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鹿酒粥

15、第15章 好晕，你在

　　自从成功拿下陈夫妇的大单后，黄经理每次见到她时，脸上不再是公事公办的严肃，偶尔还会带上几分赞许的笑意。

　　遇到一些追求自然生动风格、不喜欢模式化拍摄的客人，黄经理也会主动推荐：“可以让我们的林阳摄影师试试，她风格很独特。”

　　这让乔姗姗的嫉妒之火越烧越旺。

　　她看着宋栀禾从一个可以随意呼来喝去的小助理，逐渐拥有了自己的客户和口碑，那种被比下去、被忽视的感觉让她如坐针毡。

　　宋栀禾刚结束外景拍摄回到影楼，感觉有些口渴，便将相机放在自己临时的工位上，转身去茶水间倒水。

　　她端着水杯回来时，远远就看到乔姗姗正鬼鬼祟祟地站在她的工位旁，手里拿着她的相机，低头似乎在操作着什么。

　　宋栀禾眼神一凝，快步走了过去，“姗姗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乔姗姗被吓了一跳，手一抖，相机差点没拿稳。

　　她脸上闪过慌乱，但立刻强自镇定，将相机随手放回桌上，语气强硬地倒打一耙，“我做什么？我看看你的相机不行吗？作为前辈，关心一下你的设备使用情况怎么了？你这什么态度？”

　　“姗姗姐关心我，我当然感激。”

　　宋栀禾没有立刻去拿相机，只是看着她，声音轻柔。

　　“不过，我的相机里除了客人的照片，还有一些，不太方便外人看的私人备份。万一不小心被误删了，或者流传出去，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到时候解释起来就麻烦了，说不定还会连累到姗姗姐你呢。”

　　乔姗姗岂会听不出她话里的警告意味？
　　她看着对方那张无辜表情的脸，一股被轻视和反制的怒火猛地窜起。

　　“林阳！你什么意思？威胁我？不过就是个见习生，侥幸拍了两个单子，就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跟我说话！”

　　宋栀禾脸上的笑容不变，反而更加温良，她拿起自己的相机，轻轻检查了一下，然后才抬眼看向气急败坏的乔姗姗。

　　“姗姗姐言重了，我哪敢威胁您，我只是个需要努力工作的见习生，还有很多工作要忙，不像姗姗姐您这么，轻松，还有时间关心别人的设备。”

　　她微微颔首，客气道：“我先去忙了。”

　　说完，不再理会乔姗姗那要喷火的眼神，宋栀禾拿着相机，从容离开。

　　-

　　当晚，部门聚餐。

　　一个同事忽然想起什么，对乔姗姗和那天同去的几个女同事说：“哎，姗姗，小文，我前几天跟朋友去More酒吧，好像看到你们了！就在V区卡座那边，跟陶最他们那桌离得很近啊！”

　　他好奇地问：“看你们好像还过去打招呼了？你们跟陶最……认识啊？是朋友吗？”

　　这话一出，桌上不少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乔姗姗和那个叫小文的同事对视一眼，小文有些尴尬地低下头。

　　乔姗姗撩了撩头发，故意用一种云淡风轻又带着点熟稔的语气说道：“哦，你说那次啊，也不算很熟，就是之前在一些场合见过几次，陶最那人，挺随和的，碰上了就简单聊了几句。”

　　几个不明就里的同事立刻投来羡慕的目光。

　　“哇，姗姗姐厉害啊！居然跟陶最都认识！”
　　“是啊，还能说上话，真人不露相啊！”

　　听到乔姗姗那含糊其辞又带着暗示的回答，桌上另外几个对陶最带着点攀附心思的同事来了劲。

　　“姗姗姐，那你跟陶最这么熟，下次有机会也介绍我们认识认识呗？”
　　一个男同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给乔姗姗倒了杯酒。

　　“是啊姗姗，咱们部门要是能跟陶最那边搭上点关系，以后拉业务也好拉啊！”
　　另一个稍微年长些的同事也附和道，带着点功利的心思。

　　乔姗姗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心里得意极了，她故作矜持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你们不懂”的优越感。

　　“哎呀，你们想什么呢！陶最那种身份，一天到晚忙得很，行程排得满满的，哪有空随便见人啊，我也是偶尔才能碰上，说两句话而已。介绍认识？我可没那么大面子，别去给人家添乱了。”

　　“也是哦，那种顶级豪门的大少爷，肯定日理万机。”
　　“姗姗姐能说上话已经很厉害啦！”

　　同事们纷纷表示理解，语气里对乔姗姗更多了几分高看。

　　乔姗姗满意地抿了一口酒，目光再次若有似无地飘向对面的宋栀禾，想从她脸上看到一丝羡慕或者嫉妒。

　　然而，宋栀禾只是专注地小口吃着菜，偶尔和旁边的同事低声交谈两句，完全没听到他们这边的对话，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

　　黄经理听着这边的喧闹，也笑着插话道：“行了行了，都别想着一步登天了，咱们啊，还是踏踏实实把业务做好最重要，就像林阳这次，把陈夫人服务好了，这就是实实在在的成绩！”

　　他顺势表扬了宋栀禾一句，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突然被点名，宋栀禾抬起头，对上黄经理赞许的目光，她谦逊地笑了笑：“是经理领导有方，还有大家帮忙的结果。”

