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鹿酒粥

54、第54章 温柔点

　　“一帧·故事”工作室的开业日定在周六。

　　没有大张旗鼓，只在社交媒体和朋友圈发了简洁的预告，配图是宋栀禾拍的、潘彩入镜的一张工作背影。

　　开业前三天，宋栀禾正和潘彩争论着前台究竟摆向日葵还是小雏菊更能体现“故事感”又不显俗气，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请问，老板在吗？我想预约拍一套……嗯，能体现我‘深沉的、有趣的灵魂’的写真。”

　　一个刻意压低了，却又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响起。

　　宋栀禾和潘彩同时回头。

　　只见门口站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棒球帽压得很低，脸上架着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

　　但即使遮成这样，那优越的下颌线，微微上扬的嘴角，以及周身那股掩不住的松弛又耀眼的气场，还是让潘彩一眼就认了出来。

　　“方！景！丞！”潘彩尖叫着扑了过去，拳头不客气地捶在对方肩膀上，“你吓死人了！装神弄鬼的！你不是去江城拍戏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说一声！”

　　方景丞笑着摘掉墨镜和帽子，露出一张俊朗得极具辨识度的脸。
　　他一边躲着潘彩的“攻击”，一边看向宋栀禾，眼睛弯成了月牙，“小阳阳，潘女侠这打招呼的方式这么热情如火啊，肯定是被你传染了！我这不怕被狗仔跟，低调点嘛！”

　　宋栀禾也惊喜地笑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戏拍完了？”

　　“刚杀青，偷得浮生半日闲。”方景丞走进来，好奇地四处打量，“可以啊你们俩，这地方弄得太有感觉了，比我想象的还好！”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赞叹，“这光线，绝了，在这儿拍照得多出片。”

　　“那是！”潘彩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和阳小子挑了多久你知道吗！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开业？还‘深沉有趣的灵魂’，酸不酸！”

　　方景丞转过身，冲她眨眨眼，“怎么，当我野人啊，不看朋友圈的吗？再说了，我好姐妹的人生重要时刻，我能缺席吗？”

　　宋栀禾清了清嗓子，“别贫了。你说真的？真要拍？你现在这身份，随便一张路透都能上热搜，在我们这小工作室拍写真，不怕被经纪人说啊？”

　　方景丞摆摆手，拉过一把椅子随意坐下，“我拍我的，关他们什么事？再说了，我信得过你们的眼光和技术。我就想拍点不一样的，留着自己看，或者以后万一出本写真集当福利呢？”
　　他笑得狡黠，“肥水不流外人田，这‘第一单’和‘首位明星客户’的招牌，必须得落咱们自己人手里。”

　　“够意思！”潘彩一拍手，“那必须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说吧，方大明星，想要什么风格？忧郁王子？阳光暖男？还是斯文败类？”

　　方景丞被她的用词逗得哈哈大笑：“潘彩，你还是这么会形容。我就要……最像‘方景丞’，但又没那么‘方景丞’的。懂？”

　　宋栀禾点点头，她懂，“行，那周六上午，我们等你。衣服自带？”

　　“带几件私服，你们也帮我参谋参谋。”方景丞说：“对了，低调，保密啊！我可不想开工第一天就把你们这儿变成粉丝见面会。”

　　“放心吧您呐！”
　　潘彩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方景丞又坐了一会儿，聊了聊近况，问了问工作室的准备情况，像个操心的大家长。

　　临走时，他拍了拍宋栀禾的肩膀，语气难得认真：“小阳阳，潘彩儿，加油干。需要帮忙的地方，吱声。咱们侨礼县出来的，走到哪儿都是一家人。”

　　送走方景丞，潘彩还沉浸在兴奋里：“太好了，有景丞这波‘活招牌’，咱们这开局稳了！而且他来了，气氛都不一样了！”

　　-

　　周六上午，方景丞如约而至，一身低调的便装，自己开车来的。
　　没有助理，没有经纪人，就像个来老朋友家串门的普通人。

　　“对对对！就这个眼神！方景丞你别动！”
　　宋栀禾快速按下快门。

　　潘彩在旁边抱着手臂欣赏，“啧，这张绝了。阳阳，你把他那股子‘明明是个憨憨却偏要装深沉’的劲儿拍出来了！”

