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你是我不可触及的神明 好妹妹，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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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一粟。
尽管谢珺翡与完颜郁同乘一马，但马匹的速度却丝毫不亚于周姿。
两马三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紧贴着。
谢珺翡一手持缰绳一手拿着指南针，大拇指对准眼前好几个小山坡不断比划着，在来回对比后，悻然开口：“前面不远处就是河谷的迎风坡了，周姿，往右。”
周姿颔首策马扬鞭，大青马小跑着在前探路，而谢珺翡则是放慢了速度。
怀里的人歪头靠在她的左肩，正睡得香甜，谢珺翡不敢挺直腰背，女人背部的伤口不容她二次挤压。
谢珺翡垂眸，眼底划过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果真小孩子脾性，哄两下就服软了。”
她单手收紧缰绳，左手则虚环住怀里完颜郁的腰，预防对方一个翻身落下马去。
不一会儿周姿驾马回来了，她一脸兴奋，声音都控制不住的雀跃，“阿确，真的是河谷的迎风坡！看来我们离冬虫夏草不远了！”
谢珺翡点了点头：“既然找到大概位置了，剩下的路就慢慢走吧。”
周姿闻言，面露不解，直到她看见谢珺翡怀里熟睡的女人，整个人有一瞬的僵硬，“搞什么，这都可以睡着，我们还指望她给我们引路？”
谢珺翡失笑，“别这样说，估计她也是累着了，你也不想想10多公里的雪路是这么好走的？”
周姿撅嘴，“又不是我叫她走的。”
面子虽不情愿，却依旧减缓了马匹的速度。
科尔沁的冬日阴晴不定，此刻，天边又放晴出起了太阳。
阳光倾洒在谢珺翡的侧脸，轮廓忽明忽暗，黑色的碎发散落在额前，看不太清神情，怀里的完颜郁睡得安稳，银白色的秀发衬得拿张小脸愈发白净。
周姿扭头看着眼前万变不一的雪景，若有所思地缓缓开口，“阿确啊，自从来了科尔沁我觉得你变了太多。”
谢珺翡表情依旧，“哦？怎么说。”
周姿咬唇，半响后憋出了一句，“整个人没那么阴沉了，至少你现在笑容都是真的。”
她们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孩子，父母都是高知高干，邻里中的几个孩子中属谢珺翡最不省心。
聪明是真的，但调皮捣蛋绝对少不了她。
作为院里的孩子王，周姿打小都跟着谢珺翡屁股后面转，她们两是孩子堆里的“黑白双煞”，谁见了都要躲得远远的，每次闯祸后，谢珺翡的母亲——姚嫂就拿着比她们人还高的竹条，追得她们满院子跑。
那时候的谢珺翡是鲜活的，有人气脾性的，而不是现在整日没日没夜带着个微笑面具，心底却冷漠得让人寒心。
谢珺翡有些诧异，“是吗？我还以为我已经笑习惯了呢。”
是习惯吗？
周姿抿唇不语，脑海里却闪过几次谢珺翡灿然的笑意，一次是刚到科尔沁插队下火车的那天，一次是对小狼。
以及……最近的现在。
谢珺翡看向怀里人的眼神里。
真希望阿确可以在这里继续快乐下去！周姿握紧了缰绳，随着雪景越来越近，她开始变得坦然。
算了，至少自己现在还陪在阿确身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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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约又走了半柱香的时间，谢珺翡停住了马，怀里的人悠悠转醒，完颜郁睡眼惺忪地看着眼前陌生的景象，“这是哪里？”
谢珺翡忍笑，放平时换做任何一个人，她都会一本正经地告诉真实情况，但今日，不知怎地，面前这个人，她想换个方式。
谢珺翡语气悠长，迷茫中透着淡淡的幽怨，“不识路，不知道被这大青马带到哪里了，这可怎么办啊～”
