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攻略好累啊》豆奶揍黑巧

21、平凡社畜在修仙界开后宫

　　薛昀逗了一下风十秋，心情有点不错，轻快走在山路上。

　　她倒是不准备答应他啦……薛昀很懒，男人都很麻烦。现在身上好不容易消掉了攻略任务，玩玩还行，真的搞什么认真的关系还是算了。

　　薛昀的心态比她吐槽过的风十秋更天然渣。撩而不娶，不主动不拒绝。

　　所谓一物降一物。

　　“师妹。”

　　一声清淡呼唤，语声如碎玉濯冰。

　　薛昀循声抬头望去，只见一身白衫飘飘的姑飞鹤站在山路尽头，长长乌发半束进玉冠，余下顺滑如沉檀木落下，浑身除手上青玉环之外再无妆点，素净出尘，宛如天宫仙客。

　　薛昀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姑飞鹤恍若未觉，薄绯唇角的弧度依旧清浅弯起，目光一瞬不移地投注在薛昀身上，将她从头到尾笼罩。

　　他在等师妹自己朝他走来。

　　薛昀汗毛一耸，被这位大师兄的视线牢牢捕获的感觉还是那么……酸爽。

　　谈恋爱之前完全看不出来他是这种感情沉重的男人！

　　她走到跟前，疑惑：“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嗯，“师兄”是随口搞暧昧叫叫的，这声“大师兄”叫的才更为熟稔和真心。

　　或许姑飞鹤陪伴她从入门到成长至今，算是真正称得上兄长的人。

　　对外界来说，姑飞鹤身上有很多个称呼。

　　修真同道尊称的“小仙尊”，因为他是年纪最轻便升至元婴，半步化神的修者、凡人冠之扶危济困、缥缈若雪的“镇雪仙”、问玄门内默认他是“少掌门”……

　　问玄门主曲容只收了三位徒儿，一为自己的女儿曲瞻，二为友人之子姑飞鹤，三为山下带回来的薛昀。

　　满山上下，也只有薛昀叫他“大师兄”，经年不曾更易。

　　日日月月，年年岁岁，这个称呼对姑飞鹤而言亦有了别样的意义。

　　从她口中呼出的气息，浸润了山间的凉气，姑飞鹤淡淡垂眸，心内深恨不能将它们拢入自己唇齿。

　　“是瞻师姐回来了？还是师尊让你带什么话给我？”薛昀猜测。因为问玄门内都知道，姑飞鹤身体特殊又性情淡泊，从不踏出山门。

　　姑飞鹤摇摇头，没什么表情：“不是。”
　　他的声音和这个人一样，清清润润，划过耳畔，干净不染尘。

　　薛昀比旁人知道得更多点，她知晓是因为姑飞鹤身上被下了一种特殊的禁制，让他无法离开问玄山，所以她也从不羡慕姑飞鹤提升修为如喝水一样的进阶速度，她猜测，或许就连他比旁人更飞速增长的修为……都是一种代价，或者说“补偿”。

　　世间万物循环往生，各人有各人的道要走。

　　她只看自己，不问别人。

　　虽然有欺负人的嫌疑，但，这一点也让薛昀做事更方便了些。

　　首先，她们已经分手了（单方面）。

　　其次，因为姑飞鹤出不了问玄宗，只能通过玉符纸鹤联系她，薛昀敷衍起来毫不费力，划船起来更有底气。

　　在她忙着完成舔狗计划每日打卡、探索抚仙宗龙冢地图的时候，或许生活是过于充实了那么亿点点……薛昀突然想起来，她好像已经很久没回姑飞鹤的玉符了。他传来的纸鹤，在桌子角落堆叠了一座小山，她还没来得及听。

　　嗯……薛昀转了一下眼珠，心想大师兄性格宽宏大量，应该不会和我计较吧——
　　才怪！

　　死了死了，薛昀想，别人不知道，但她知道，外表仙气飘飘，目下无尘的大师兄其实是一个小心眼得不得了的人，该男子甚至会因为她给瞻师姐的礼物比给他的多一份而生闷气。

　　薛昀以为姑飞鹤离开山门必有要事，她还抱着一点点希望，不是因为她不回消息这种小事。

　　薛昀努力仰脸眨巴眼睛，又试探道：“或者该不会是阿辛……”

　　姑飞鹤的脸色柔和了一瞬，随即又回复了玉色无瑕的淡然。

　　“阿辛无事。”顿了一秒，他垂下鸦黑睫羽，状似无意补充道，“他近日学了些‘明月高楼、流光徘徊’的诗句，写得不错。”

　　说着，姑飞鹤飘然飒雪的宽袖中拿出了两张……习字纸。

　　他并不觉得违和，只有薛昀在心里很想吐槽，好像是观音像手里的杨枝瓶掏出老街臭豆腐一样接地气到画风突变。

　　谁会随身带着孩子的作业纸啊！！

　　——是的，她们是有一个孩子（不）

　　说来话长，这还是薛昀最开始研究作弊小程序的那几年搞出来的锅。由于大师兄是内测版本唯一参与者，所以他唯一一个遭了殃。

　　复制的神魂过于完整，甚至有了魂念无法消灭，还会一脸怨恨地瞪着她。薛昀焦头烂额了三天，最终选择向大师兄坦白。

　　在一番情真意切的表达下，大师兄也算接受了“她体质特殊能自己无性生子并在梦中有感而孕三个月后得到了一个一出生就八九岁大的和大师兄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这个解释。