　　“潘彩，”方景丞立刻破功，哭笑不得地转头瞪她，“我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

　　“好好好，您继续深沉。”
　　潘彩做了个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眼里却满是笑意。

　　休息间隙，三人围坐在休息区喝咖啡吃点心。

　　方景丞翻看着相机里的原片，很是满意，“小阳阳，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这些片子，比我拍过的一些大片都有感觉。”

　　“那是，我们阳阳可是未来大师！”
　　潘彩与有荣焉。

　　宋栀禾捧着温热的杯子，“谢谢你，景丞，特意赶回来。”

　　“跟我还客气什么。”方景丞摆摆手，“能看到你们都好，我就高兴。你们这工作室，我看行！以后我宣传照、杂志硬照，都找你们包了！”

　　“一言为定啊方大明星！”潘彩立刻接话，“到时候给你打九九折！”

　　“抠门！”方景丞笑骂。

　　说说笑笑间，拍摄顺利完成。

　　方景丞临走前，不仅爽快地付了款，他坚持按市场高价付，说是支持创业，还主动提出可以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帮忙推荐。
　　用他的话说，“不经意”地提一句。

　　方景丞的效率高得惊人。

　　拍摄完没过两天，宋栀禾刚把成片发给他，他就在自己的个人微博上，发布了一组九宫格写真。没有长篇大论的文案，只有简单一句：“遇见‘一帧·故事’，记录此刻本真。@一帧故事影像工作室 [地址定位]”

　　九张照片，风格统一又各有侧重。

　　微博一发，瞬间引爆。

　　#方景丞新写真#、#方景丞故事感#、#一帧故事影像工作室# 几个词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冲上热搜前排。粉丝们沸腾了：

　　【啊啊啊哥哥杀我！这组照片也太有感觉了吧！】
　　【这是什么神仙工作室！把哥哥拍得又帅又有灵魂！】
　　【地址！半亩茶园！这个工作室名字也好听！】
　　【摄影师是谁？化妆师是谁？求扒！这审美绝了！】
　　【已预约！同款打卡地get！】

　　巨大的流量如同海啸般涌向“一帧·故事”那还稚嫩的社交媒体账号和预约电话。

　　宋栀禾和潘彩的手机从上午开始就没停过，微信提示音、电话铃声、微博私信提醒……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令人头晕目眩的鸣响。

　　起初是兴奋和激动，很快就被汹涌而至的咨询和预约淹没了。
　　粉丝们热情高涨，问题五花八门。
　　“可以拍方景丞同款角度吗？”
　　“化妆老师能化出方景丞那种妆感吗？”
　　“最快什么时候能排上？明天行吗？”
　　“价格是多少？有方景丞同款套餐吗？”

　　宋栀禾负责线上沟通和拍摄排期，潘彩则忙着回应化妆相关的咨询和初步的风格沟通。

　　两人连午饭都没顾上吃，嘴巴说得发干，手指在键盘和屏幕上点到发麻。

　　下午，开始有大胆的粉丝直接按图索骥，摸到了半亩茶园“一帧·故事”的门口。

　　虽然工作室需要预约，但耐不住粉丝的热情，不少人在门外拍照打卡，好奇地向里张望，还有人试着推门询问是否可以直接现场预约。

　　“不好意思，我们目前只接受预约制，今天和未来一周的档期都已经排满了……”
　　宋栀禾不知道第几次重复这句话，嗓子都有些哑了。

　　潘彩刚挂掉一个想要“加急”的电话，瘫在化妆椅上，看着外面偶尔路过、对着工作室指指点点的年轻女孩们，眼神发直，喃喃道：“妈妈……我这是把这辈子的妆都化完了吗？这才第一天，电话里就排了快二十个妆了……”

　　宋栀禾也累得够呛，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苦笑道：“我算是知道什么叫顶流的号召力了。方景丞这一条微博，顶我们默默无闻干半年。”

　　“何止半年！”潘彩有气无力地竖起一根手指，“我感觉未来三个月都不用愁客源了，我现在是又幸福又痛苦，快乐并着疲惫。”

　　接下来的几天，宋栀禾和潘彩每天早出晚归，工作量远超在影楼的时候。
　　拍摄、沟通、化妆、后期……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她们亲力亲为，确保这波由方景丞带来的口碑流量，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长久的好评。

