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精少爷回村后》花恒

9、第 9 章

　　没过几天，瓜熟落蒂。

　　大家开始忙着采摘售卖西瓜，村里就开始热闹了起来。

　　为了趁着清晨的那股子新鲜劲儿，能买个好价钱，村民们一般都是天不亮就起床，去地里把西瓜摘出来，装车拉去镇上的市场。

　　市场上每天的价格不一样，瓜农们习惯每天卖一车，这样就每天都能有期待，每天都有希望明天能卖的价格更高些。

　　以前江明凯家里也有牛和车，但前段时间江向东出事的时候，为了凑钱赔偿减刑，江奶奶把家里的牛羊等值钱的东西都给卖了。

　　村里农忙的时间段比较集中，地里的庄稼播种基本都在前后几天，成熟的时间也就差不多。

　　江明凯家西瓜成熟的时候，村里别人家的西瓜也开始采摘售卖，不容易借到车。

　　自己家里没有车，江明凯打算去直接市场叫个收瓜的大车过来，把地里的瓜一车拉走。

　　清晨早起，吃过早饭，江明凯推了自行车，刚要出发，江则从屋里跟了出来。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江明凯的自行车是二八大杠，带前梁和后座，载一个江则完全没问题。

　　只是市场环境很差，江明凯担心江则接受不了，怕他难受，有些犹豫。

　　但江则似乎很想跟着他，走到身边巴巴望着他：“我的酒精也快用完了，正好去买一些回来。”

　　“行吧。”江奶奶也说：“小凯，你就带他去吧，路上注意点就行了。”

　　江则自己坚持，江奶奶也同意，江明凯就没能拒绝，把自行车后座擦了三遍，又垫了个软垫子，载着江则出了门。

　　那个年代乡村道路大部分都还是土路，本就坑坑洼洼，偶尔有辆拖拉机和农用三轮车突突的开过去，漫天尘土飞扬。

　　江则的承受能力虽然已经有一定的提高，但漫天都是土的这种程度还是太困难。

　　最开始，一有车过去，江则就忍不了，从后面搂着江明凯的腰，把脸埋在江明凯的背上。

　　后来把脸埋起来，江则也还是忍不了，吭哧吭哧的委屈了半天，再有车来，他就直接掀开江明凯的衣服，钻进了他的T恤里。

　　毕竟十六七岁的小伙子，正是一点点刺激就能引起反应的年纪。

　　温热的气息只是透过衣服渗进来，江明凯就已经在克制，软乎乎的脸毫无隔阂的贴上来，就更是受不了。

　　尽管他不断提醒自己，江则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就只是单纯的在寻找安全感，没有半点其他的意思。

　　可身体反应还是不受控制。

　　江明凯从没觉得骑自行车载人这件事这么艰难。

　　简直是既甜蜜，又煎熬。

　　直到江则问了他一句：“江明凯，你心跳好快，好累吗？”

　　湿润的唇在后背的皮肤上柔软的摩擦，江明凯彻底顶不住了，捏住刹车停下来，回头对江则说：“等我一下，上个厕所。”

　　随后不等江则反应过来，江明凯直接支下自行车，转身钻进了路边的玉米地里。

　　江则岔着腿坐在自行车后座，望着消失在翠绿间的背影，皱起眉头，嘟囔了句：“江明凯好不文明。”

　　江明凯在玉米地里待了很久，出来的时候，眼尾泛着隐隐的红，额头上冒了一层汗。

　　江则没有掩饰自己的嫌弃之情，先是撅着嘴递上一张纸巾，然后拿出了他的酒精小喷壶。

　　江明凯拍掉身上沾的草屑，接过酒精小喷壶对着自己全身就是一通喷。

　　江则不太满意江明凯刚才的行为，忍了忍，但还是没忍住，对他说：“那里又不是厕所，你好不文明。”

　　江明凯看着江则那张白净软糯的小脸儿，也不争辩，坦诚悔过：“下次不会了。”