　　哈、哈……真是好完美毫无破绽的说法啊！

　　把阿辛领到大师兄面前时，那个孩子的神情依旧是冷冷的，一副毫不意外的样子，反而像是站在制高点俯视着眼前的一切，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嘲弄。

　　按理来说这个神魂的记忆只会来源于大师兄，外表则是薛昀尽力调整到的最小（太大了实在不好管），为什么会有“我知道你们都不知道的事”的表情呢？

　　罢了，重要但不紧急，现在最重要的是吸取教训，之后复制神魂不能复制得太完整了。

　　也是姑飞鹤对她太不设防，整个神识对她敞开予取予求，薛昀一不小心做过了头。

　　往后没有再出过这样的事故，也没有条件再接触到那么完整的神魂——幸好幸好，没有再有第二个“阿辛”。

　　薛昀愧疚又放心地把阿辛交给了姑飞鹤。

　　神魂复制品靠近神魂主人也能得到蕴养嘛，反正她不会带孩子。

　　薛昀接过纸一看，更了不得。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啊好一个君行逾十年，孤妾常独栖……这字字句句，分明就是点她呢吗！

　　怪不得随身带着，好家伙，有bear来。

　　不过不得不说，姑飞鹤教得不错。

　　“运笔、力度都比之前进步了些，”薛昀点评道，“就是笔画之间的勾连情感……看起来写字者不太高兴啊。”

　　阿辛能高兴就怪了，自从薛昀走后，问玄山几乎天天下雨，不是濛濛细雨就是沥沥绵绵无绝的阴雨，写这篇帖子的时候，小小的男孩坐在案边，看了一眼廊下独坐的雪白身影。那身影挺拔纤秀，乌发漫长绵延到书案的阴影里。

　　这副不值钱的样子，看了就来气。哭哭哭就知道哭，死恋爱脑。你想她就去找她啊，哦忘了，你这副破身子还出不了山门，可笑。

　　阿辛狠狠拖下一笔。

　　“你瞧，这一横力度太大，都歪了。”薛昀指。

　　姑飞鹤垂眸：

　　“没有的事，是阿辛年纪小，用笔不知轻重的缘故。”

　　他收起字纸，看起来有点不高兴了。

　　薛昀清咳一声，发表意见道：“哎，他年纪小，你就不要什么都教他。这种诗乱七八糟的，小孩子学了移了性情，不好。男孩子家家的，略微识得几个字，学点男德男戒就好了。”

　　姑飞鹤也没说什么：“师妹说的是。”他又凝睇着眼前的师妹，幽幽：“我也是第一次教养孩子，不懂这些。”

　　薛昀不接话茬：“以后你自己收徒了，有的是孩子给你养呢。说起来，师尊是不是有意为你挑两个孩子？这样你自己也能作峰主了。”

　　寒暄完了，交流了孩子近况，姑飞鹤还没有说明来意。薛昀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只做不知。姑飞鹤又如何看不出师妹是故意装不知的，他心下被什么咬了一口，起了酸涩，已经逐渐熟悉了这种感觉叫委屈。

　　可他就是拿她没办法。只能死死地盯着师妹，看她的脸蛋，看她毛茸的眉，看她的嘴唇，她的耳垂、脖颈、衣领，她唇角像钩子似的弧度，师妹聪颖绝伦，师妹人见人爱，师妹藏着很多秘密不告诉他，师妹有很多坏心思，师妹恃强凌弱，师妹黑心作恶坏透顶……师妹、师妹、师妹……

　　师妹没瘦，可衣服、头发都不像在门里时那么精致整齐了。

　　在这里，当然没人给她打理这些。

　　姑飞鹤终于找到理由伸出手，理着薛昀的头发时，薛昀也叹了口气。

　　“该不会，真的是因为想我才出了山门吧？”

　　姑飞鹤手上动作没听，眉毛也没皱一下，一心一意编她的头发，喉咙里“嗯”了一声。

　　“‘嗯’？？”薛昀怪模怪样地模仿了一下，俗称阴阳，“你还‘嗯’？？姑飞鹤，你该不会以为你这样很帅吧？装什么呢，你出一次山门会反噬成什么样子自己心里没数啊你！”

　　姑飞鹤将几缕小辫子从侧边绕上去，固定在两个发髻旁边，打理好其余碎发。额前的不听话刘海也被编了进去，整张脸亮堂堂露出来，更能清楚地将薛昀怨怒的表情收入眼底，分外生动。

　　“不可以直呼师兄名字。”他清淡道。收回手，柔柔凉凉的指尖划过薛昀侧脸。

　　薛昀一拳打在棉花上，闷闷瞪他。

　　他没提任何关于被放置的消息、没有下落的纸鹤、问玄山未绝的细雨，只是又抬起手顺了一下她的耳鬓，即便那里已经没了碎发，问道：

　　“带了琼花糕，师妹想吃吗？”

　　薛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