　　这天，又忙到深夜。

　　送走最后一位拍夜景写真的客户，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园区里寂静无声，只有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宋栀禾和潘彩锁好工作室的门，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往外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刚走出园区路口，一束车灯由远及近，缓缓停在了她们面前。

　　宋栀禾心头一暖，她拉了拉要站着睡着的潘彩：“彩儿，车来了。”

　　潘彩迷迷糊糊地抬头，看到车和驾驶座上模糊的人影，哀嚎道：“陶最救命……我要饿死累死了……”

　　车门打开，陶最下车，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

　　他先看了宋栀禾一眼，目光在她难掩倦色的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将其中一个袋子递给潘彩，“热的，粥和小菜。”

　　又把手里的另一个袋子递给宋栀禾，里面除了吃的，还有一瓶温热的牛奶，“上车。”

　　潘彩接过还带着温度的袋子，感动得差点哭出来，“陶最，你就是我亲哥！不，比我亲哥还亲！”
　　她迫不及待地爬上后座，打开袋子，食物的香气飘散出来，让她更觉饥肠辘辘。

　　宋栀禾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闻到食物的香气，才感觉到胃里空得发慌。
　　她看向陶最，他正专注地启动车子。

　　“你怎么知道我们忙到这么晚？”

　　“蒲铭晚上来这边见客户，看到你们灯还亮着。”

　　原来如此。

　　宋栀禾没再说话，小口喝着温热的牛奶。

　　先送潘彩回家。
　　潘彩抱着保温袋，下车前扒着车窗对陶最千恩万谢，“陶总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改天让我阳阳好好报答你！”

　　说完还对宋栀禾挤眉弄眼了一下，才摇摇晃晃地走进小区。

　　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安静重新弥漫开来，宋栀禾的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间，头慢慢歪向车窗那边，睡着了。

　　陶最侧目看了一眼。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手里还捏着喝了一半的牛奶瓶。
　　他不动声色地调高了空调温度，将车开得更稳。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很久，宋栀禾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陶最没有叫醒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沉睡的侧颜。窗外的月光和路灯交织的光线洒在她脸上，柔和了轮廓。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开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

　　又过了不知多久，宋栀禾才迷迷糊糊地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视线模糊了一会儿，才看清车窗外熟悉的景物和身边坐着的人。

　　“到家了？”
　　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懵懂。

　　陶最低声应道，“到了。”

　　宋栀禾揉了揉眼睛，想去解安全带，手却没什么力气。
　　同时，驾驶座的门开了，陶最下车，绕过车头，来到副驾驶这边，拉开了车门。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俯身进来，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轻松地将她从座位上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腾空，宋栀禾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颈。

　　“我自己能走……”

　　陶最没理会她微弱的抗议，抱着她，用脚轻轻带上车门，锁车，然后稳步走向公寓楼门。

　　电梯上行，到家，开门，换鞋。

　　他一路抱着她，径直走进卧室，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铺上。
　　床垫陷下去的瞬间，宋栀禾舒服地叹了口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酥了。

　　陶最拉过被子给她盖好，自己也在床边坐下，低头看着她。

　　“累坏了。”他低声说，然后俯下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宋栀禾心里一动，她抬起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微微仰起脸，主动迎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他回应着她，起初是温柔的引导，但很快就被她这异常撩人的主动点燃。
　　唇齿交缠间，温度悄然攀升。

　　就在宋栀禾意识又开始模糊，要沉溺在这个逐渐加深的吻里时，陶最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撑起身体，稍稍拉开了距离，呼吸有些不稳，“乖，今天好好休息，你累坏了。”

　　宋栀禾却不满地蹙了蹙眉，手臂还勾着他的脖子不肯放。
　　她半眯着眼，因为刚才的亲吻，嘴唇泛着水润的光泽，脸颊也染上了薄红。

　　她看着他，眼神迷蒙又带着点执拗，小声地、带着鼻音嘟囔：“……想补充点能量。”

　　话音落下，她不等他反应，又仰起脸，急切地重新吻了上去。

　　陶最的呼吸彻底乱了，“宋栀禾，你再这样，我可忍不住了。明天，就不怕下不了床？”

　　宋栀禾微睁开眼，柔声柔气道：“那你……温柔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