自动忽视刚才冲动之下亲手把果子送给闻遥音的蠢事。

　　小青蛇被抢走果实也不恼，它尾巴上抖落的青色鳞粉均匀地洒落在嘉果草的各片叶子上，肉眼可见紫色变得更加浓郁了，茎根也变得更加茁壮。

　　“嘉果草的果实百年一结，这应该是小青蛇换取果实的报酬。”林廷玉说。

　　小青蛇听到蹭了蹭他的手。

　　“这次你可算帮了大忙。”宿星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夸它，“等下我给你抓鱼吃。”

　　小青蛇很通人性地点了点头。

　　“水波林有千年的扶风柳吗？”闻遥音问它。

　　小青蛇闭上眼睛感应着整片水波林植物的呼唤，片刻后睁开眼睛往某个方向游了两下。应随风他们站在原地没动，它还扭过头对着他们嘶嘶两下，让他们跟着它走。

　　“看来是有了。”林廷玉心中大石落地，其实他还蛮担心这趟水波林之行一无所获，毕竟千年的扶风柳十分难得。

　　“小青，你再看看哪里还有灵草呗。”宿星面好声好气地和它商量，“就在我们走得这条道儿上看看就行。”

　　小青蛇摇了摇头，这次小鲤看懂了他的意思：“你当灵草是什么唾手可得的东西？能得几株已是不易，小心贪多嚼不烂。”

　　“我这也只是随口一提。”宿星强撑着面子，“而且多多益善，能找到自然更好，找不到我又不会说什么。”

　　小鲤不管他了，没了人配合打嘴炮，宿星很快就被沿途的风景迷住了眼。

　　他新奇地盯着一颗长满了圆形条纹的树，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忍不住弯下腰干呕了几声。

　　“没事别乱看。”林廷玉把手覆盖在他眼皮上，“这是圆孔树，看久了容易迷惑人心智。”

　　宿星缓了一会儿，等到那阵头重脚轻的眩晕感缓解了几分，才抠了抠林廷玉的手让他放下。

　　“不乱看了，再也不乱看了。”宿星有气无力地抹了抹嘴。

　　两个时辰后，小青蛇领着他们来到一处小溪。

　　闻遥音抬脚要跨过小溪到另一边，小青蛇咬住了他的衣服下摆，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

　　他想起之前宿星答应它的话：“是不是想吃小鱼？”

　　小青蛇通体碧绿，蜿蜒在地如同碧波荡漾，闻遥音摸着它像是再摸一块温润的青玉，手感太好以至于摸的时间有点久。

　　这个举动引起了应随风的强烈不满。

　　他在闻遥音手指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留下了两枚圆圆的牙印。

　　小青蛇识趣地滚走了。

　　应随风霸占了闻遥音的整个手掌好不惬意。

　　宿星说到做到，挽起裤脚脱掉鞋子，站在只有他脚脖子深的溪水里任劳任怨地给小青蛇抓小鱼。

　　他手里握着一把削尖了了树枝，一尾肥嫩的小鱼正摆着尾巴随着水流悠闲游动，瞬间就被宿星叉了个对穿。

　　丝丝缕缕的鲜血飘荡在水面上，宿星把小鱼扔到岸边等待着小青蛇旁边：“小青现抓的你爱不爱吃？或者等一会儿我烤着给你吃也行。”

　　小青一口把小鱼吞下，吃完后信子非常生动地在嘴巴周围绕了一圈，再度期待地看着宿星。

　　宿星于是又专注地看着清澈见底的水面，打算再给它抓个两三条细细吃。

　　水面上鲜红的血丝非常显眼，宿星没忍住拿叉子搅了搅，一边搅一边自我怀疑，刚才那不过手掌大的小鱼真的能流出这么多血吗？

　　等到血丝越搅越多，他总算反应了过来，放开嗓子一惊一乍地大叫：“上游好像出事了。”

　　两条腿在水里搅动地飞快，宿星用最快地速度上了岸，一边穿好鞋袜一边问：“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聂拾说了云州城这次来了好多修士，上游应该就是其中的两波碰上起了龃龉。宿星的八卦之魂蠢蠢欲动。

　　小青蛇没吃饱也不吵不闹的特省心，宿星不敢碰它，只好站在原地向它保证：“等回来了我烤小鱼给你吃。你还没吃过吧？非常好吃哦。”

　　小青蛇想过去蹭蹭他，宿星吓得节节后退：“你别过来，要感谢我的话站在那儿就行了。”

　　应随风垂下的尾巴尖轻轻拍打着闻遥音的后背，被他误解成他也想去看看上游发生了什么。

　　顺着溪流走了一柱香时间，一根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的树枝“咻——”地飞到了闻遥音眼前，眼见就要撞到他，小鲤一剑将那树枝劈成了两半。

　　再往前，以对峙的两拨人马为中心，周围多出了好大一片空地，花草树叶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各个地方。一头看上去圣洁无比的白鹿闭着眼睛卧倒在地，前蹄一个醒目的血窟窿还在往外流血。

　　应随风先是看到了躺在地上捂着胸口叽歪的古原舟，这才发现打架的两拨人马都是老熟人。

　　对面正是之前碰到的归于宗的两男一女，只不过这次在他们身后又多了两个男的。五人打三人，聂拾他们自然不敌，差点被打了个屁滚尿流。

　　“呦，你们也来了？”那唯一女修先发现了他们，说出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客气，“刚好一网打尽。”

　　聂拾趁此机会将地上躺着的古原舟和蒋辉扶起，直到应随风和闻遥音来到他身边，察觉到彻底安全后才长舒一口气。

　　“大师兄魂灯已灭，是你们几个搞的鬼吧。”被他们唤作二师兄的男人冷冷开口，“虽然他刚愎自负狂妄至极，但到底是我归于宗弟子，杀他就是对我宗门的挑衅。”

　　当时刚遇到这伙人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师门传信说大师兄魂灯灭了的时候，他才带着师弟师妹没走出多远，当即折返这几人却如鱼入海再难寻踪迹。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擎天手握一柄火弓，将弦拉满之时一支火箭破空出现，同时伴随着一句——

　　“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