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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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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在江奶奶的三番几次安排下,江则经常跟着江明凯出门,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多了些,自然而然变熟悉了些。
不过江则的日常生活习惯并没有多大改变,最多是开始愿意一日吃三顿饭。
小孙子能正常吃饭,身体健康能够保证,江奶奶自然是很高兴,只不过又开始心疼大孙子。
这些年江奶奶年纪越来越大,很多活干起来日渐吃力,无论家里的还是地里的活,江明凯都是主力,原本就已经够辛苦,现在又要负责照顾江则,
偏偏江则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又格外难照顾。
虽说是捡来的孩子,但江奶奶从小把江明凯当亲孙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到底是心疼。
因此这些天除了多出门,江奶奶又开始计划着,教江则做饭,培养他自己照顾自己的能力。
夏天天亮的早,江则睡到自然醒,醒来时日头高挂,江明凯和江奶奶已经去地里拔草回来了。
江明凯快速冲了澡,换了干净衣服,准备给江则做早饭。
江奶奶把江则招呼了过来。
“小则啊。”
江奶奶和江则隔着半米远,用很温和的语气,笑着同他说:“咱家火屋现在好干净了,你要不要学着自己做饭呀?”
江则愣了愣,看向江明凯。
“不用。” 江明凯忙说:“奶奶,我给他做。”
“知道你心疼弟弟。” 江奶奶笑着说:“不过做饭还是应该学一学的,万一你哪天有事出门了,不在家了,小则也不至于饿肚子是不是?”
江明凯又说:“我没什么事,不出门。”
“日子长着呢。” 江奶奶说:“你现在是不出门,可以后呢,等你们长大了呢,你还能给他做一辈子饭啊。”
江明凯看了眼江则,发现江则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他皱了下眉,刚要继续说点什么,江奶奶又招呼江则。
“小则,来,奶奶教你。”
江则很明显不情愿,有些抗拒,可最后什么都没说。
江明凯说:“那我教他。”
恰好这时,刘姨在大门外喊江奶奶去赶大集。
江奶奶这个年纪去一趟大集不容易,错过刘姨家的牛车就去不了了,想着左右谁教都一样,便把这事交给了江明凯。
江明凯并没有打算真的教,但江则当回事了,直接就去了厨房。
每天起床后,江明凯第一时间便是打扫卫生,院子扫干净,家什摆放整齐,厨房也收拾的很整洁。
江则站在门口挣扎了片刻,就进去了。
村里没有燃气,烧干柴和木头,平时做饭都要先生火。
而眼睁睁看着江明凯徒手抓起一把干柴,抖落上面的草屑和灰尘,江则立刻后退了好几步,瞪起眼睛喊了盛:“你每次做饭之前都是这样吗!”
往常江则过来监工之前,江明凯已经提前生好了火,没让江则见证过这个步骤。
“不是!”
江明凯扔下柴火,朝江则走了两步:“每次生完火我都会重新洗手 ,你不要多想。”
但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信服力。
江则盯着他沾了灰土的手,眉心肉眼可见的拧紧,看上去整个人都不舒服了。
早上江明凯不在,江则只能自己打水洗漱,压水井他用不惯,拿纸巾垫着压了好半天才出水,结果泚出来的水泚到地上,又带着泥点子崩到裤脚,已经让他崩溃过一轮。
此刻满脑子都是以前自己吃下去的东西是出自这样一双手,江则又崩溃了。
转身从厨房跑出去,到院子里干呕了几声,江则捂着自己的胃,蹲在地上,眼泪当场滴滴答答的掉了起来。
江明凯跟在他身后,又不敢靠太近,原地驻足片刻,又忙去洗手。
肥皂搓洗,清水冲干净,又用江则给的消毒喷壶喷了好几遍。
折腾好几轮,江明凯回来把手伸到江则面前,对他说:“我都是这样给你做饭的。”
江则听见他的说话,睁开眼睛看了看他的手,似乎也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问了句:“你确定没有骗我吗?”
“确定。”江明凯立刻说:“我保证。”
江则抬眼看了看他,没有再露出嫌弃的表情,但还是哭。
“别哭了。”
江明凯哄人经验太少,这三个字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只能眼睁睁看着两颗泪珠子从他眼角滑落,又在脸上洇出两道湿痕,他什么都做不了。
江则自己从裤兜里抽出纸巾,用手指捏着一个角,去沾脸上的泪珠,哭腔浓重:“我以后不要吃饭了。”
江明凯皱了下眉:“不用你动手,我给你做。”
江则说:“你又不能给我做一辈子。”
江明凯问:“为什么不能?”
