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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魔头感化众生第三十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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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星一直嚷着胸口痛,应随风受不了他在耳边一刻不歇的嗡嗡,掐了个诀把他嘴堵上了。
“啊,啊!”宿星试着张嘴说话,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好被迫当哑巴。
他踮着脚跳到应随风面前,一边和他面对面倒着走,一边可怜兮兮地指着自己的嘴巴,想要应随风给他解开。
被应随风无情无视后,他蔫巴巴地退到林廷玉旁边,在心里给应随风扎小人。
没了宿星带头一路叽叽喳喳,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花菱盯着他瞧了片刻,捂住嘴幸灾乐祸地说:“你胸口的洞越来越大啦,我看到你之后这里会有一个好大的疤。”
宿星对她怒目而视,这伤口怎么来的,还不是公主墓那几只活尸偷袭,说到底也有花菱的一份功劳。
花菱吐了吐舌头,在他冲过来的时候灵活地逃走,林廷玉按住跳脚的宿星:“这么严重?”
说罢就要扯开他的衣服。
花菱好奇地凑了过来,在她心里根本没有男女有别的意识,于是蹲在旁边光明正大地看着。
宿星有点害羞,手忙脚乱地按着衣襟不让脱,关键时刻闻遥音对花菱招了招手:“花菱,你过来。”
花菱很听他的话,听到他叫自己蹦蹦跳跳地走了过去,惯常挂在他的胳膊上:“怎么了?”
闻遥音摘下她头上带了一夜的白晶菊,改成一枝春飞蓬插进她的小辫子。花菱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朵花,喜滋滋地跑到河边照镜子去了。
应随风站得不远,宿星胸口的五个血洞他看得一清二楚,青紫的尸毒蛛网一般攀附在他光洁的皮肤上。
他慢悠悠地踱步走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看着有点严重。”
“你试试还能不能运转灵力?”林廷玉担忧地说。
宿星试了试,然后指了指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嘴巴,看着应随风的眼睛湿漉漉的。
应随风手一挥,他嘴上那种被粘住一般的阻塞感就消失了,宿星咳了两声,捂住胸口龇牙咧嘴地说:“好像不行。”
“得想办法把毒素拔出来。”林廷玉拄着下巴,“灵脉淤堵,长此以往必有碍修行。”
“那现在怎么办?”宿星可怜巴巴地说。他最近修炼可是非常刻苦的,就等着早点超过小鲤,现在中了尸毒,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实现这个愿望。
一股浅淡的幽香萦绕在鼻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宿星觉得伤口没那么痛了。
“净世莲台天然克制一切邪气,只是不能彻底拔除尸毒。”闻遥音托着那朵莲花形状的玉器,等到宿星的脸色没有那么苍白才收手。
“那就去寻解药。”林廷玉左手握拳锤在右手掌心,“听闻观音泪可解天下毒,如果能找到观音泪,师弟身上的尸毒一定能解。”
观音泪并不是真的神仙的眼泪,而是千年扶风柳吸收日月精华凝出的汁水,在月落日将出之际凝结在柳叶上,太阳完全出来后就会消散。
“那就要去找千年扶风柳。”小鲤非常不客气地盯着宿星说,“你怎么这么麻烦。”
“那我又不是故意被活尸抓伤的。”宿星也很委屈,“你以为我愿意?换你来你试试。”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林廷玉连忙打断:“好了好了,相传扶风柳只有南境那边才有,我们往南走吧。”
仗着有伤在身,宿星装模装样地皱着眉,没走几步就说胸口疼,非要小鲤背着他。
“怎么不让林廷玉背你?”小鲤被他压的气喘吁吁,可是他就跟块牛皮糖一样,扒也扒拉不下来。
“不想让师兄太累。”宿星理所应当地说。
他趴伏在小鲤的后背上,操着不该操的心:“他们不会一直这样吧?”
说罢又自以为很隐蔽地看着身后隔了十万八千里的两个人,唉声叹气道。
“不会的。”小鲤看看天又看看地,绷着一张脸生无可恋地早就看透了一切,“就算有天你和林廷玉决裂了,他们也不会决裂。”
“我们也不会决裂!”宿星气冲冲地说,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应随风陪着他们走了几天,在一个雨露将干的清晨,不知道去了哪里。闻遥音一觉醒来,一条黑黢黢的小蛇盘在他胸口睡得正香。
察觉到一根冰凉的手指碰了碰他的头顶,应随风懒洋洋地摇了摇尾巴尖,算是打了个招呼。
闻遥音摸着发觉出不对,他举起小蛇,对着刚升起的太阳仔细看了看它的头顶,果不其然地瞧见了两个小鼓包。
“他真的有在好好照顾你。”闻遥音喃喃道。他想故技重施再摸一下,却被应随风张口叼住了手指。
闻遥音露出一抹淡的叫人看不清的笑意,轻轻晃了晃被咬住的手指,他说:“不要咬我。”
应随风不为所动,那句话落在他的耳朵里,他只觉得闻遥音怎么这么会撒娇。
虽然人身的应随风说过不要再理闻遥音,但和他一条尚未完全开智的小蛇有什么关系。
他黏在闻遥音的身上不下来,直到宿星鬼头鬼脑地过来:“从霄一大早就没影儿了——怎么又是你!”