　　乔姗姗听着，心里更不是滋味了，酸溜溜地插了一句：“是啊，林阳现在可是我们组的王牌了，以后还得靠她多带动我们呢！”

　　宋栀禾装作没听出她话里的讽刺，温和地回应：“姗姗姐说笑了，我还要多向大家学习。”

　　黄经理对宋栀禾的表扬，暂时将话题从陶最身上拉了回来。

　　大家吃了几口菜，气氛稍缓。

　　这时，一个平时比较关注娱乐新闻的年轻女同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惊惧说道：“哎，你们看新闻了没？就前两天，那个大制作《幻境归墟》的拍摄现场，好像出大事了！”

　　“幻境归墟？是容氏集团旗下的项目吗？”
　　立刻有人反应过来。

　　“对！就是那个！听说现场发生了爆炸！”

　　“我的天，爆炸？！严重吗？有人受伤吗？”

　　众人七嘴八舌地问起来，连黄经理都竖起了耳朵。

　　“新闻上压得挺死的，细节不清楚，但据说有不少工作人员受伤送医了。”
　　那女同事神秘兮兮地继续说，“而且你们知道吗？这部剧的女主角，就是容氏那个太子爷容廷裕的妻子，裴桉！”

　　“裴桉？！”有人惊呼，“她当时在现场吗？她没事吧？”

　　“好像没受什么重伤，但肯定吓得不轻。”

　　桌上顿时一片唏嘘感叹。

　　“我的妈呀，这也太吓人了！拍个戏差点把命搭进去！”
　　“裴桉可是容家的心头肉啊，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容家不得翻了天？”
　　“容廷裕前几个月那婚礼办得多轰动啊，简直是把人捧在手心里，这下还不得心疼死？”

　　议论声中，一个同事带着几分后怕和意味深长的语气说：“你们说，这好端端的，拍摄现场怎么会突然爆炸？设备故障？还是……”

　　旁边有人接话：“怕不是有人故意的吧？”

　　这话让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和惊悚。

　　“不会吧？谁敢在容家的项目上动手脚？”
　　“那可说不准，豪门水深着呢！指不定是得罪了什么人，或者，就是冲着裴桉去的呢？”
　　“我的天，要真是这样，那也太可怕了！这豪门太太，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看着光鲜亮丽，背后指不定多少明枪暗箭呢！”

　　乔姗姗听着大家的议论，她撇了撇嘴，忍不住酸了一句：“所以说啊，爬得高，摔得也重，没那个命和手腕，还是安安分分过日子比较好。”

　　宋栀禾安静地听着关于《幻境归墟》和容家的讨论，思绪飘远。

　　裴桉……

　　去年九月他们办婚礼的时候，她倒是跟着家里人去了，见过一面。

　　印象里，那位容太太确实美得惊人，不是那种单薄的好看，而是顾盼生辉、明艳不可方物，比在电视屏幕里看到的还要美艳绝伦。

　　站在容廷裕身边，般配得如同璧人。

　　也不知道她这次伤得重不重？

　　宋栀禾正想着等回家问问二哥，旁边一个男同事递了个满满的啤酒杯过来，大大咧咧地揽住她的肩膀，带着浓重的酒气。

　　“林阳，不够意思啊！大家都喝酒，就你一个人喝可乐？这怎么行！来来来，今天你可是大功臣，必须喝一杯！”

　　宋栀禾下意识地想推开，“不了，王哥，我酒量真的不行……”

　　“哎，看不起你王哥是不是？就一杯！一杯总行了吧？”
　　那男同事不依不饶，直接把酒杯塞到了她手里。

　　其他几个喝高了的同事也开始起哄：“就是！林阳，喝一个！”
　　“别扫兴嘛！”

　　乔姗姗在一旁冷眼看着，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黄经理见状，也只是笑着打圆场：“小林啊，大家高兴，意思一下就行。”

　　被众人围着，宋栀禾骑虎难下，看着手里那杯泛着泡沫的黄色液体，咬了咬牙，想着就一杯应该没事，便闭着眼，仰头灌了下去。

　　冰凉的啤酒带着苦涩的味道冲入喉咙，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好！爽快！”
　　同事们哄笑着，总算放过了她。

　　然而，这一杯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之后，又有人以各种理由来敬酒，宋栀禾推拒不过，加上之前喝的一点啤酒酒劲开始上头，脑子变得晕乎乎的，又勉强喝了几杯。

　　到最后，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连怎么散的场都记不清了。

　　凌晨一点多。

　　烤肉店早已打烊。

　　服务员清理着狼藉的桌面，看着趴在角落卡座里，睡着了的宋栀禾，为难地推了推她，“小姐？小姐？我们打烊了。”

　　宋栀禾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前一片模糊，只觉得头痛欲裂。

　　她摸出手机，屏幕上的字都在晃动，通讯录里的人名也变得陌生。

　　她凭着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手指在一个名字上胡乱按了下去。

　　-

　　陶最刚冲完澡，身上带着氤氲的水汽，只随意套了件浴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

　　他拿着毛巾，正胡乱地擦着还在滴水的黑发，手机在床上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么晚了，谁？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身子一怔——

　　阳阳。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指尖发紧，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只有嘈杂的背景音，像是有人在收拾碗碟，还有一个模糊的女声在说：“小姐，你醒醒……”

　　接着，传来宋栀禾含糊不清、带着浓重鼻音和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回……回不去了……好晕……你在哪里啊……”

　　“阿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