周姿听着友人在这里装蒜，内心那是一个万般鄙夷，身上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听着谢珺翡可怜惜惜的回话，完颜郁表面一副蠢货就是蠢货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谢珺翡，心里却不自主乐开了花，若她现在是原身，定能看到她上翘摇晃的大尾巴。
完颜郁：果然是个徒有皮囊的家伙，我才小瞌睡一会儿，这蠢货就迷了路，果真是离不开我！
完颜郁这般想着，起身一跃跳下了马，蹲在雪地里开始用手刨开覆盖在表面的雪层，几分钟后，她用手捧起一小堆泥壤，放到鼻头嗅了嗅。
本是一句玩笑话，谢珺翡原就没打算对方能给出什么具体的实际路线，此时看着完颜郁一番行云流水地动作，面露诧异。
难不成这是什么游牧民族特殊的诊断方式？谢珺翡瞳孔晦暗，只可惜，现在她以离开了学术地理，无法细细探究这民族的风俗文化。
完颜郁眉头微蹙，片刻后：“找到了！”
本来抱着看笑话姿态的周姿也不由坐直了身子。
完颜郁欣然，“向东北8点钟方向，行800米，有个土坡。”
“我勒个乖，这还是花瓶吗？”周姿听着和刚才谢珺翡推测得一般无二的话，下巴惊得差点儿掉地上，“这，这神犬啊！鼻子这么灵。”
完颜郁冷冷地转身，眸色暗沉，“你刚刚在说什么？”
熟悉的阴冷感席卷而来，周姿不自主打了个激灵，连忙补充道：“神迹！这实在是神迹！”
直到周姿见人朝谢珺翡方向走去，这才悻悻地摸了摸鼻尖。
别说，就刚刚那个眼神，有一瞬间，她还真以为被狼给盯上了嘞。
完颜郁几乎没有犹豫，翻身上马的动作又快又漂亮，连谢珺翡都有一瞬间以为适才雪地里她说的不会骑马是在骗人。
马儿依旧没有动弹的迹象，完颜郁不解身前的女人愣着干嘛，她抓紧女人衣摆的手用力往后一扯，探头道：“不急？”
谢珺翡握紧缰绳，有些失望地捏了捏指尖，在惊叹女人学习能力之余，心里空落落的感觉让她抿了抿唇。
她倏然收紧马镫，敲击马腹，大青马毫无预兆的向前一跃，吓得身后的完颜郁立马抱住了谢珺翡的腰。
随着腰间的力道越来越紧，谢珺翡半垂的睫羽轻颤着，拢了拢嘴角的笑意。
周姿说的没错，最近她好像确实笑得真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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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风坡，学名Windward Slope，是指面对主导风向的一侧斜坡，这种地形常见于山地和丘陵地区，在广阔无垠的科尔沁却并不常见。
也只有锡林郭勒盟与科尔沁草原交接处的过渡地带，多些山地丘陵，这类现象往往由于地形的阻挡作用，风在迎风坡上会受到抬升，导致气流冷却和凝结，从而形成较多的降水。
这也是谢珺翡推测选择这里的原因。
河谷的热度造就冬虫夏草生长的温度，那么迎风坡则是湿度的决定掌控者。
八百米的路途对于大青马来说绰绰有余。
越往河谷里走，积雪覆盖率却越低，虽然多雨环境有利于植被生长，但此处的干热河谷由于地形抬升，河流在流经这些地区时会被强制抬升和下切，形成深切的谷地。
迫使湿润的环境变得干燥。
周姿听着谢珺翡的科普，更加能清晰地认识到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一路上看着种种奇观，惊讶得哇哇叫。
而反观身后的完颜郁，一路上安静得出奇，要不是腰部的力道犹在谢珺翡还以为对方又睡着了。
谢珺翡：“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
此话一出，谢珺翡罕见地开始紧张，好像她又回到了在牛津大学地理课堂上回答教授问题的日子。
一分一秒的流失，谢珺翡的手心竟然开始出汗。
完颜郁低着头，表情阴郁，可坐在前面的谢珺翡显然没有眼力劲，直直撞到了枪口上，“你，真的很吵。”
“很遗憾，Sylvia（森林，谢珺翡英语名），偏题作0分处理……”
周姿难得能听到谢大硕士的地理解说，急迫地想要知道更多，“阿确你是说现在我们走的地方以前是条河流！那么消失的河流去哪里了？会不会还在地下啊！”
确定了完颜郁是在说自己，谢珺翡兴致一下全无，冷声冷气道：“周姿，地理不是你擅长的。”
言外意再明显不过了，周姿撇嘴，暗道没趣，一脚马蹬，转眼间离了谢珺翡百余米。
