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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我知道,不 ...

  •   “什么?!”

      潘彩的声音猛地拔高,因为激动牵扯到不知哪处的肌肉,疼得她“嘶”了一声。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坐在宋栀禾病床旁的椅子上,眼睛瞪得溜圆。

      “撞了咱俩,又肇事逃逸的人……是陶最那家伙?!”

      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连连摇头,“不是吧?他?不太像啊,虽然他以前是混了点,但,肇事逃逸?这不像他能干出来的事啊?”

      宋栀禾靠在升起的病床上,眼神平静,“他爷爷带着他,今天早上来医院了。”

      “啊?陶爷爷都来了?”潘彩更惊讶了,随即皱起眉,“那,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真是他啊,你跟他不是……”

      她话说到一半,意有所指地顿了顿。

      宋栀禾轻轻打断她,“你快回病房休息吧,医生让你多躺着,怎么又到处跑。”

      潘彩下意识想证明自己没事,挺直腰板拍了拍胸口,“放心!我现在一点事也没……”

      话没说完,大概是拍猛了,一口气没顺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拍,拍猛了。”

      打脸来得如此之快,她有点讪讪的。

      话落,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
      宋栀禾应道。

      病房门被推开,抱着一大束清新百合、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果篮的陶最站在门口。

      他穿着简单的深色毛衣和长裤,左侧脸颊的红肿已消退大半,但仔细看仍能看出些许痕迹。

      他看起来有些局促,眼神复杂地落在宋栀禾身上。

      宋栀禾和潘彩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时间单独过来。

      潘彩反应极快,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一个“我懂我立刻消失”的笑容,“哎呀,我突然觉得有点头晕,得回去躺着了!你们聊,你们聊!”

      她一边说一边快步往外走,经过陶最身边时,还飞快地朝他挤了挤眼睛,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好好聊”,然后迅速带上了房门。

      病房里瞬间只剩下两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和沉寂。
      消毒水的气味都变得更加清晰。

      陶最站在原地,抱着花提着果篮,一时不知该先迈哪只脚。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干巴巴地开口,“好久不见。”

      宋栀禾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相较于他显而易见的紧绷,她显得过分镇定,只是淡淡回应:“嗯,好久不见。”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陶最深吸一口气,往前走几步,将花和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他的视线扫过她额角的纱布和手臂上的固定,眉头不自觉地拧紧,“你的伤……”

      “不是你。”

      宋栀禾清晰而平静的三个字,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打破了凝固的气氛,也让陶最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和道歉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抬眼,对上她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

      宋栀禾看着他愣怔的样子,重复了一遍,语气淡然,“我知道,不是你。”

      所有人都凭借一枚纽扣和模糊的指认将矛头指向他,连他最亲的爷爷都扇了他耳光。

      可就在这片混乱和指责声中,这个直接的受害者,却如此平静地告诉他——她知道不是他。

      陶最站在原地,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翻涌而上,堵得他一时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或戏谑的桃花眼里,此刻翻涌着太多情绪。

      宋栀禾率先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像是为了打破这过于沉重的静默,轻声开口,问了一个寻常却隔着漫长时光的问题。

      “什么时候,回来的?”

      陶最的思绪被拉回,声音有些干涩,“昨天。”

      “国外……”宋栀禾顿了顿,最终只是抿了抿失去血色的唇,轻声问:“还好吗?”

      “一切都好。”陶最的回答简短,他下意识地也将同样的问题抛了回去,目光重新落在她苍白却精致的侧脸上,“你呢?”

      宋栀禾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揪住了洁白的被单。
      她垂下眼睫,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波澜,声音轻得要飘散在空气里,“我,也挺好的。”

      说出这句话时,她清晰地感觉到心里堵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冲撞着喉咙。

      她迅速收敛了这一时的失态,抬起眼,试图让气氛显得更平常些,“我们好像,5年没见了。”

      陶最深深地看着她,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嗯,有5年了。”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描摹,像是要找出记忆中的痕迹,半晌,才缓缓道:“你跟以前,也不大一样了。”

      闻言,她立刻抬眼看向他,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探究,脱口问道:“哪里不一样?”

