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十五章 忠君之道 ...
-
箱盖一掀开,漫天的灰尘扬起。
贾敬呸呸了两口,没了声音。
史梧奇怪的走上前:“怎么了?是什么好东西,把我们贾家的族长都能惊到?”
“不就是些银子吗?你前儿孝敬我的,不比这多?”史梧看了眼,不在意道。
许是这阵子见到的雪花银太多,史梧内心已经掀不起波澜。
当钱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它就只是一个数字。
“可是,婶娘,这里至少有二十来个一样大的箱子。”贾敬咽了咽口水。
“婶娘,您再后退几步,侄儿把这些箱子全部打开。”贾敬有预感,摆在前头的箱子,只是开胃前菜。
在贾敬掀开第十个木箱子后,史梧也加入了其中。
不是她闲不得,更不是她心疼贾敬掀箱子辛苦。
实在是那金黄色的光芒,让人不自觉的被吸引靠近。
一箱、两箱、三箱,十七箱金元宝,三箱银元宝,将毫无粉饰的地下密室,照射的蓬荜生辉,珠光宝气。
“敬儿,你手气不行啊。二十选十七,你都没中。”史梧克制着不去拿起一个金元宝,放到嘴边咬一口,试试是不是真金。
要不说一见投缘的人,大多臭味相投。
贾敬捞起一个金元宝,用袖子擦擦,跟擦桃子似的。
张大嘴,用力一啃,留下牙印。
“是真金,是真金!十七箱的金元宝,少说有三十五万两黄金,多至四十万两也不无可能。婶娘,您发大财了啊!”贾敬抱拳恭喜道。
史梧呼吸急促,让她算算,折合成现代金价是多少。
百亿巨富,此刻就这么敞开摆在她面前。
“婶娘,您哭了?”贾敬收起兴奋的情绪,关切道。
史梧捏着帕子,按了按眼角:“这是幸福的眼泪。”
“你三叔没忘了我啊。知道我为荣府一大家子日后的嚼用发愁,就立马显灵,给我送钱来。真真是天底下最可靠之人!”史梧道。
史梧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宝贝金元宝们,一箱箱走过。
皱眉,停住。
“你的,拿走。”史梧跳过贾敬验证过的那锭金元宝,继续巡视。
看,这就是她的黄金屋。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她没日没夜的窝在小书房里,有一座黄金屋,是她应得的嘉奖。
贾敬把份量不轻的金元宝,捞入怀中。
“婶娘,再赏侄儿两个元宝吧。侄儿带回去给您侄媳和侄孙沾沾财气。”贾敬道。
史梧和贾敬婶侄俩儿,对着金山银山乐了半天。
直到小书房外守着的青鸾,担忧的敲响门。
“太太,您还好吗?”青鸾问道。
史梧抖抖衣袖上的灰,精神抖擞的抬脚上阶。
她此刻踩的不是石阶,是她走上发财的美妙之路,每一步都是那么的让人愉悦。
贾敬跟在后面,自觉的保证道:“密室里的一切,侄儿绝对不会向任何人透露。”
史梧上去后,先向外扬声回了句“没事”。
再转头等着贾敬上来。
这一等,让史梧发现了些不同。
今日之贾敬,已没有上回来托孤时的仓惶,多了份有后路的底气。
“你又不傻。”史梧道。
暴露了荣府藏有来处存疑的巨额黄金,对宁府有何好处?
贾敬恨不得荣府能更厉害些,好庇护他的妻儿。
这些金银既在了荣府,那就是荣府的。是贾代善留给妻儿的遗产。是她史梧的!
贾敬朗笑回道:“的确。”
史梧回到书桌前,在触发机关的地方,手晃了又晃。没反应。
敲敲打打试了个全,密室的门还是开着。
贾敬道:“婶娘,要不让侄儿试一试?”
史梧侧身让开,只见贾敬在书桌上敲动几下,声音颇有音律。
密室的门,丝滑关上。
“下回自己知道的东西,就直接说你会。婶娘虽然是长辈,但是在知识面前,人人平等。不会因为自己无知,而介怀你懂。”史梧幽幽道。
贾敬尴尬的笑了笑,婶娘的语气,可不像不介怀的样子。
“不瞒婶娘,侄儿从密室上来以后,才想起来宁府也有个密室。方才,真的只是试一试。没想到三叔照抄宁府的,一点都没改。”贾敬道。
“武夫么,能想到挖这么大个密室,已经不容易。”
史梧顿了顿:“从梨香院的建造时间来说,也未必是你三叔。”
不是贾代善,那就是初代荣国公贾源。
这位辈分更高了,贾敬苦着脸连连摇头,不敢再接这话茬。
“婶娘派遣人叫侄儿过来,是有什么事要交代侄儿去做?”贾敬转移话题道。
“你何时出城清修?”史梧问道。
贾敬装可怜道:“婶娘嫌弃侄儿了?”
