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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忘恩负义的 ...

  •   “陶老师,我……我可以,跟您借两块钱吗?”

      陶霜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庄绍意像是怕她误会或拒绝,连忙又急切地补充,“您放心,我一定会还您的!”

      “两块钱能做什么?”
      陶霜打断他。

      她确实有些疑惑,这个年代,两块钱连瓶像样的水都买不到,何况在这郊区。

      庄绍意似乎更难堪了,他垂下眼睫,“我,我想坐公交回家。”

      “训练营不是安排了统一住宿吗?”

      “我……”庄绍意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我不知道今晚就要住下。我的换洗衣服还有一些日常用的东西,都没带。就想着,今晚先回家,明早再拿过来。”

      陶霜看了眼手机屏幕,她叫的网约车显示还有不到500米就到了。

      深夜的寒风一阵紧过一阵,吹得她裸露的脖颈一阵凉意。
      她又瞥了一眼眼前这个只穿着单薄卫衣、在车站冻得鼻尖都有些发红的男生。

      “你家住哪儿?”

      庄绍意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小声回答:“住,住在捞沙巷。”

      捞沙巷?
      陶霜在脑海里快速搜索这个地名,随即拧了下眉。

      她知道那个地方,在京城外围,算是一片尚未完全改造的城中村,位置偏僻,环境杂乱,多是些老旧的出租屋和外来务工人员聚居。

      离这里可不近。

      恰好,一辆白色轿车缓缓停在了他们面前,车灯在昏暗的路边划出两道明亮的光束。

      陶霜确认了车牌,上前一步,拉开了后车门。

      她转过头,对还愣在原地的庄绍意说:“上车。”

      “啊?”

      庄绍意没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错愕。

      “这个时间,公交早就停运了。”陶霜没什么情绪,说:“上车,送你一段。”

      “不、不用了陶老师,太麻烦您了,我……”
      庄绍意连忙摆手,脸涨得更红。

      “别废话。”陶霜侧了侧身,“上车。”

      “……哦,好,谢谢陶老师。”

      庄绍意终究没再推辞,低声道谢,匆忙拿起椅子上的棕色风衣和黑色背包,随即略显拘谨地弯下腰,钻进了车里。

      他尽量往里坐,把自己缩在靠窗的位置,给陶霜留出足够的空间。

      陶霜也跟着坐进后排,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她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您,我给您加调度费,加一个途径点,先去捞沙巷那边,方便吗?”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爽快地应道:“方便方便,没问题!您说具体位置就行。”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庄绍意僵直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盯着前排座椅的靠背,一动也不敢动,呼吸都放得很轻。

      “陶老师,”过了一会儿,他极其小声地再次道谢,“谢谢您。”

      “没什么。”
      陶霜的回答简洁。

      她确实有些累了,身心俱疲。
      她不再说话,向后靠在舒适的座椅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旁边的那扇车窗开了一条小缝,夜风丝丝缕缕地钻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稳,像是真的睡着了。

      庄绍意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瞥了她一眼。

      路灯的光影飞速掠过她安静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风吹得她发丝微乱。

      他犹豫了一下,旋即,他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向她那边倾了倾身体,伸出手,轻轻地将她那侧的车窗完全关上了。

      做完这个动作,他立刻缩回自己的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车速减缓,最终停了下来。

      陶霜本就浅眠,感觉到变化便睁开了眼睛。

      司机师傅说道:“捞沙巷到了,是这路口进去吗?里面路窄,车可能不太好掉头。”

      陶霜看向窗外。

      眼前是一片典型的城中村景象。

      几栋有些年头的老式楼房挤在一起,外墙斑驳,电线杂乱如蛛网般在空中交错。
      狭窄的巷口亮着一盏昏黄的路灯,照亮坑洼不平的水泥路面。

      四周安静得过分,远处隐约能看见城区方向的一片璀璨光华,更衬得这里偏僻寂寥。

      这就是捞沙巷。

      京城繁华表象下,一个完全被遗忘的角落。

      “是这里,谢谢师傅,我就在这里下。”庄绍意连忙说。

      他拉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路边,又对着车内的陶霜郑重地弯了弯腰,“陶老师,谢谢您送我回来。您……您注意安全,早点休息。”

      “嗯。”
      陶霜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庄绍意关上车门,站在巷口的路灯下,目送着车子缓缓调头离开。
      直到尾灯的光点消失在道路尽头,他才转身,快步走进了那条昏暗狭窄的巷子深处。

      车子重新驶上大路。

      捞沙巷虽然偏,但好在不算太绕路,回市中心大体方向一致。

      陶霜靠回座椅,睡意却已全无。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逐渐变得密集璀璨的灯火,脑海里空茫一片。

      抵达她居住的小区时,时间已接近凌晨十二点。

      陶霜推开家门,迎接她的是一片沉甸甸的、冰冷的黑暗。

      她“啪”地一声打开灯,骤亮的光线填满空旷的客厅。

      一切都和她下午离开时一样,整洁,奢侈,却毫无生气。

      她的目光习惯性地投向客厅一角那个专门定制的展示架。
      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相框,里面嵌着的,无一例外都是她和陆驿的合影。

      从青涩的校园恋情,到盛大的婚礼,再到世界各地旅行的甜蜜……
      照片里的两人总是依偎着,笑着,看起来幸福美满,无懈可击。

      这些照片曾是她精心布置的,用来向所有来访者证明她婚姻幸福的证据。

      可现在看去,只觉得每一张笑脸都刺眼,每一个亲密的姿势都虚伪得令人作呕。

      她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将包包随意扔在沙发上,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有条未读信息,来自备注为“老公”的联系人,发送时间是十几分钟前:

