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烟火》青鸡枞

57、商队 “小妹

　　“小妹，有人找。”

　　乔小妹看着眼前的火，明明灭灭的，她胡乱塞进去好几颗柴，就一溜烟跳出门去。

　　乔二妹才转身去拿东西，回头人都看不见，灶上塞了太多木柴冒出不少烟来。

　　“妈，你看她，又跑出去！”

　　灶台前的乔母一看，“等她回来，揍她的屁股。”

　　乔二妹不太乐意，捏着火夹将少了小半的木柴拿出来，“这么大了还总好玩。”

　　如今喜事将近，杨月缇忙着准备嫁妆，事情多的一箩筐，“你也快别忙，这两天把饭店关了，我们带着你去铺子买快布料，得多绣两件衣裳。”

　　乔二妹展开拍拍手，“又不是没衣裳，不去。”

　　“你这孩子，你成亲怎么像没事人一样呢，这嫁人可不一样… ”

　　这几日话变得多了太多，絮絮叨叨没完没了，乔二妹听多了也觉得烦，“这嫁了不也还要回来饭馆做事嘛，又没什么分别。”

　　“这嫁人可不一样，你还小，没经历过，最轻松的就是现在做姑娘的日子了，该做衣裳就做，选了喜欢的布请人给你量裁好，带着过去…”

　　她也有点烦躁，蹲在那里左耳进右耳出。

　　说多了见没人听，杨月缇嘟嘟囔囔，“这孩子怎么了？”

　　“蓝月白，你又回来了！”她跳下台阶，自从请了道长做法事，几人就相约回学堂了，这还不到休沐的日子，怎么就回来了！

　　“回来准备春闱的事，要备些盘缠。”

　　“要考试了，我堂哥去吗？”

　　“穆祉堂也在其中。”

　　考试也是要有名额的，看来乔耀龙是不能去了，好在对他念书深浅有准备，乔小妹也没觉得失望。

　　“你二姐马上要成亲了！”

　　“过几月，定好日子了，到时来喝喜酒。”

　　“一定。”

　　啪啪啪啪——走了两步就听到噼噼啪啪的炮仗声音。

　　“这是哪家有喜事不成？”

　　二人默契的朝着声音位置过去。

　　“哎呦，小妹，我爸回来了！”乔小妹还什么都未反应过来，就被人捏着肩移开了。

　　李春华粉白的衣裳，甩着发髻跑的飞快。

　　“李叔回来了？”

　　“我们去看看吧。”

　　李盛景回来的消息传入李家，还未回去就被镇长请过去了。

　　李春华兴奋冲的最快，李忘言反倒是怯了三分，不熟悉感反而不自在。

　　“爸—”她猛冲跳过去，风风火火站到他面前。

　　李盛景望着快和自己一般高大的女孩，眼中欣赏之意藏都藏不住，“春华呐，长大了，长高了。”

　　李春华背着手，仰着下巴傲娇的挑眉，“那可是，我得长得比爸还要高。”

　　当年李盛景离家时她已经到腰间高了，见面后，父女亲情立刻让二人熟悉起来。

　　“快回家吧，妈都备了好多菜了。”

　　“z盛景呀，我交代的话你记着呀。”镇长还要说，被旁边的人一拽拉走了，“大爷，人家团圆呢有啥事后面说呗。”

　　他擦着脑袋，“你们小孩懂什么，懂什么，这是大事。”

　　“再大的事对人家来说一家人吃团圆饭最大，你没看到春华都瞪你了。”

　　镇长摆摆手，扶着小伙子的手退出去，“那小丫头，罢了，罢了，等回头说吧。”

　　“走，回家，回家。”

　　李春华扶着他笑面如花。

　　“你们也快回家去看看，这么多年没回来了，那个，吃了饭晚上过来分东西。”

　　当时随着他一起出去跑商的几个大小伙子嘿嘿一笑，人一下子散开不少。

　　镇子里面热闹少，如今李家当家人回来了可是热闹了好几天，里里外外都在说他这是混好了，大包小包的东西看来就是赚了。

　　来往道贺的人不少，李忘言不乐意呆在屋里面。

　　李盛景多年没回来了，在此见到两个孩子，男孩子腼腆，女孩子倒是大大方方的，心中却也有些不满意。

　　李家来的人多，加之他赚了钱，见过世面，也有不少人来往。

　　李忘言不喜惯这样的变化，家中来了太多的亲戚，每次搭话都会把他的哑疾拿出来当话题聊。

　　心里面的失望更多。

　　出门却见乔小妹和一堆人站在一起看放鞭炮，今日穿着天蓝色的碎花衣裙，站在一堆人中还是这般的耀眼，只要抬眸就能捕捉到她。

　　他忽然觉得很委屈，又很欣喜，嘴巴发苦，心中却又反刍一丝丝甜。

　　说不出那是什么感受，但只要她在就很安心，李忘言抬脚要过去时，乔小妹却被蓝月白喊走。

　　他着急心慌，奈何距离太远，张张嘴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那一刻抬起的手没有唤到心爱的姑娘，连手都在颤抖。

　　眼中欣喜的目光掉落，蒙上一层烟，呛的眼睛快要流泪了，他固执的睁着眼睛，又怕有人见到这幅狼狈的模样，收回手缓缓往回走。

　　有人喊也不理人。

　　“怎么了这是，刚才还笑呢！”

