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草的术法》二十一减十九

48、0048 甘草将一切

　　此时，古兰妈妈也给出了她的建议：“等你毕业了，我和你爸也还年轻，我们还能再干个十几年，你可以先去外面上几年班。只有经历过社会上的历练，你才能真切体会到家里有个术法经营店等着你去继承的好处。”

　　“我会参考的。”甘草没有直接应下。
　　她给她自己留足了空间。
　　要是她一毕业就失业，那她可没有去外面上班的机会啊。

　　精品爸爸适时拍手。
　　他的掌声成功吸引了其他家庭成员的目光。

　　“好啦好啦，这话题实在是太严肃了些。”精品爸爸郎笑道：“我们现在可是在夏汭的大江一桥上呢，我们就算不是在旅游也是在旅游啦！”

　　古兰妈妈配合着转移了话题：“是啊，我们可是在暴雨后的夏夜里全家一起徒步走过万里大江第一桥。此情此景，真是有股说不出的意境。”

　　早就不想听那些无趣话题的枇杷积极响应，“是啊是啊！”

　　古兰妈妈即兴感叹：“良辰美景如此，不应辜负。”

　　精品爸爸挖空心思，“是是是是是！”

　　枇杷绞尽脑汁，“对对对对对！”

　　古兰妈妈：“……你们就不能文雅一点吗！”

　　精品爸爸：“啊？文雅？”

　　枇杷：“嗯！文雅！”

　　古兰妈妈：“……”

　　甘草什么也不想说。
　　她选择了沉默。

　　枇杷却是见不得甘草的沉默，故意使坏道：“姐！你呢！你的文雅呢！”

　　古兰妈妈的眼神“唰”的一下，落到了甘草身上。

　　甘草如临大敌。
　　古兰妈妈的文雅期望，她实在是承受不起。
　　她文雅么？
　　她要是文雅，她还怎么普通。
　　她的文雅就是高考必备古诗文。

　　最终，在夏夜凉爽的江风之中，甘草干巴巴地文雅了一句：“江月送流水，明月待我回。”

　　古兰妈妈觉得还行。
　　这个家啊，除了她，也就甘草勉强能行一下了。

　　精品爸爸呱唧鼓掌，“好好好好好！”

　　枇杷海豹鼓掌，“好好好好好！”

　　瞬间又觉得这个家没了她压根行不起来的古兰妈妈：“……”

　　甘草很能理解古兰妈妈的感受。
　　她现在也尴尬得很。
　　她的脚指都能抠出一动大别野了。

　　时间与空间在这般令人哭笑不得的氛围里往身后而去。

　　甘草与她的家人走到了桥另一边。
　　她们看到了恢复正常的鸿鹄楼。

　　此时的鸿鹄楼不再是金色的。
　　它现在是最为普通的五光十色。

　　“咦？鸿鹄楼什么时候恢复正常的？”甘草好奇问道。

　　枇杷答：“八点的时候。那时候，你还没醒呢。”

　　甘草面无表情地想了一会。
　　最后，她以一个万能的“哦”简单掠过了这个可能会提及某个人的话题。

　　哪怕是最差劲的九等非凡术士，那也是非凡术士，枇杷现在连高等术士都不是。
　　也许，等枇杷成了非凡术士并将他暴打一次后，她才会毫无顾忌地提及他吧。
　　身为枇杷身后的女人，她要在枇杷实力远逊于对手之时，压制住一切不利于当前形势的负面情绪。
　　等枇杷超越了他，她就能站在枇杷身后狐假虎威了。
　　她可真是一个无比务实的普通俗人啊。

　　鸿鹄楼不再出现在甘草嘴中，鸿鹄楼消失在甘草眼中，一切都落到了甘草身后。

　　酒店前台，古兰妈妈退了甘草预定的普通双人间，换了一间一晚一千多的亲子大套房。

　　甘草忍不住说道：“有点贵。”

　　古兰妈妈淡定得很：“是有点贵，但比起你们不会再进行下去的毕业旅游，这也还好。”

　　早有预料的甘草叹息一声：“嗯，确实还好。”

　　枇杷淡定不了一点，大声抗议道：“什么？！不是事情都解决了吗？！我们怎么就不能再旅游了！”

　　精品爸爸按住了枇杷，耐心解释道：“不是爸妈不让你们旅游啊。而是，出了这件事，我们确实不放心你们。我们也想过和你们一起去旅游，但店里刚接了一单比较麻烦的生意。我和兰兰要忙上好一阵子，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

　　枇杷很清楚，旅游第一天就进局子带给她爸她妈的究极大震撼。
　　方才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冷静说道：“我知道了，我们接下来会好好呆在家里，不会到处乱跑。”

　　“很好。”古兰妈妈满意点头。
　　末了，她又提醒道：“你不仅不能到处乱跑，你还要时时刻刻与甘草在一处。”

　　甘草皱眉，“还是别了，枇杷会吵到我的。”

　　枇杷磨牙，“我怎么就会吵到你了？”

　　甘草没说话。
　　她只是指了指她的嘴巴。
　　这行为胜于千言万语。

　　感觉自己被深深侮辱的枇杷：“……”