江则抬头看向他。
“我们是兄弟,以后会一直生活在一起。” 江明凯说:“我可以给你做一辈子饭。”
江则眨了眨湿漉漉的眸子:“可是...”
“没有可是...”
江明凯直接打断他:“我说可以就是可以。”
江明凯的语气和目光都太笃定,不容置疑。
江则被镇住了,抽抽嗒嗒半天,没再说话。
江明凯又给了他一些时间平复,等他情绪稍微好了一些之后,才问他:“今天想吃什么?”
江则吸吸鼻子:“我现在不想吃。”
江明凯又问:“待会儿想吃什么?”
江则抬眼看看他,撅了撅嘴。
“之前说好的。”
江明凯放缓了些声音,尽最大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显得温柔:“每天都要吃三顿饭。”
江则再次抬眼看看他,自己别别扭扭会儿,说:“那就煎馒头片吧。”
折腾了好半天,江则顺利吃了饭,可江明凯却并没有彻底松掉那口气。
饶是他愿意照顾,可也不得不承认,江则的洁癖实在是过于严重,如果再得不到改善和纠正,以后的生活会受很大的影响。
江奶奶锻炼江则照顾自己的能力,初衷当然是好的,无论对于谁。
江明凯可以理解,但等江奶奶赶集回来,他也还是找江奶奶聊了聊,至少做饭这件事暂时先别提了。
过分严重的洁癖,多半是心理问题,之后的许多天里,江明凯都在思考,如何试着调整一下江则的心理状态。
夏天天气多变,上午还烈阳高照,下午就下了一场小雨。
雨后是抓田蛙的好时机,陈小虎又来找江明凯。
自从江则回来,江明凯除了去地里基本都在家里待着,陈小虎已经很久没有机会和他一起玩了,问就是没空。
“江明凯,你到底咋回事,最近一天天的不出门,搁家里藏着坐月子呢!”
陈小虎嗓门大,咋咋呼呼的恨不得半个村子都听见。
江则在屋里看书,江明凯担心陈小虎把人吵烦了,想着索性正好是下午半晌,家里和江则那边都没什么需要他的,就和陈小虎一起去了。
两个人一人扛个三角铁叉子,提个铁桶,到西河沟时,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抓田娃毕竟是能卖钱的事,村里清闲的大人小孩都会来,其中有细心眼尖的妇女注意到江明凯带了手套,张嘴就调侃他:
“这家里小少爷回来是不一样了哈,干点活都得带上手套了。”
江明凯带手套确实是怕手上磨出茧子,变得粗糙,江则嫌弃,不过他没理会那个妇女,直接下了河。
陈小虎没心没肺:“那可不嘛,江明凯得每天给他做饭,手得好好保护着,脏了小少爷不吃。”
“哎呦,都回村里来了,还那么金贵呢。”
“就是啊,让他下地干点活,摔打摔打就没那么多毛病了。”
“话是这么说,人家奶奶哪里舍得嘛!”
“亲的是不一样哈!”
“...”
都是些村里的碎嘴子,闲言碎语张口就来 ,其中也不乏挑唆事的,江明凯一概不予理会。
江明凯干活利索,下手稳准狠,叉子扎下去,基本不会扑空,没一会儿就抓了小半桶。
陈小虎望尘莫及,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时不时还要从他桶里捞一个放自己桶里。
村子里一到傍晚就烟火气十足,各家各户点起炊烟,四面八方都是饭菜香。
江奶奶正做着饭,发现没了酱油,江明凯还没回来,想着正好让江则出去转一圈,便吩咐江则去买。
最近江奶奶经常支使江则干这干那,只要不是特别接受不了的,江则都不会拒绝。
小卖部在村口,之前跟着江明凯去地里的时候经过,江则知道在哪里,拿了钱便去了。
村里都是土路,刚下过雨,路上泥泞,还有很多水坑,看起来到处都脏兮兮的。
江则躲来躲去,弯弯绕绕,走的很痛苦,好不容易快到小卖部时,又碰上了一群抓田蛙回来的坏小子。
他们都和江则差不多大,平日里拉帮结伙的,在村里横冲直撞,看不顺眼的小孩说欺负就欺负。
江则在村里闻名已久,大家都对他十分好奇,平时他出门都跟着江明凯,谁都跟他说不上话,也满足不了好奇心。
这回见江则终于落了单,坏小子们就如抓到了什么机会似的,立刻呼呼啦啦的冲上去,把他给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