　　“谁知道，自己爸回来也不见个笑脸。”

　　“这么多年不见了，忽然回来必定不习惯，过些日子就好了。”

　　“你说也是，他长这般大，也未见过几次哈。”

　　乔小妹抱着一匹布，路过见了热闹钻进去，现在才想起来她妈让她去大伯家拿二姐新衣裳的布。

　　这喜事将近，得给姑娘备些新衣裳，这些年乔小妹大部分捡二妹的旧衣裳穿，洗干净又因为穿过多次，柔软的不成样子，以至于她新衣服没有多少想法。

　　二妹仔细，衣服穿的久，现在姐妹两个人长的差不多，衣服也不咋会小。

　　看着这花色，到时候也能拿来穿穿。

　　乔小妹脑袋想着自己怎么和二姐求情耍赖，知道眼睛一亮一黑，回神看到蓝月白的脸色。

　　她缩缩肩膀。

　　“我方才说的你听到了吗？”

　　“好像？”

　　“得…没听到。”蓝月白好脾气的叹气，重复道：“我们要提前回学堂，你与何干那些人关系差不多，我有几件事需要你帮忙。”

　　“何干？”

　　“外乡人的头，当年你和他关系不错！”

　　乔小妹才想到他的名字，“行，你倒是知会我一声便好。”当时去商队是乔小妹搭线的，一点小忙应当还是会帮的。

　　“…”蓝月白停顿一瞬，如有实质的目光，他抬头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什么，但被这么一打岔，他还有说的也就没了，“行，你别忘，我们这就出发。”

　　李盛景的回来对白水镇子算得上一件喜事，这么多年在外面走商，后面还带着小年轻出去闯荡，这一回来，浩浩荡荡的十多个人。

　　这几年了，大家模样变了不少，乔小妹垫脚看着一个个小伙子，心情都美妙不少。

　　“乔…乔方容！”

　　她回头，见比自己高一个脑袋，黝黑粗糙的面皮，扑面而来的带着汗水的风。

　　依稀辨认着相貌，“何干，你也一起回来了？”

　　他以前说话快利的很，当了头头，那些孩子都服气他，现在倒是稳重许多，“这几年外面乱得很，赚不到什么钱！”

　　她学着戏台上坏蛋的阴测测的表情道：“怎么会，越乱不是越能来钱！”

　　两句话就熟络起来，仿佛回到当年的那个状态，何干哈哈哈哈大笑起来，搓搓手指，“打劫，把全部钱给我交出来。”

　　她掐着腰，“要钱没有，讨打就站好！”

　　“忙吗，不忙去我家坐坐呗。”

　　何干提了提手上的一筐子鸡蛋，“等我给景叔送点东西，一起去。”

　　乔小妹点点头，看着他走进去，感慨着这几天见到的人简直要比以前还多。

　　这人都回来了，挺好呀！

　　而她等了好大一会儿，何干都没有出来，干什么需要这么久。

　　“啊…”

　　可怜的布匹在地上滚了两圈，乔小妹捂着胸口，而门框后是李忘言委屈的站着。

　　她有点生气弯腰将那快布捡起，拍着灰吐槽道：“谁又欺负你了，呆在这里吓我一跳。”

　　他反而更委屈，直勾勾的盯着乔小妹，那瞬间，她觉得自己好似负心汉。

　　“你等着急了吧，方才我有几个弟兄说了几句话。”何干毫无所觉的走过来，正巧站在二人中间，将那双眼睛挡了个严严实实。

　　乔小妹还想说什么，但想到二人有约，“那我们现在去吧，正好赶上午饭！”

　　“说实话，我都想你爸的手艺了，我们走商吃的可简直……”声音越来越模糊，乔小妹跨过门槛后，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他这是怎么了？真被人欺负了？

　　心不在焉的走了几步后，再回头已经看不到人，索性彻底收回目光，听着何干的话。

　　“…最凶险的一次，走了水路，不知哪跑出来一堆水盗，扬言砍了人往河里面一扔…”

　　李忘言的手指攒紧，指甲嵌入肉中豪不觉得疼，他这几日很不舒服，每日都很不舒服，从心底跑出来的烦闷都要将人冲炸开了。

　　“咦，何干呢？”李春华找人，看到了李忘言，从他爸回来后，这孩子就不怎么上前，整日呆在一个地方一整日。

　　她叹了口气，“你见到何干了没，爸找人呢！”

　　李忘言什么表情都没有，被李春华问烦了，转过去面对着墙，站的笔直。

　　“行，我不问行了吧，小孩子脾气。”

　　看到他整个人都僵直了，李春华满意的挑眉，假装走了两步后，便抱着胳膊站在一边看着他。

　　李忘言僵硬着身子，鼻子已经酸涩的不行。

　　“哭鼻子咯。”

　　抬起的胳膊又僵硬了，就这样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李春华就喜欢这样逗他，这次他是真伤心。

　　她上前拍拍了他的肩膀，“行了，不乐意呆在家里，去找小妹呗。”

　　“……”

　　“我还忙，你拿这个带着小妹去买糖吃，喜欢人家可得对人家好，不然她怎么会喜欢你。”她顺手给李忘言手心塞了一大把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