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14章 这悸动,亦 ...

  •   几天后,陶最的母亲艾琳亲自开车接上宋栀禾,去了一个位于市中心、距离宋栀禾工作的影楼不算太远的高端楼盘。

      虽然陶家名下房产众多,但艾琳坚持要选一处离儿媳工作近、且风格合她心意的作为婚房。

      售楼经理满脸堆笑,殷勤地介绍着户型和配套设施:“宋小姐您看,这个平层视野非常开阔,客厅是270度转角落地窗,采光极好。主卧也足够大,衣帽间可以按照您的喜好定制……”

      宋栀禾对房子并不太懂,她安静地听着,看着样板间精致的装修,却没什么太大的概念。

      她转向艾琳,语气温顺:“艾阿姨,您觉得呢?我没什么经验,都听您的就好。”

      艾琳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手,对售楼经理说:“户型是不错,就是这装修风格有点太商务了,我们栀禾喜欢温馨明亮些的。还有,厨房的空间可以再优化一下,年轻人虽然不常下厨,但偶尔动动手也要舒心才行。”

      她转头又问宋栀禾,“栀禾,你觉得把那个小阳台打通,做成一个阳光花房怎么样?你平时可以在那里摆弄摆弄你的相机,或者看看书。”

      宋栀禾点点头,“嗯,谢谢艾阿姨费心。”

      “你这孩子,跟阿姨还客气什么,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艾琳笑容更和蔼了,“那就先定下这个户型,细节我们回头再跟设计师慢慢碰。”

      -

      看完房子,艾琳便带着宋栀禾回了陶家老宅吃晚饭。

      刚进玄关,就听到陶军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是宋丫头来了吗?”

      宋栀禾换上拖鞋,乖巧地走过去,“陶爷爷,是我,您最近身体怎么样?看您气色真好。”

      陶军看到她就眉开眼笑,连连招手,“好好好,快过来坐!爷爷身体硬朗着呢!倒是你,看着好像瘦了点,工作是不是太辛苦了?”

      “还好,不辛苦的。”
      宋栀禾在旁边的沙发坐下。

      “要是有人敢欺负你,或者工作上不顺心,就跟爷爷说,爷爷给你撑腰!”
      陶军说着,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坐在另一侧单人沙发上,正戴着耳机低头打游戏的孙子。

      这时,陶承义也从书房走了出来,看到宋栀禾,严肃的脸上也露出温和,“栀禾来了。”

      “陶叔叔好。”
      宋栀禾连忙起身问候。

      “坐,别客气,就当自己家。”陶承义点点头,在一旁坐下,随口问道:“听你艾阿姨说,今天去看房子了?还满意吗?”

      宋栀禾点点头,“嗯,户型很好,艾阿姨考虑得很周到。”

      艾琳端着水果过来,接过话头,“是啊,这孩子就是太乖了,什么都行,我不得多替她把把关嘛。”

      一家人正说着话,话题自然而然地围绕着房子和婚礼筹备展开。

      而被忽略在角落的陶最,完全沉浸在他的游戏世界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耳机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直到艾琳看不下去,提高了声音:“陶最!栀禾来了,你也不知道打个招呼?整天就知道打游戏!”

      陶最这才慢悠悠地摘下一只耳机,头也没抬,视线黏在屏幕上,手指不停,敷衍地“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了。

      陶军眉头一皱,正要发作。

      宋栀禾连忙开口,试图缓和气氛,“没关系的,艾阿姨,让他玩吧。”

      她不经意看向陶最,想起潘彩前几日提到她强吻了陶最的事,她耳根不由发热,赶紧移开了视线。

      陶最看似专注游戏,却在宋栀禾开口后,薄唇微微抿紧了些。

      艾琳叹了口气,拉着宋栀禾的手,“你看看他,就是这么个臭脾气!栀禾你别介意,以后多帮阿姨管管他。”