      【在加班你自己打车吧】

      言简意赅,连个标点符号都懒得打全。
      更没有问她是否安全到家,也没有一句关于生日的、哪怕是最敷衍的问候。

      陶霜盯着那行字,忍不住冷笑一声。
      她没回复,直接按灭了屏幕,将手机扔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转身走进卧室,她动作有些粗暴地扯下身上的大衣和外衣,扔进脏衣篓。
      然后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热水兜头浇下,冲刷着肌肤,但心里的那股烦躁,却如同附骨之疽,怎么也冲不掉。

      水汽氤氲中,她闭上眼睛,今天下午那令人窒息的一幕,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于脑海。

      -

      十二个小时以前——

      江城飞往京城的航班刚刚落地。

      陶霜拖着一个小型登机箱,随着人流走出机场。
      她戴着墨镜和口罩,但高挑出众的气质和利落的穿着,依然吸引了一些目光。

      手机震动,是助理小雅打来的。

      “霜姐!你从江城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啊?我好安排车去接你!你这突然袭击的……”

      “临时决定的。”陶霜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有些闷,“你别管我了,自己先忙。把下午的行程表发我。”

      挂了电话,她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上了那个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寸土寸金的高档小区的地址。

      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陶霜拖着行李箱,乘坐专属电梯直达十九楼。

      陶霜开门进屋,家里静悄悄的,显然没人。

      陆驿这个时间应该在公司。

      陶霜将行李箱推进卧室,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身更舒适的家居服。
      口渴得厉害,她走到客厅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目光随意扫过客厅,落在沙发扶手上,那里随意搭着一件男士的西装外套。

      陶霜的眉头习惯性地蹙起。

      陆驿什么都好,就是这点生活细节上总是随意,东西喜欢乱放。

      她走过去,准备拿起外套挂回衣帽间。

      手指刚触碰到细腻的羊毛面料,轻轻一提——

      外套滑落,下面赫然露出一条东西。

      一条女性的丝袜。
      极其轻薄,肉色,近乎透明。

      不是她的。

      她从不穿这个颜色和款式的丝袜。

      身子僵住,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窜起,席卷四肢百骸,陶霜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眼睛死死地盯着沙发上那条刺目的丝袜,无法思考,无法动弹。

      丝袜……
      女人的。

      这时,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陶霜毫无反应。

      铃声固执地响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她像是被这持续的噪音从冰封中拽出了一丝神智,麻木地从家居服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来电显示备注是——“温暖”。

      手指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划开了接听键。

      “喂?我的大小姐!”

      温暖活泼欢快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炸开。

      “你到家了吗?落地了没?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哎!三十三岁寿星,打算怎么过啊?是准备跟你们家陆驿享受浪漫二人世界呢,还是大发慈悲喊上我这个亲亲好闺蜜一起庆祝啊?我完全不介意当电灯泡的哦!毕竟你去江城编舞去了一个多月,我就有一个多月没见到你这张漂亮脸蛋了,想死我了都!快说快说,怎么安排?”

      温暖的声音像连珠炮一样,带着熟悉的亲昵和调侃,涌入陶霜的耳中。

      可陶霜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的耳朵里只有持续不断的嗡鸣,眼睛只看得见沙发上那条不该出现的陌生丝袜。

      “喂?霜霜?霜霜?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是不是信号不好?”
      温暖察觉到不对劲,连声追问。

      陶霜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她从鼻腔里挤出一个短促到听不清的:“……嗯。”

      温暖:“霜霜……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

      “陆驿这个王八蛋!畜生!狗东西!真他妈恶心透了!”
      温暖咬牙切齿,“他怎么敢?!他怎么能这么对你?!离婚!霜霜,这没什么好说的,必须离婚!立刻!马上!”

      陶霜坐在沙发另一头,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成一团。
      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一些焦距,听到“离婚”两个字,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现在不行。”

      “为什么不行?!”温暖激动地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手,“这种垃圾你还留着过年吗?证据都摆在这里了!你还对他有什么幻想?”

      陶霜缓缓摇了摇头,“《超新星》刚签,后面还有国际编舞师协会的邀约,如果现在爆出离婚,尤其是被出轨的离婚,舆论会怎么发酵?女强男弱的婚姻破裂,大众会天然地同情所谓的弱势一方,或者恶意揣测是我忙于工作不顾家庭。那些对家会怎么趁机踩我?节目组会不会考虑换掉有‘负面新闻’的导师?”

      “而且,”陶霜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现在离婚,陆驿会分走我一半的财产。公司股份、房产、投资……这些年,他借着我的资源和名气,把公司做得风生水起,但大部分婚内资产,法律上都有他一份。我不能……不能这么便宜他。”

      温暖愣住了。

      她知道陶霜说得对,这个圈子就是这么现实和残酷。

      一步走错,可能满盘皆输。

      “可是,难道就这么忍了?装作不知道?跟这个恶心人的东西继续在一个屋檐下演戏?”

      “我不知道……”陶霜低下头,将脸埋进膝盖里,“我需要时间……想想。”

      温暖站起来,又急又气,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忘恩负义的东西!白眼狼!当初要不是你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他,动用人脉资源给他拉投资、介绍项目,还把他安排到你自己的公司工作,哪有他陆驿今天的飞黄腾达!他现在翅膀硬了,就这么回报你?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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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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