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精少爷回村后》花恒

8、第 8 章

　　江明凯其实很少跟人动手打架，他也不是什么暴力的人，长这么大也就打过两次厉害的，一次是跟村里那个无赖，另一次就是揍欺负江则的那群半大小子。

　　但可能他的五官偏硬，长的又高，凶起来看着就很吓人。

　　刚才对着外面那群人发狠，江则必然是看到了，江明凯不由的有些忐忑，担心江则会怕他。

　　万一因为这事儿江则要和他保持距离，导致两个人好不容易拉近了些关系又退回原位。

　　两道目光对视，江明凯先躲开了。

　　刘姨劝了半天，江奶奶气都没捋顺，回头看见江则，脸上立刻浮现了笑容：“小则醒啦，刚刚吵到你了吧，没事啊，人都撵走了，别害怕。”

　　“哎呦。”刘姨又看不下去了：“大娘，您这是哄奶娃娃呢。”

　　“那不能。”江奶奶笑着说：“我们家小则这两天进步好大了，是大小伙子了。”

　　“大小伙子吓成那样。” 刘姨也笑：“瞧那小模样，这看着都快哭了。”

　　被人调侃了一通，江则才回神，撅了撅嘴，对江明凯说：“你受伤了。”

　　毕竟是一个人打一群半大小子，虽说是打赢了，但动起来手磕碰也难免，江明凯额角磕破了点皮，胳膊上有两处擦伤。

　　就这么点伤，江明凯都不当回事，但江则大概觉得很严重，他朝江明凯招了招手：“你过来，我给你擦药。”

　　江明凯愣了愣。

　　江则又说：“过来呀！”

　　江明凯就走了过去。

　　刘姨挺意外，在身后啧了啧，对江奶奶说：“是懂点事了啊。”

　　江奶奶笑着点头：“是好懂事了。”

　　昨晚打了半宿架，早上应付那些找上门的家长，这会儿身上不太干净，进江则的屋怕是会让他难受，江明凯说想先去洗个澡，江则让他快点。

　　于是江明凯就很快，连冲澡带换衣服，前后也就五分钟。

　　江则的小药箱是从城里带回来的，里面日常药品齐全，江则从里面找出棉签和碘伏，让江明凯坐在床上，自己搬凳子坐在他对面。

　　江则的动作很轻，用棉签沾了碘伏，小心翼翼的擦在江明凯的伤口上，擦完还要再轻轻吹一吹。

　　江明凯还记得，江则五岁那年第一次被江向东带回来，受不了乡下的环境，赖在江向东身上一直哭。

　　后来好不容易被哄好，江则被安排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坐着，以脚下铺着的垫子为界 ，谁都不准靠近。

　　江明凯怕再惹哭他，不敢进屋，但又实在好奇，于是就时不时到门口晃两圈，往屋里瞄两眼。

　　晃的次数多了，多少显得有些鬼鬼祟祟，江则注意到了，之后就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专门盯着他。

　　小奶团子的眼神从最开始的战战兢兢，到后来的疑惑不解，再到觉得莫名其妙。

　　最后江则朝江明凯招了招手。

　　江明凯很意外，一头雾水的走过去，就见江则从自己抱着的小书包里，掏出了两片创可贴。

　　那天江明凯去地里割草，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上磕破了点皮。

　　村里孩子皮实，这种磕磕碰碰的小伤都不当回事，连奶奶都没觉得有什么，江明凯却从江则那里得到了两片创可贴。

　　小团子洁癖严重，自己明明已经那么难受，却仍然注意到了江明凯膝盖上的伤口。

　　递创可贴的时候，短短的小胳膊伸的老长，努力忍受着靠近陌生人的不适感，小脸儿都皱成了一团。

　　江明凯那时也还小，不懂什么心绪波澜，只是觉得那两片创可贴格外清新干净，带着淡淡的药香，沉甸甸的落在了心上。

　　手臂上的两处伤口处理完，江则换了一只棉签，又去帮江明凯擦额头上的伤口。

　　额角的伤口很浅，江则擦的很小心，擦完之后，嘴巴嘟起来，倾身凑近。

　　温热的气息拂过来时，江明凯心脏猛的停了两拍，本能般的呼吸停滞。

　　江则注意到了，立刻问他：“怎么了，疼了吗？”

　　少年眸光清澈，纯净的没有半分杂质，只有直白的关切和担心。

　　江明凯和他对视片刻，喉结动了动，移开目光，说：“没，不疼。”

　　“哦。江则放了心，想了想，又问他：“你经常和人打架吗？”

　　江明凯忙说：“没有，一般不打架。”

　　江则说：“那你好厉害。”

　　江明凯目光又移回来，就见江则撅了撅嘴，看起来有些气恼的样子说：“他们那么多人，我就打不过。”

　　“不用你打架。” 江明凯说：“以后他们不敢再欺负你了。”

　　“...” 这话乍一听有些感人，但江则到底也是个男孩子，听起来多少有些别扭，他撅了撅嘴：“好吧，不过以后还是尽量不打架吧，打架不好的。”

　　江明凯立刻点头：“行。”

　　擦完药，江则收拾自己的小药箱，陈小虎风风火火的跑进院子。

　　“江明凯，听说你昨天晚上把孙松他们给揍了啊，哈哈哈。”