大青马上的两人各自陷入了沉默。
直到，完颜郁幽幽地声音传入谢珺翡耳畔，“你，就是瓦卡吗？”
瓦卡？
这又是哪族的语言？
谢珺翡抿唇不解，“你能翻译一下‘瓦卡’是什么吗？抱歉，我不太明白，你们的语言。”
瓦卡，在完颜郁的族群里意味着先知。
是完颜部落最为尊敬的神明，能预测未来，通晓过去。
相传她赐予完颜氏无上的王权与荣誉，让完颜氏在一众狼群中脱颖而出成为至高无上的统治者。
而瓦卡的形态往往是千变万化的，可以是星辰眼泪，亦可以是风雨雷电中的任何一位！
当然，也能是她眼前这个……手无寸铁的脆弱女人。
十年前完颜氏的一位首领因违背了瓦卡的意愿，挑起了边境部落的战争被驱逐，从此完颜氏便被瓦卡抛弃了。
被神明遗弃的族群注定走向灭亡，瓦卡她不再庇护狼族的数千子民。
以至于现在，狼族子民为争夺食物，追逐羊群而惨遭人类欺压……
完颜郁心中酸涩不已，如果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是瓦卡，她愿意为族群倾其所有。
哪怕，是让她献上生命！
完颜郁目光坚定，纤长的十指拽握成拳：“瓦卡的意思是……”
谢珺翡侧身想要听清女人的细语，不想视野中央的周姿直挺挺的坠下了马！
“周姿！！！”
谢珺翡失声向周姿倒下的方向策马，完颜郁很快反应过来空气中弥漫的气味里掺杂的是何物。
这是！
阿者的狼烟！！！
完颜郁急切地想要去拉谢珺翡的缰绳，试图让女人停下来，看清当前的局势，“谢珺翡！你冷静点！前面是陷阱！”
可失态的谢珺翡哪里还能听进完颜郁的劝告，一股脑儿扎入了迷雾中。
就快要够到了，再快一点！
只要再快一点！
眼前的时光开始倒流，谢珺翡的身高不断缩小，四肢不断幼化，面前是医院川流不息的人群，白大卦的医者在重症监护室进进出出。
“病人抢救无效，家属节哀。”
16岁的谢珺翡无措地站在抢救灯已灰暗的病房前，目光呆滞，她的脸上全是血迹，额头上的伤口仍然往外冒着血，顺着她的脸庞流下，从她的颤抖的指尖划落。
“谢珺翡，你性格是有多顽劣！这个时候了都还去打架！你妈死了！你知道吗！”
“你妈一直强吊着一口气从中午撑到了晚上，就是为了等你！”
谢长衡的谩骂声仍然在继续，可谢珺翡什么也听不见了。
爆裂的耳鸣声充斥着她的鼓膜，她双腿无力地跪在地上，胃部一阵翻涌。
“不是的，是那群人他们拦着我，不，不是我……”
谢珺翡痛苦地抱着头，眼泪合着血，流了一地，“可是明明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谢珺翡！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打架！
为什么平时不多忍一会儿！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他妈不跑快一点！！！
马匹的长吁声响彻整个山谷，人形的完颜郁无法整个将陷入幻觉落马的谢珺翡完全护住，随着一声闷响，银白色的身影蜷成一团在地面划出几米的血痕。
完颜郁强惹着疼痛去看怀里的谢珺翡，女人乌青着唇，满头冷汗，面色苍白，一股劲的打着哆嗦。
“谢珺翡，那都是假的，你醒醒！快醒醒！”
完颜郁不断地拍打着女人的脸，可等来的只有吐出一口淤血的谢珺翡。
就当完颜郁绝望之极，一声熟悉的呼唤，传入耳畔。
“郁儿，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是阿者的声音！
完颜郁慌乱的抬头搜寻着阿者的所在，却在一块巨石迷雾前看到的一个熟悉的身材苗条的女人身影。
完颜郁咬牙切齿地仰头向着黑影低吼，“完颜熙！是你搞的鬼！”
女人见对方已然识破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不再伪装，慢慢悠悠地从迷雾里一跃来到完颜郁面前。
修长的指挑起完颜郁的下巴，不动声色地抹掉她唇角的血迹，倩声道：“好妹妹，这么久不见，怎么不叫声姐姐来听听？”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你是我不可触及的神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