　　甘草到底还是说话了：
　　“就算你带着耳机打《术士联盟》，你总有打累的时候。而且，你打游戏的时候，嘴巴从来不安静。嗯，嘴巴里的话也不太干净。”

　　“呵呵！”枇杷横眉竖目，“真是对不起啊，我不仅要挨着你打《术士联盟》！我还要挨着你预习术法学院的大部头课本！”

　　甘草挑眉，“你真的会这样？”

　　枇杷也挑眉：“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枇杷了！”

　　甘草甘拜下风，“好吧，只要你不吵到我就行。”

　　枇杷骄傲叉腰，“你就好好陪着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

　　从来都是她来当学习标兵的甘草：“……”

　　亲子大套房有两个房间，古兰妈妈与精品爸爸一间，甘草与枇杷一间。

　　深夜，吹干头发的古兰妈妈坐到了床边，面带担忧地说道：“我总觉得那个莫斯不简单。”

　　精品爸爸放下手机，“怎么了？”

　　“对于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来说，能成为高级术士都不简单了。”古兰妈妈愁眉苦脸，“更何况是非凡术士……他本来就很不简单，再加上他那诡异的排名，他更不可能简单。我现在有点后悔了，也许，我当初就该硬着头皮念完术法学院。”

　　“唔……”精品爸爸挠头，“兰兰，你总说甘草喜欢想太多。结果，你自己就容易想太多。都签下术法契约了，他都不会出现在我们生活里，只要我们不再说他，我们的生活里就绝不会再有他的任何戏份。”

　　古兰妈妈沉默。
　　一会后，她才幽幽道：“也是，我以后不会再提及他了。”

　　“那我们就关灯睡觉吧？”精品爸爸问。

　　古兰妈妈应声：“嗯。”

　　“啪嗒”一声，是开关被摁动的声音，这间屋子陷入了黑暗。

　　与此同时，另外一间只有电子屏幕作为光源的昏暗屋子里，正在进行一场深夜对话。

　　李警官肯定道：“半年前，莫斯先生失去了一部分术法，他失去的术法就是能引动第二次术法战争的火星。”

　　一桥精灵一惊：“啊？”

　　“你不知道？”李警官一愣，“不是你说他是火星的吗？”

　　一桥精灵声音语无伦次，干巴巴回道:“我只是在惊讶你竟然猜到他的术法才是万恶之源。哦，还有，他竟然失去他的术法半年了！小李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都不知道！莫斯这家伙实在是藏得太深了，他竟然不告诉我！”

　　李警官：“……”
　　……她有点愁。
　　她的精灵上司是个光听声音就觉得祂很靠谱很稳重大精灵。
　　然而，祂实际却是个被骗空了口袋、还在担心祂会不会占了骗子便宜的老糊涂蛋精灵。
　　有上司如此，她又该如何是好呢？
　　罢了，不是一桥精灵太天真，而是那位莫斯先生太了不得。
　　莫斯先生肯定是位了不得的非凡术士。
　　以她浅薄的认知，她可以把达到那种地步的人类大致分为两种，恰如光明与黑暗。
　　刚正不阿的李琳女士，君子如玉的须子昱先生，看淡一切的诚意伯（刘基），革故鼎新的王奇石，这三位归属于光明阵容。
　　默守陈规的司马礁则可以被划归于黑暗阵容。

　　这里的光明与黑暗没有任何贬低的意味。
　　前者愿化作天上日月，替惶惶世人指明前进的道路。
　　后者则零落成泥碾作尘，他们遮蔽了遥不可及的光，让无法抵达光之彼岸的此世此代之人不在无望的期待中痛苦死去。他们是黑夜，给予庸庸世人一场贯穿生与死的美梦。

　　而莫斯先生呢，以她目前所知，他也该是黑暗阵容的。
　　这位言语轻浮、样貌着急、举止荒诞、名声糟糕透顶、身无分文、似乎除了他非凡术士的身份再无任何长处的莫斯先生，就是这样的莫斯先生，他将会化作能牢牢遮掩住第二次术法大战的黑色帷幕。

　　是啊，黑色帷幕。
　　自此，李警官放下了对莫斯的一切偏见。
　　光是如此，她就不能不对莫斯先生肃然起敬。
　　所以，她原谅莫斯先生了，哪怕他极为擅长坑蒙拐骗，哪怕他将精灵们与他们都玩弄于鼓掌之间。

　　李警官理清了情绪，继续说道：
　　“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精灵无法登陆核能对抗赛。我看了核能对抗赛里映光国排名榜，莫斯先生是倒数第一，更奇怪的是他在半年前就在那里了。”
　　“莫斯先生的个人介绍里除了说他是一位九等非凡术士，再没有其他叙述。这种情况，我很难猜不出莫斯先生失去了他的非凡术法。”
　　“甚至于，只要有一些阅历的非凡术士们都能推测出莫斯先生现在的状况。映光国排名榜将莫斯先生的状况广而告知，又或者说，莫斯先生通过映光国排名榜将他现在的状况广而告之。”
　　“对此，一桥精灵你有什么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