　　陈小虎进来就直奔江则这屋，江则警惕的回头，江明凯已经起身大步子走过去把陈小虎在挡了门外。

　　但这并不影响陈小虎高昂的兴致，站在门口照样兴奋。

　　“揍的好，我就说肯定不能放过他们，不过江明凯你不够意思啊，这么大事也不知道叫上我。”

　　“叫上你干啥！” 刘姨在江奶奶那屋喊：“就你那两下子，叫你去站在旁边喊加油吗！”

　　“少小看您儿子啊！”陈小虎喊回去：“虽说跟江明凯没法比，但真动起手来，至少也得是水洼村李小龙好不好！”

　　“哎呦，还李小龙呢，你就知道闭眼瞎吹！”

　　“谁瞎吹了！”

　　刘姨不留情面，陈小虎舞舞喳喳的去那边跟他妈理论去了。

　　江明凯挺无奈，回头见江则在笑。

　　少年长的好看，笑起来感染力十足，他对江明凯说：“他们好好笑。”

　　江明凯就也跟着笑了。

　　农村以种地为生，四季各有收成，除了玉米小麦花生等大众作物，夏天当季收成的是西瓜。

　　每年到西瓜成熟的时间，镇上会建一个西瓜售卖市场，村里人会早起去地里把西瓜摘下来，然后用牛车拉到市场上去卖掉。

　　江明凯家里一共四口人，地本就不多，江奶奶年纪又大了，已经支撑不住重体力活，采摘售卖西瓜的活基本都得江明凯一个人干，因而今年就只种了三亩。

　　临近成熟的那几天，江明凯和奶奶每天都会去西瓜地里转一圈，有时候江则也跟着。

　　早上晨光细碎，金晃晃的铺满瓜田。

　　绿油油的瓜叶上凝着露水，风吹晃动，晶莹闪烁。

　　一颗颗大西瓜，圆滚滚的散落在地里，青皮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沾着晨露的瓜蒂透着嫩生生的绿。

　　远远看去，江则也会觉得画面美好，但瓜叶下的田地潮湿泥泞，又让他望而却步。

　　江明凯和奶奶进地里查看瓜的成熟程度，江则就站瓜田外的小路上等着。

　　见他们时不时的弯腰拨弄瓜也，在胖胖的西瓜肚上弹几下，江则很好奇，不停的问：“这个怎么样，熟了吗？”

　　江明凯会一一回答，不停的说可以了，或者还要等几天。

　　问的人认真，答的人也不敷衍，江奶奶被他俩逗的直笑 。

　　最后看了个差不多，江奶奶让江明凯把整片地里熟的最好的一颗西瓜摘了下来。

　　最近雨水不多，在地里平静生长着的西瓜，表面没有什么脏污，江明凯把沾地那面的土给擦掉，看起来很干净。

　　江则已经巴巴望半天了，江明凯一抱过来，他就立刻迎上去，然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摸了下。“我还是第一次见刚从田里摘下来的西瓜。”

　　“没见过这么新鲜的吧？” 江奶奶笑着问他：“那要不要打开尝尝啊？”

　　“现在吗？”

　　江则往四周看了下，没有可以切西瓜的地方，再看了看江明凯，身上也没有带刀。

　　江明凯看出了他的疑惑，在西瓜的两头分别掐了几下，再轻轻一拍，便听咔嚓一声脆响，青绿的瓜皮应声裂开。

　　沙红瓜瓤映入眼帘，江则忍不住发出一声：“哇！”

　　江明凯把一半西瓜交给奶奶，用同样的方法将另一半西瓜再掰成两块，递给江则一块。

　　江则还没从江明凯徒手开瓜的惊讶中回神，见红莹莹的果肉递到了眼前，实在馋人，直接就低头咬了一口。

　　刚从地里摘下的西瓜，汁水饱满 ，带着晨间特有的冰凉，格外的清甜舒爽。

　　江则眸子先是微微一怔，紧接着眼睛便倏的完成了两道月牙儿，眼角眉梢扬起明晃晃的惊喜：“好甜呀！”

　　“那是了。” 江奶奶也跟着他笑起来：“刚从地里摘下来是最好吃的时候，拉到城里之后就不新鲜了，就没这么甜了。”

　　“嗯！” 江则咽下之后，又低头咬了一大口，嘴巴鼓的老高。

　　“慢点吃。” 江奶奶笑着说：“你看，在村里生活还是挺好的吧？”

　　江则嘴巴里占着，说不了话，就一个劲儿的点头。

　　少年自从来到村里，处处都得努力适应，很少有这样开心的时刻，他脸上满足的笑容那样鲜活生动，看的人心里也跟着快意横生。

　　江则没有接那块瓜，就那么就着江明凯的手吃。

　　江明凯也没说什么，就那么默默的帮他举着。

　　中间最甜的那块很快被啃完，再往下西瓜籽就多了，江明凯就又换了另一块。

　　江则自己仍然没有注意到，江奶奶却看不下去了。

　　“哎呦，你哥要给你宠的没样了。”

　　江奶奶笑着提醒：“瓜干净的，自己拿着吃。”

　　江则这才才反应过来，尴尬的嘿嘿了两声，从裤兜里掏出两张纸巾 ，垫着从江明凯手上把瓜接了过去。

　　奶奶把自己手里的那半块掰开，给了江明凯一块。

　　江明凯接下，但迟疑良久，最后也还是又拿起了江则吃剩的那块。

　　丰甜汁水充斥口腔，带着少年唇齿间残留的味道。

　　江明凯低头浅笑，忍不住想，是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