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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是你以前的 ...

  •   时光印记影楼A组区域,一片忙碌的出外景前准备,器材、服装、化妆品堆得到处都是。

      宋栀禾作为见习摄影师的身份,此刻正抱着一大箱沉重的反光板和支架,脚步匆匆地跟在队伍后面。

      她穿着方便活动的工装裤和运动鞋,额发被汗水黏在颊边。

      “林阳!磨蹭什么呢!快点把箱子搬上车!耽误了拍摄你负责吗?”

      金牌摄影师乔姗姗站在门口,手里只拎着自己的宝贝相机包,皱着眉头厉声催促,语气极其不耐。

      “来了,姗姗姐。”
      林阳加快脚步,将箱子稳妥地放进后备箱。

      外景地选在一个风景优美的公园。

      虽是冬季,但阳光正好,乔姗姗熟练地指导着一对拍摄婚纱照的新人,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甜美笑容,与在影楼里判若两人。

      快门声清脆作响。

      宋栀禾则和几个助理在一旁忙碌着,整理裙摆、打反光板、递道具。

      宋栀禾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她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接起,压低声音:“妈妈?”

      电话那头是李婉仪温柔的声音:“宝贝,晚上下班有空吗?”

      “有的妈妈,怎么了?”

      “下了班早点回家哦,家里有点事要跟你说。”

      “好,我知道了。”
      宋栀禾刚应下。

      远处就传来乔姗姗拔高的、带着明显不悦的喊声:“林阳!你在干什么呢!躲那么远!道具拿过来啊!没看到这边要换场景了吗?”

      “好的!马上来!”

      宋栀禾赶紧应了一声,匆匆对电话那头说了句“妈我先忙了”,便挂断电话,小跑着过去。

      拍摄中场休息时,乔姗姗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冷眼扫过正在整理器材的林阳,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有些人啊,本事没学多少,心思倒是活络,上班时间躲一边玩手机,工作态度极不认真!就这还想转正独立拍摄?”

      林阳整理器材的手顿了顿,没有反驳,只是抿紧了唇,继续手上的动作。

      一整天,她基本上都在做着各种杂事,根本没有机会触碰相机。

      真正的拍摄持续到晚上九点才结束,回到公司整理完器材、归还物品,时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十点。

      等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到公交站,再辗转回到那座隐匿在夜色中、戒备森严的宋家老宅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别墅一楼的灯光大亮。

      她输入密码推开沉重的入户门,发现父亲宋振华、母亲李婉仪,以及二哥宋鸣柯,都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已经等了很久。

      “爸,妈,二哥?”

      与影楼里紧绷压抑的氛围截然不同,宋家老宅的客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昂贵的香薰在空气中散发出恬淡的木质香气,柔软的地毯吞噬了脚步声,营造出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

      看到宋栀禾回来,李婉仪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迎上来,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包,“回来了?累坏了吧?厨房温着燕窝粥,我去给你盛一碗。”

      “谢谢妈。”
      宋栀禾心头一暖,在外奔波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些。

      宋振华放下手中的财经杂志,威严的脸上也露出难得的柔和,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坐吧,栀禾。工作还顺利吗?”

      连一向散漫的宋鸣柯也难得正经地坐在一旁,冲她眨了眨眼,调侃道:“我们宋三小姐微服私访体验生活,感受如何?”

      宋栀禾捧着母亲端来的温热的燕窝粥,小口吃着,“还可以,二哥。”

      李婉仪看着她,语气温柔,“栀禾啊,妈妈问你个事儿……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呀?”

      “咳……”

      宋栀禾猝不及防,差点被粥呛到,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陶最那张带着几分桀骜又难掩关切的脸,以及病房里那句低沉的“好久不见”。

      她耳根微微发热,连忙垂下眼睫,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声音低得听不见:“没有。”

      李婉仪和宋振华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宋振华清了清嗓子,“栀禾,你也长大了,有些事,家里也会为你考虑,我和你妈妈,都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好的归宿,未来有人疼你、照顾你。”

      宋鸣柯在一旁补充:“就是,我们家小公主可不能随便让人拐跑了。”

      李婉仪接过话头,笑容温婉,终于切入正题:“是啊,所以呢,家里经过慎重考虑,给你订了一门亲事。”

      她仔细观察着女儿的反应,缓缓说道:“是陶家的陶最,你们上次在医院见过的,那孩子虽然以前有些跳脱,但现在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看着稳重了不少。你们年纪相仿,以后可以试着多接触接触,培养培养感情。”

      “……”

      宋栀禾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跳动了几下,一股混杂着震惊、荒谬、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精准定义的悸动情绪涌上心头。

      陶最。

      这个名字,连同与之相关的所有青春记忆,刚刚还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沉默了几秒,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眼底所有的波澜。

      再抬起头时,脸上只剩下温顺和乖巧,她将心底翻涌的所有情绪死死压住,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好。都听爸妈的。”

      -

      岁末的京城,被一场数年不遇的暴雪覆盖。

      鹅毛般的雪片密集地倾泻而下,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中狂乱飞舞,街道、屋顶、枯枝都积了厚厚一层银白,世界寂静得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临近年关,影楼的业务量激增,各种年会拍摄、全家福、新年写真应接不暇。

      宋栀禾作为见习摄影师,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打杂、助理、偶尔帮忙拍摄,完全是连轴转。

      等她终于结束今天最后一个修图任务,揉着酸涩的眼睛走出影楼时,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赫然显示已是凌晨。

      寒风裹挟着雪粒扑面而来,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街道上空旷无人,只有积雪在脚下发出“嘎吱”的声响。

