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草的术法》二十一减十九

46、0046 甘草的横翻

　　精品爸爸清了清嗓子，顺着说道：“既然都说到了这辈子应该很难脱单的小枇杷，我不经想起小枇杷以一人之力打哭了七|八九个同班男同学的儿时趣事。”

　　古兰妈妈略作纠正：“九个。”

　　“嗯，小枇杷打哭了九个同班男同学。”精品爸爸马上做出更正，“小甘草的田字本上有那九个男孩子的名字。”

　　“田字本？”古兰妈妈一头雾水，“什么田字本？”

　　精品爸爸连忙比划了一二，“田字本，小学一年级小朋友必用的横翻式田字本！”

　　古兰妈妈还是没想起来，奇怪道：“是，是有那种款式的田字本，然后呢？”

　　精品爸爸进一步解释道：“那场群架，明面上只有小枇杷动了手。但实际上，小甘草也动了手，那本田字本就是小甘草动手的证据，她用铅笔把整个群架事件的起因、经过、结果与反思都写在了上面。”

　　“好像是有这么一个田字本，我记得不是很清了……”古兰妈妈若有所思，随口问道：“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我当然记得清楚啊！”精品爸爸一脸骄傲，“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拿出来看看！特别是小甘草心情不好的时候，我更会拿出来看看！前不久，小甘草一直在自己跟自己较劲，我那时候可是把那本田字本看了好多遍！小甘草还是小甘草，还是没长大啊！”

　　古兰妈妈神色复杂，“你竟然一直存着……你放哪藏着呢？”

　　精品爸爸谨慎得很。
　　他凑到了古兰妈妈耳朵边，小声耳语道：“我放在家里秘密仓库的最里面，放我俩重要证件的地方。”

　　古兰妈妈无语得很：“……有这必要？”

　　精品爸爸郑重无比地肯定道：“有的有的！”

　　古兰妈妈意义不明地一笑：“呵。”

　　精品爸爸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小甘草可不是调皮捣蛋的小枇杷。她既机灵又乖巧了，她很少作恶。她就算作恶，那也是有计划、有目的、有组织的作恶，基本上不会被我们抓到小辫子。就算被我们抓到小辫子，那也是小甘草她想让我们抓到她的小辫子。那本田字本可是小甘草人生里难得的黑历史！咳咳！黑历史不好听，不是黑历史，是黑珍珠！对，我们的黑珍珠！”

　　古兰妈妈隐藏起她眼睛里的两颗黑珍珠。
　　她翻了个大白眼。

　　精品爸爸嘿嘿一笑，继续说他的宝贝黑珍珠：
　　“小学一年级的小甘草，还不能将那些讨厌鬼男生的名字全部用文字写出来呢，里面有不少字都是用拼音来代替的！”
　　“本子上的内容我都记得！”
　　“第一页是复仇者名单，小甘草把要揍的男生名字整整齐齐地写在上面，虽然有很多个拼音，但瑕不掩瑜！”
　　“第二页是行动宗旨，小甘草要将那九名男生集中聚集在一处，把他们一网打尽，一战立威！”
　　“第三页是行动铺垫，身为班级卫生委员的小甘草滥用了她的权力，她不动声色地将那九个男孩安排在同一组做卫生！”
　　“接下来是详尽描述全行动过程的第四页，在某一个放学日，在男孩们心不在焉地做卫生的时候，小枇杷闪亮登场！”
　　“在小甘草的计划里，小枇杷要是发现她没法以一打九的时候，小甘草就会带着她从店里偷渡的、超强的、被兰兰赋予了初级阳属术法、卖剩下的鸡毛掸子们冲进去帮忙！”

　　古兰妈妈嘴角抽搐：“卖剩下的鸡毛掸子们？”

　　“是的，卖剩下的鸡毛掸子们！”精品爸爸肯定点头，“小甘草把店里所有的鸡毛掸子全部打包带过去了！小甘草按人头数提前给了小枇杷九把，剩下的鸡毛掸子就由她带着，免得小枇杷背得吃力！”

　　古兰妈妈：“……明白了，你继续说。”

　　精品爸爸领命，继续滔滔不绝：
　　“为了让鸡毛掸子们充分发挥出它们自动掸灰之神功，小枇杷在小甘草的嘱咐下将家里所有面粉都带过去了！”
　　“枇杷小侠女是背着九把鸡毛掸子，伴随着飞扬的面粉，闪亮登场的！”

　　说着说着，精品爸爸变成了说书匠。
　　他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只听嘶啦一声响，是面粉袋被开包的声音！那漫天呛人白雾之中，唯有枇杷小侠女寸尘不染！她有小甘草准备好的、兰兰亲手制作的、能分毫油污都不能近身的护身厨房围裙套装！又是苍啷一声响，九把鸡毛掸子自开口的书包里冲出！枇杷小侠女只是轻轻动了动一根手指头，鸡毛掸子们就选定了它们那满头满脸满身面粉的猎物！再来，便是此起彼伏的求饶声！”