应随风冷不丁地探头给他吓了一跳,等看清楚时他更是火冒三丈:“吓我是不是很好玩?早晚有一天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鲤一言难尽地看着缠在闻遥音脖子上的小蛇,假装不知道他是谁。
应随风不理他,闻遥音身上实在太香,他没忍住伸出信子舔了舔。
林间逐渐热闹起来,小鸟叽叽喳喳地在枝丫间蹦来蹦去,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了。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林廷玉试探道:“从霄去哪儿了?我们得走了。”
“不用等他,他想回来时会回来的。”闻遥音看到怀里小蛇的那一刻,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真不够意思啊。”宿星仗着应随风听不到尽情地说着坏话,“居然不和我们一起去找观音泪,就不怕你遇到危险吗?”
闻遥音自动忽略他最后一句话,林廷玉碰了碰他的手臂:“前几天他心情很不好,今天就这么一走了之……”
闻遥音听得懂他的未尽之言。
应随风会不会找人泄愤他不清楚,或许是经历了太多让人不得已冷漠,如今的他已经很难再把心力分散给不相干的旁人。
“不行,得把他找回来。”林廷玉实在放心不下,“不能让他继续残害无辜。”
可是寻找观音泪一样迫在眉睫,林廷玉纠结了一会儿,下定决心说:“咱们分开,我去找从霄,你们继续往南走。”
宿星嘟囔道:“就算真找到了又有什么用?你又不是他的对手,还不是他想杀谁就杀谁。”
他揉了揉泛痛的心口说:“我这胸口的伤一时半会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们还是一起去找他吧。”
他心里想着,有闻遥音跟着一起去,应随风总归会收敛几分。
眼见几人迅速达成共识,应随风抬起脑袋,“嗖”地一下跳到小鲤身上,用尾巴尖抽了一下他的脑袋。
“嘶。”小鲤摸了摸后脑勺,“不用去找他,从霄跟我说了他只是有要事去做。”
“伤天害理的事算不算要事。”宿星非要嘴欠。
小鲤臭着脸:“干嘛非要把他想的这么坏?”
他的心偏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宿星对他简直没话讲。
“你们放心,我保证他不是去杀人的。”小鲤信誓旦旦地说。
毕竟他们讨论的人就挂在他的脖子上,就是想杀人也有心无力。
林廷玉还想再说什么,害怕掰扯起来没完没了,小鲤不由分说地打断了他:“走吧。”
可能都是器灵的缘故,流光和花菱的关系一天比一天好,他俩看什么都很稀奇,左看看右看看,落下众人好大一截。
小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闻遥音的脖子上,亲昵的和他蹭着脸,宿星看一眼直觉脖子发麻,尽可能离他们要多远有多远。
连续在荒郊野外走了三天,众人终于在第四天的时候来到了一座巍峨高耸的城门下。
“云、州、城。”花菱一字一句地念道。
时下江南正是烟雨朦胧的季节,青石板上裙裾摇摆,各色油纸伞夺人眼目。
闻遥音等人虽未打伞,却也滴雨未沾,细如牛毛的雨丝绕过他们滑落到地上,惹来一旁的小孩子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宿星竖起一根手指,在小孩不可置信地眼神中,他的指尖突然冒出一小团火苗,颤颤巍巍地舔着雨丝。
“娘亲——”
宿星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幼不幼稚。”旁观整个过程,小鲤忍不住说他。
“什么?”宿星开始装傻。
他们大摇大摆地进了城,几人长得都不差,又个个身负长剑不似普通人,自然一开始就被有心之人注意到了。
“几位道长,可否借一步说话?”一个看上去年岁不大的少年拦住了他们。
“有什么事你说。”宿星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
好在少年也不忸怩,让他说他就照做:“我们要去水波林寻嘉果草,几位可愿同行?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这……”林廷玉不擅长拒绝别人,一时间倒不知道如何开口。
“不好意思。”花菱微抬下巴,一把扯过宿星,“他要死了,我们要去找扶风柳救他,没空再帮你们。”
“谁要死了!”宿星“喂”一声,却没反驳不能同行的话。
“扶风柳?”那少年眼神一亮,“这可真巧。据我所知,水波林深处就有这种柳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