      她掏出手机试图叫车,屏幕上却始终显示“正在为您寻找车辆”,迟迟无人接单。

      站了将近二十分钟,手脚都已冻得麻木,末班公交早已错过,风雪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宋栀禾裹紧了身上不算太厚实的羽绒服,望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一种无助感慢慢涌上心头。

      就在她考虑是否要步行去更远的主干道碰碰运气时,两道暖黄色的车灯穿透迷蒙的雪幕,由远及近。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无声地碾过积雪,缓缓停在了她面前。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车内温暖的灯光流淌出来,映出一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宋栀禾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眸。

      陶最。

      他穿着深色的高领毛衣,一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她冻得通红的鼻尖和略显狼狈的身上,眉宇蹙了一下。

      他隔着纷飞的大雪,隔着冰冷的车窗玻璃,早就看到了在路边踟蹰的她。

      “上车。”

      风雪被隔绝在车外,车内暖意融融。

      宋栀禾拉过安全带系上。

      陶最重新启动车子,平稳地汇入几乎空无一人的街道。
      他目视前方,打破了沉默,“你在这工作?”

      他目光示意了一下刚刚驶离的影楼方向。

      宋栀禾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雪景,轻轻应了一声:“嗯。”

      “影楼?”陶最好似想确认什么,继续问道:“是做什么的?”

      “摄影师。”

      话音刚落,她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是气音的笑,带着某种了然。
      然后,她听到他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是你以前的梦想。”

      宋栀禾怔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泛起细密的酸胀感。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他,他却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侧脸线条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

      他竟然还记得。

      那是很久以前,在侨礼县某个夏夜,她和他坐在河堤边,看着对岸的灯火,她曾指着远处一家小小的照相馆,说过一句。

      “以后我也想开一家自己的照相馆,把所有人的好看瞬间都留下来。”

      那时他只是嗤笑她没出息,却没想到,这句连她自己都可能已经模糊的戏言,他竟然还记得。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沉默地转过头,重新望向窗外。
      纷飞的雪花扑打在车窗上,瞬间融化成水痕,蜿蜒滑落。

      车厢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和轮胎压过积雪的沙沙声。

      宋栀禾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偷偷瞥向旁边专注开车的人。

      他单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手腕上戴着一块设计简约的腕表,手指修长有力。

      比起少年时期,他的样貌并没有太大的改变,还是那张足以引人注目的脸,但曾经眉宇间那份外露的、带着点攻击性的桀骜不驯,被岁月磨平了些许棱角。

      青涩的五官彻底长开,线条更加硬朗明晰,下颌线绷紧时,透出一种成熟男人才有的冷峻。

      他好像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宋栀禾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将脸更偏向车窗,假装在看风景,只有微微加速的心跳,泄露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黑色的轿车最终稳稳停在了宋家老宅气派的大门外。

      车内温暖的灯光自动亮起,映出门前两尊石狮子上覆盖的厚厚积雪,静谧无声。

      宋栀禾手指搭在安全带的卡扣上,束缚解除。

      但她没有第一时间推门下车。

      车厢内短暂的寂静被放大。

      前些日子,客厅里那场温馨谈话,此刻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那桩与身边这个人定下的亲事。

      她指尖微微蜷缩,鼓起了某种勇气,侧过头,轻声唤了他的名字。

      “陶最。”

      “嗯?”

      他应声,声音低沉,带着询问。
      他并没有看她,视线落在前方被雨刮器清理出的扇形视野里,侧脸在光影交界处显得有些不真实。

      然而,唤出名字之后,那股突如其来的勇气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想说的“谢谢”卡在喉咙里,更深的、关于婚约的试探,在唇边辗转,却终究没有问出口。
      她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短暂的沉默被他误解了。

      几秒后,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视线任然看着前方,了然地开口,替她说出了那未尽的词。

      “不客气。”

      原来他以为她只是不好意思道谢。

      宋栀禾垂下眼睫,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低低地说了声“路上小心”,便推开车门。

      凛冽的寒风涌入,吹散了她身上残留的暖意。

      她站在厚厚的积雪中,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没有丝毫停留,尾灯划出两道红色的光弧,利落地调头。
      随即加速,很快便消失在迷蒙的雪幕与深沉的夜色里。

      老宅门前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映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他……知不知道他们定亲的事?

      他的态度太过平静,自然的就像只是顺路送了一个不算太熟的朋友。

      没有提及,没有试探,连一丝不寻常的波澜都没有。

      如果他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呢?

      是会因为这是家族决定而无奈接受?
      或是……
      他其实已经知道,只是和她一样,选择了心照不宣的沉默?

      宋栀禾站在原地,雪花落在她的头发、肩头,带来冰凉的触感。

      她想知道他的想法,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来安抚自己此刻纷乱不安的心绪,

      可同时,更深的怯意又从心底升起,她怕知道他的想法,怕听到那个她可能无法承受的答案,怕打破此刻这脆弱而虚假的平静。

      这矛盾的念头在她心中交织,让她在风雪中伫立了许久。

      直到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寂静。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潘彩”的名字。

      接通电话,潘彩那特有的大嗓门立刻穿透风雪砸了过来,带着十足的烟火气:“阳阳,干嘛呢,睡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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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预收《难忍》求收藏~ 陶霜33岁生日当天,结婚三年的丈夫出轨了。 本想选择沉默,却认识了个23岁的弟弟。 “姐姐,你值得全世界最好。” “姐姐,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这一口一个姐姐把陶霜的魂都勾去了,亲手递上了离婚协议。所有人都以为陶霜昏了头。 直到那晚,庄绍意将她圈在无人的练习室。 指尖擦过她唇角,低笑里褪去所有伪装的纯良:“姐姐,原来你喜欢这样的,早知道,我不装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