      宋栀禾只能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

      食过晚饭,又坐着喝了会儿茶,聊了会儿天,窗外天色早已漆黑。

      宋栀禾看了看时间,起身礼貌告辞:“陶爷爷,陶叔叔,艾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扰了。”

      艾琳连忙跟着站起来,热络地拉住她的手,“哎呀,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再坐会儿嘛。”

      她嘴上说着,眼神却瞟向窝在沙发里,不知何时又戴上了耳机的儿子,眉头蹙起,吩咐道:“阿最!别玩了!起来,送栀禾回家。”

      陶最操作屏幕的手指停住,他缓缓摘下一只耳机,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母亲带着警告的脸上,随即转向站在一旁,微微垂着眼眸的宋栀禾。

      宋栀禾心里一紧,下意识就想拒绝,“不用麻烦他了艾阿姨,我可以自己打车……”

      “那怎么行!”艾琳立刻打断她,“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家打车不安全,必须让他送!”
      她说着,又瞪向儿子,“陶最!听见没有?”

      陶最与母亲对视了两秒,又瞥了一眼有些局促的宋栀禾,这才慢吞吞地放下手机,站起身,捞起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外套,言简意赅。

      “走吧。”

      宋栀禾见状,也不好再推辞,只好对陶家长辈再次道别:“陶爷爷,叔叔阿姨,那我先走了。”

      “好好好,路上小心啊丫头,常来玩!”
      陶军乐呵呵地摆手。

      陶承义也点了点头。

      艾琳一直将两人送到玄关,还不忘叮嘱儿子,“开车稳当点,一定把栀禾安全送到家!听到没?”

      陶最“嗯”了一声,已经换好了鞋,率先推门走了出去。

      夜风带着寒意扑面而来,宋栀禾赶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旁。

      陶最解锁车子,拉开副驾驶的门,自己则绕到了驾驶座。

      宋栀禾低声道了句“谢谢”,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

      宋栀禾端正地坐着,目光直视前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的边缘。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人的存在,他专注开车的侧影,他握着方向盘的修长手指……
      以及,那晚在潘彩家混乱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让她脸颊隐隐发烫。

      她偷偷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他神色如常,下颌线流畅而冷硬。

      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在意?
      或者,干脆就忘了?

      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宋栀禾犹豫了一下,找了个安全的话题开口:“今天,谢谢艾阿姨,还有陶爷爷他们,晚饭很丰盛。”

      陶最目视前方,打了半圈方向盘,淡淡地“嗯”了一声。

      又是一阵沉默。

      宋栀禾绞尽脑汁,又试着问:“那个楼盘,你觉得怎么样?”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问题有点过于涉及未来了。

      果然,陶最侧头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光,反问道:“不是你说,‘都听艾阿姨的’吗?”

      宋栀禾被他噎了一下,脸颊微热,小声辩解:“我,我是不太懂这些……”

      “不懂就学。”陶最收回目光,“以后是你住。”

      以后……是她住。
      他这话,是接受了这个安排的意思吗?

      她忍不住偷偷看他,他专注开车的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模糊。

      “你……”

      宋栀禾鼓起勇气,想问点什么,比如那天晚上……
      但话到嘴边,又实在问不出口。

      “我什么?”陶最却察觉到了她的欲言又止。

      “没,没什么。”
      宋栀禾慌忙摇头,转向窗外,“只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陶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酒醒了吗?”