　　江明凯认错态度很好，江则也就不计较，撅了撅嘴，没再说什么。

　　横生的插曲，并没有影响江则太多，那点嫌弃很快消散，上路之后，再有拖拉机开过去，还是会把脸埋进江明凯后背。

　　身体上的煎熬缓解，江则的那些举动带来的，就只剩下了甜蜜和温馨，江明凯一路唇角都是扬着的。

　　镇上离村里不算太远，自行车骑的悠来荡去，也很快就到了。

　　市场在镇中心的一片空地上，周围十里八村的瓜农都来这里。

　　土路被碾的坑洼不平，牛粪一坨坨的随处可见，卖瓜的大声吆喝，收瓜的穿行其中。

　　吵闹脏乱，人仰马翻。

　　刚到市场入口，还没进到里面去，江则就受不了了，身体紧紧贴着江明凯，手抓着江明凯的衣角，嘴撅的很高：“这里怎么这样啊。”

　　“市场就是这样的。”江明凯说：“要不给你找个干净地方，你等会儿。”

　　里面确实太脏乱了，江则打死也不可能走进去，可他也不想自己找个地方等，周围太陌生了，不跟着江明凯他没有安全感。

　　正是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忽然听见有人喊江明凯的名字。

　　两个人循着声音看过去，就见一个穿白衬衫牛仔裤的年轻人朝着边走了过来。

　　那人叫宋俊，是镇上中学校长的儿子，比江明凯大三岁，江明凯上初二的时候，俩人分别作为初中部和高中部的代表参加过市里的数学竞赛，从那时候认识的。

　　高中毕业后，宋俊没有再继续读书，在镇上开了家台球厅，混起了社会。

　　江明凯打了声招呼：“俊哥。”

　　“暑假在家干啥呢。”宋俊说“让小虎子喊你，你也不出来。”

　　江明凯说：“家里忙。”

　　宋俊走过来，打量了打量江则，问江明凯：“这就是你家城里那位小少爷啊？”

　　“嗯。”

　　江明凯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下，对江则说：“叫俊哥。”

　　宋俊长的不错，穿的干净熨帖，衬衫白的发光，墨镜拿下来，露出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并不像是在社会上混的。

　　江则乖乖喊了声：“俊哥。”

　　“哎呦，这小声音儿真甜。” 宋俊笑着朝江则扬了扬下巴：“多大了？”

　　江则说：“十六。”

　　“比小凯就小一岁啊？”

　　宋俊挺意外，回头对江明凯说：“大老远看你跟护小鸡仔似的，我以为多小个小孩呢，看不出来你小子挺会当哥啊。”

　　江明凯笑了下，没往下接话。

　　“今天干嘛来了？” 宋俊问江明凯：“卖瓜啊？”

　　“没。” 江明凯说：“ 家里牛卖了，想着来找个车，看能不能直接去地里拉。”

　　“嗨，这事儿你找我啊。”

　　宋俊笑着说：“听说今年收成好，我好几个哥们儿都在倒腾西瓜呢。”

　　江明凯第一反应是想拒绝，但宋俊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紧接着说了句：“那你甭管了，回头我让人开个车过去，保证给你个良心价。”

　　江明凯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没别的事了吧，走去哥那儿玩会去，挺久没见了，中午哥请你们吃饭。”

　　宋俊说着，习惯性的要来揽江明凯的肩膀。

　　谁知手臂没来得及扬起来，江则先搂上了江明凯的胳膊。

　　“啧。” 宋俊皱了下眉。

　　江明凯说：“俊哥，我弟胆子小，怕生，待会儿还得带他去趟卫生所，改天空了再去你那玩。”

　　“去卫生所干什么。”宋俊问：“他怎么了？”

　　江明凯说：“没什么大事，就是去买点东西。”

　　宋俊显然不太高兴，但也没强求：“行吧，那你留个电话，明天车过去之前通知你。”

　　自从江向东坐牢，基本没有人再往家里打电话，江奶奶舍不得电话费，就把家里的座机给拆了了。

　　村里没几个家里装电话的，江明凯还在思考怎么办，江则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可以留我的号码。”