“我不嫌,就是不知道那位嫌不嫌你。”史梧手指天。
贾敬不再玩笑,他正色道:“日子定好了,三日之后,大吉,宜入道。”
“既是大吉之日,婶娘再给你添点儿好运道。你拿着这个再入趟宫。”史梧递给贾敬一张纸。
“以侄儿现在的身份,恐怕进不了宫门。”
贾敬接过纸,只瞥了一眼,就瞪大眼睛。
“能去能去!有这东西,侄儿就算夜叩宫门,圣上也能谅解!”贾敬改口道。
“婶娘为何不让赦弟或是政弟去?有这东西,圣上龙心大悦后,指不定当场恩赏。”贾敬道。
这可是半个西山煤矿的永久开发权!
是忠顺亲王一再登门,想要搞到手里的东西。
史梧不是没想过自己去,或是让贾赦、贾政在皇帝跟前挂个号。
“我怕他们两个弄砸了。”史梧道。
贾敬哑口无言。
不无这种可能。
“再者,你入宫没人注意,更为安全。”史梧道。
她相信,圣上更想闷声发大财。
贾敬入宫,不会有人想到,他是替隔壁荣府送东西。
一笔是写不出两个“贾”字,但两家人就是两家人。
分了府的关系,想亲近的时候格外亲近,想撇清干系,也能办点不沾。
“婶娘这么一说,侄儿突然觉得这薄薄一张纸,拿在手里格外的烫手。”贾敬道。
“东西给了你,概不接受退还。”史梧笑道:“烫手山芋,早扔早好。”
贾敬若有所思,随后下定决心:“侄儿一会儿从荣府的角门哭着出去,一路哭到宫门。”
在有些人眼里,他贾敬怕已是个死人。
人之将死,他哭到失态不奇怪。
“你要是我的儿就好了。”史梧可惜道。
有这样聪明的儿子当帮手,她定能事半功倍,不必愁的枯坐到天明。
贾敬道:“婶娘也是娘。”
做戏做全套。
贾敬还没出小书房,眼泪已经涌出来。
他一路掩面哭泣,哭到宫门,哭到皇帝召见。
这份说哭就哭说演就演的本事,真真让人服气。
闻讯而来的贾赦、贾政,瞠目结舌,半天嘴巴没合上。
“太太,您打骂敬大哥哥了?”贾赦以己度人。
并且,他有证据。
青鸾手里拎着个鸡毛掸子。
好好儿的,把鸡毛掸子拿出来做甚?肯定是敬大哥哥惹太太不高兴了,太太脾气一上来,就家法伺候。
他和老二都被太太抽过,他挨打的多,有经验!
贾赦的心思,太好明白。
史梧没打算解释,被误会也好。
她就是这样彪悍一老娘。
“我把西山煤矿上交给皇上了。”史梧道。
贾赦习惯性的接话:“我听太太的。”
“什么?给皇上了?咱们家下金蛋的母鸡给皇上了?”贾赦声音一时不受控的喊大。
史梧就地取材,抽走青鸾手里的鸡毛掸子,快准狠的抽在贾赦的胳膊和小腿上。
破空的风声,一听就不轻。
“老二,你说话啊。你就不心疼?”贾赦跳起来躲,躲了两下,闭着眼认命挨打。
“母亲这么决定,自有原因。我听母亲的。”贾政道。
贾政的反应,史梧不奇怪。
不涉及荣国公府这个烂摊子的情况下,贾政有些读书人的眼界见识。
“怎么躲了两下就不躲了?”史梧最后一下鸡毛掸子,放轻了力道。
贾赦龇牙咧嘴的站在原地道:“儿一跑,太太追着我打,不慎摔倒怎么办?儿子皮糙肉厚,挨几顿抽,能扛得住!当是儿子对太太的孝敬。”
史梧笑道:“你最值得的称道是,就是这份孝心。行了,别装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冬衣穿着,能把你打多疼。”
“你们父亲不知背地里做了些什么事,是好是坏,咱们如今都不知道。忠顺亲王要债的事,瞒不住皇上。等明日十五万两银子一还,西山煤矿在咱家手里就是个烫手山芋。”
“废太子已出局,接下来其他皇子和他们身后势力必将手段层出不穷。荣国公府的资源,他们决计不愿放过。而你们要选谁,又能抵挡的了谁?”史梧道。
贾赦、贾政现在很有自知之明,他们在那些人眼里,就是待宰的肥猪肉。
两人摇头。
“你们父亲一生践行的都是忠君之道,只忠于皇上。为皇上生,为皇上死。我是你们父亲的遗孀,我与他一样,只愿忠于皇上,忠于这个王朝和天下百姓。”
“当下边关压力重重,虽然暂时没有大型战事,但是不知哪日就烽火再起。”
“西山煤矿再贵重,贵重的过江山社稷和边关百姓吗?它在我手里,不过是多往自家库房添一些钱。用度奢靡,哪有为家国强盛更有意义。”
“圣上是明君,有智谋有手腕,只是国库银钱不足,令他束手束脚。我愿让荣府助圣上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