　　古兰妈妈无力捂脸，“这……这就是所谓的当年真相啊……我真是错过了好一场大戏……”

　　精品爸爸无能为力地一摊手，一脸惋惜说道：“这些幕后真相，都被小甘草写在了她的田字本里。兰兰你当初一点也没把小枇杷打群架的事当事，你只在大致了解后，气势汹汹地独身赴了老师的喝茶之约。然后，你就陷入了与那九名男生家长们的舌枪唇剑之中。等你解决了那些家长们，解救小枇杷于水火之中后，你已经没有其它心力再去追寻真相之后的真相了。”

　　“而我却是不同的。”精品爸爸俏皮眨眼。
　　“因为不需要去与其他家长与老师们舌枪唇战，我有足够的精力去追寻真相之后的真相。我敏锐不同地察觉出了不对劲。”
　　“小枇杷是一遇事、撸袖就上的性格，她不可能准备好面粉围裙鸡毛掸子，再等人全部齐活了再动手，她的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
　　“果不其然，我在垃圾桶里找到了小甘草的田字本。我记得我那时候可没有藏私，我有把那本田字本拿给你分享的。可是，你说你有事要忙没时间看。我就只能把甘草也参加到群架之中简单说给你听了。”
　　“你一听完，就丢下一句‘这事到此为止，不要惊动甘草，我们替她保密’。再然后，你就去忙你的事情去了，那时候从夏汭送来了一台术法机器，你的精力都用在维修它上了。”

　　与真相失之交臂的古兰妈妈：“……”

　　精品爸爸这边却是越是回味，越是觉得有趣。
　　他兴趣盎然地评价道：
　　“小甘草的计划是成功执行了，也大获全胜了，但是，还是太稚嫩了啊，完全没有考虑到如何善后。”
　　“不过，小甘草本来就是计划好了、真的做了、被发现了、就一定会大方承认、再行道歉补偿之举的性格，她可能本来就没打算着威胁那些男生，不准他们说出去。一等他们向老师家长告状，小甘草会同小枇杷一起承担后果。”
　　“但是，小枇杷和兰兰的鸡毛掸子们实在是太强了，完全不用、也等不到小甘草出手，她就这样被一力承下所有的小枇杷包庇住了。小甘草沉重的心情，全部被她那力透纸背的反思部分暴露出来了。我想，小甘草肯定是想冲出去说这件事是她挑唆小枇杷做的。”
　　“哦，对了，我事后拿着田字本，找小枇杷谈了一下。她告诉我，这事一开始就是她提出来的，而小甘草只是将一个冲动的想法变成了事实。至于，那本田字本，也是小枇杷扔到垃圾桶里去的，她不想让小甘草再多想这件事。”

　　末了，精品爸爸又补充了一句：“小甘草和小枇杷姐妹情深、情比金坚！”

　　古兰妈妈却是听得头疼，扶额说道：“她俩的感情能不好吗？枇杷是个胆大包天的。甘草是个只要她做出了计划她就敢按照她的计划去做的，哪怕那个计划再怎么离奇古怪，再怎么天方夜谭，她都是敢的。甘草这性子……反正，她也是个让我放心不下的。”

　　精品爸爸安抚道：“最起码，小甘草表面上没小枇杷那么活泼。”

　　“活泼？”古兰妈妈嫌弃咋舌，“枇杷那不可是活泼，她是闹腾。”

　　“那就是活泼的闹腾吧。”精品爸爸圆滑接话。

　　古兰妈妈自顾自地往下说道：
　　“甘草是没枇杷闹腾，但她一旦闹能起来，怕是要比枇杷可怕得多。有时候，我真觉得，甘草比枇杷难搞多了。”
　　“枇杷只要暴力镇压就好，她再怎么偷偷摸摸也是在光明正大。”
　　“甘草那呢，你只随口说了一句，她就自己退得不能再退了，而她的退却不是真的退。她是退到你的视野之外，无声无息地继续折腾。等她弄完了，弄好了，她就会把她的杰作拉出来在你面前溜一圈。溜完这一圈，她又会像个没事人一样把她的杰作拉出你的视线之外，继续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你能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反正，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精品爸爸耐心听着。
　　而后，他情绪极为稳定地说道：“没事，小甘草很有主意。这很好，我们只需要支持她，在她需要一些帮助的时候，尽我们所能地帮助她就好。”

　　“你倒是很看得开。”古兰妈妈斜瞥一眼，“你看得这样开，你为什么不敢告诉甘草她的田字本在你手里，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变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