　　江明凯回头看着他：“你什么号码？”

　　江则说：“我有个手机。”

　　“哟。” 宋俊乐了：“不愧是大城市来的小少爷啊，手机这么新奇的玩意都有呢。”

　　江明凯也挺意外，之前从来没见江则用过。

　　江则撅了撅嘴：“只是没有话费了，交上话费就可以用。”

　　“那行。” 宋俊拿出自己的小灵通，朝江则扬了扬下巴：“说号码。”

　　江则报了一串数字。

　　宋俊输完号码，对江明凯说：“回头给你们交点话费，等电话就行了。”

　　江明凯忙说：“不用，待会儿我自己去交就成。”

　　“跟你哥还那么客气干什么。”宋俊笑着在他肩上拍了把：“下次来哥店里玩，别再说没时间就行了。”

　　江明凯答应下，两人又继续说了会儿话，宋俊就被朋友喊走了。

　　镇上没什么正规药店，买医用酒精要去卫生所。

　　卫生所在镇上的另一头，过去要走大半条街。

　　镇上虽然不像城里那么繁华，但也什么都不缺，街道两侧店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还有一家很大的商店。

　　商场是今年新开的，装修的很好，里面收拾的很干净，经过时，江则拍了拍江明凯的后背。

　　江明凯刹车停下来，回头问他：“怎么？”

　　江则支支吾吾，有些不好意思：“可以买支雪糕吗？”

　　江则主动提出说想吃点什么，也是很罕见的事，江明凯当然不会拒绝，立刻就停车带他进去了。

　　店里的冰柜是新式立柜，里面摆满了汽水和雪糕，各种口味，不同价格。

　　江明凯问江则：“喜欢什么味道？”

　　江则站在立柜前选了很久，指了指其中一支哈密瓜味的：“这个吧。”

　　店里的雪糕普通的一般三毛五毛一支，稍微好点的一块，更好的就是大品牌，卖三块，甚至五块。

　　江则选的这支八毛，不是什么牌子，只是外包装看起来干净一些。

　　以前江则吃雪糕都吃什么价位的，江明凯其实不知道，但猜想按照江则挑剔的习惯，以及当时江向东的实力，必然不会太差。

　　这支八毛钱的雪糕，千挑万选的才选出来，大概江则能接受的最下限。

　　江明凯没有给他拿这支，而是去旁边柜子，拿了一支同样是哈密瓜味，但是有牌子的，盒装的最贵的。

　　付钱的时候，江则都在小声咕哝：“算了吧，这个太贵了。”

　　江明凯付完五块钱，直接把盒子的盖子撕开，江则才没再继续纠结了。

　　江则不愿意在暴土扬长的马路上吃东西，江明凯就带他找了个商店空着的一角，陪他在那里吃。

　　雪糕两层盖子，江明凯撕开的是第一层，江则小心的拿出里面的小勺子，又撕开第二层。

　　哈密瓜混着奶油的清香味道扑面而来，江则立刻就翘起了嘴角。

　　“以前爸爸也给我买这个牌子。”

　　江则笑着对江明凯说：“我最喜欢哈密瓜味的，好甜好甜。”

　　江明凯垂眸看着他弯弯的眉眼，也笑了笑：“吃吧。”

　　江则用小勺挖了一勺，先递给了江明凯。

　　江明凯愣了愣，说：“你吃。”

　　“我们一起吃。”

　　江则把勺子往他嘴边递了递：“你先尝尝。”

　　江明凯喉结动了动，低头咬了下来。

　　“怎么样？” 江则眼睛弯弯的望着他问：“是不是好甜？”

　　其实江明凯从小不怎么爱吃甜食，以前陈小虎爱吃雪糕，经常一口气买七八根，偶尔自己吃不完，剩下一根两根的，总爱让江明凯帮他吃。

　　江明凯始终没明白这玩意好吃在哪。

　　但现在此刻，看着少年亮晶晶的双眸，他似乎终于懂了。

　　江则巴巴望着他又问了一遍：“是不是好甜呀？”

　　江明凯笑了笑，说：“是，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