      陶最沉默了片刻,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在对比着记忆中的少女与眼前这张苍白却难掩精致的面孔。

      最终,他扯了扯嘴角,用一个近乎玩笑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语气打破了沉寂:“变漂亮了。”

      这句轻飘飘的夸赞,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了宋栀禾的心上,不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胀。

      不等她回应,陶最已经直起身,恢复了那吊儿郎当的神情模样,“看到你没什么大碍我就放心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有些仓促地转身,拉开了病房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光线里。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宋栀禾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骤然收缩的疼痛让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带来的百合清香,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勾起了那段被她刻意尘封在心底最深处的记忆。

      那是五年前,高三下学期,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豆大的雨点疯狂砸在窗户上,发出令人心慌的噼啪声。

      林阳坐在书桌前,面前的习题册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第无数次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停留在与陶最的聊天界面。
      她最后发出去的那条【你到家了吗?】孤零零地悬在那里,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任然没有回复。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终于,她再也坐不住。

      听着隔壁父母房间早已没了动静,她蹑手蹑脚地拿起旧伞和手电筒,悄悄溜出了家门。

      外面的雨势大得惊人,风裹挟着雨水,块要将她单薄的身子和那把摇摇欲坠的伞掀翻。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在雨幕中投射出模糊的光晕。

      她不知道陶最会在哪里,她只能凭着直觉和他偶尔会去的地方,一个一个地找。

      雨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和肩膀,冰冷黏腻。

      她喊着陶最的名字,声音被风雨吞没。

      不知道找了多久,在她块要绝望的时候,终于在一座废弃铁路桥的桥洞里,看到了那个蜷缩在黑暗中的身影。

      “阿最!”

      林阳冲了过去,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浓重的血腥味却清晰可辨。

      陶最靠坐在冰冷的桥墩上,低着头,浑身湿透,深色的衣服上看不出颜色,但那浓重的铁锈味混着雨水的淡红色液体,不断从他额角唇角溢出。

      他一声不吭,周身弥漫着死寂和戾气。

      林阳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丢开伞,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那件早已湿透的小小外套,颤抖着披在他冰冷颤抖的身上。
      然后迅速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纸巾,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擦拭他脸上的血污和雨水。

      “阿最,发生什么事了?你说话啊!”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陶最始终沉默,只是在她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破裂的嘴角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空洞又麻木。

      那一晚,她就那样陪着他。

      在冰冷、潮湿、弥漫着血腥和雨水泥土气息的桥洞里,坐了一整夜。

      她不敢再问,只是紧紧挨着他,用自己的体温试图驱散一点他身上的寒意,听着外面永不停歇的雨声和他粗重压抑的呼吸。

      直到天光微亮,雨势渐歇。

      两人沉默地回到陶最住的家。

      然而,还没走近,就看到他家门口停着警车,红蓝灯光在晨曦中刺眼地闪烁着。

      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正站在那里。

      看到浑身狼狈、带着伤的陶最,警察立刻围了上来。

      “陶最是吧?跟我们走一趟。”

      林阳脑子“嗡”的一声,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张开双臂挡在陶最面前,声音尖利带着哭喊:“你们凭什么抓他?!阿最!阿最你说句话啊!”

      陶最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

      他什么也没说,主动伸出了手。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林阳眼睁睁看着他被警察推搡着带上警车,车门关上,隔绝了她的视线。

      车子发动,驶离,留下她一个人呆立在清晨湿冷的空气中,浑身冰冷,整个世界都在那一刻崩塌。

      从那天起,她就再也没有见过陶最。

      连他们平时联系的号码,再也没有拨通过,信息也再也没有被回复过。

      他就这么一声不吭,像人间消失了一般。

      直到今天,在这间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

      宋栀禾望着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被阴云笼罩的天际,喃喃着:“阿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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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预收《难忍》求收藏~ 陶霜33岁生日当天,结婚三年的丈夫出轨了。 本想选择沉默,却认识了个23岁的弟弟。 “姐姐,你值得全世界最好。” “姐姐,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这一口一个姐姐把陶霜的魂都勾去了,亲手递上了离婚协议。所有人都以为陶霜昏了头。 直到那晚,庄绍意将她圈在无人的练习室。 指尖擦过她唇角,低笑里褪去所有伪装的纯良:“姐姐,原来你喜欢这样的,早知道,我不装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