      宋栀禾身体一僵。
      他,记得。

      她耳朵尖都红透了,强装镇定,声音却有点发虚:“早醒了。”

      “哦。”陶最应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下次量力而行。”

      宋栀禾:“……”

      她恨不得立刻打开车门跳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

      车子稳稳停在宋家大门外,引擎低沉地运转着。

      “到了。”

      “谢谢。”

      宋栀禾低声道谢,手指飞快地解开安全带,她推开车门,夜风吹拂,吹散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也吹动了陶最额前的碎发。

      “路上小心。”
      她站在车外,礼貌地说完这句,便匆匆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直到确认她安全进入,陶最才宛如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重重地向后靠进驾驶座的椅背。

      一直紧绷如弓弦的脊背松弛下来,他抬手,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深深地、缓慢地吐出了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

      天知道他刚才有多紧张。

      从今天傍晚,看到她跟着母亲走进陶家大门的那一刻起,他全身的神经就都进入了警戒状态。

      她穿着简单的米白色毛衣和长裙,安安静静地跟在母亲身边,像一株清新柔韧的栀子花。
      可这株花,却在他心里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惊涛骇浪。

      吃饭时,他故意坐在离她最远的位置,戴上耳机,试图用游戏隔绝外界的一切。
      可他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瞥向她。

      他看到她乖巧地回答爷爷的问题,看到她小口喝着汤,看到她因为母亲夹菜而微微弯起的嘴角……

      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像被放慢、放大,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在耳机的掩护下,疯狂地撞击着耳膜。
      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维持住表面那副漫不经心、事不关己的冷漠模样。

      天知道母亲让他送她回家时,他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没让自己的表情出现裂痕。

      一路上,车厢内弥漫着她的气息,混合着车载香氛,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她每一次小心翼翼的开口,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让他心跳失序。

      他只能用最简短、最冷淡的词语回应,生怕多说一个字,就会泄露心底那片早已兵荒马乱的战场。

      而当他终于忍不住,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试探和别扭,问出“酒醒了吗”的时候,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脸红无措的样子,和那天晚上醉意朦胧、主动吻上来的模样重叠,快要烧毁他最后的理智。

      “妈.的……”

      陶最骂了一声,将额头抵在冰冷的方向盘上,试图用那点凉意压下脑海里翻腾的画面和身体里躁动的热意。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仅仅只是和她待在同一个空间里,都会让他如此失控。

      怦、

      砰、

      砰——

      这悸动,他听得真切。

      异常熟悉,亦如当年。

      他闭上眼,好像又看到了那个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少女,在侨礼县夏日的阳光下,抱着书本,凶巴巴地瞪着他,眼底却藏着闪躲。

      看到她偷偷将情书塞进他课本里时,那通红的脸颊和慌乱的背影。

      看到她在他打球后,别扭地递过来一瓶水,嘴上却说着最硬的话……

      那时候,每一次不经意的靠近,每一次眼神的交汇,都能让年少的心乱如麻。

      他会因为她一个笑容而雀跃一整天,也会因为她偶尔的冷淡而烦躁不安。

      那种感觉,青涩、懵懂,却又无比真实和强烈。

      他以为五年时光,异国漂泊,足以将那些不合时宜的心动磨平、封存。
      他以为如今的自己,早已不是那个会被轻易牵动情绪的毛头小子。

      可直到再次与她光明正大地待在一起,他才可悲又可笑地发现。

      那份深埋心底的悸动,从未消失。

      它不仅还在,还因为岁月的沉淀和压抑,变得更加汹涌,更加难以控制。

      所以——

      他才会在她每一次靠近时心跳失序,才会在她醉酒后毫无防备地依赖他时方寸大乱,才会在她那个突如其来的亲吻下溃不成军,才会在今晚她坐在他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里,紧张得如同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这份心情,跨越了时间,固执地根植在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与日俱增。

      陶最缓缓睁开眼,目光透过挡风玻璃,望向宋家那扇已然紧闭的大门。
      他抬起手,手指无意识地按在自己躁动不安的左胸口,那里,正为那个刚刚离开的人,热烈而固执地跳动着。

      他低低地苦笑了一下。

      可当年……

      现在的他,又有什么资格,站在她身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预收文——《难忍》 面冷心软选秀导师x伪善绿茶练习生弟弟 《你与阳光都在》 不学无术的不良少女x表面三好学生的痞子学霸 完结文——《违约[先婚后爱]》 《不败的洋桔梗》 《十八秒语音[娱乐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