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宋谋生的日子》好大一片云

35、第三十五章 帮手

　　烛影摇晃，店里面的热闹已经散去，只有窗外的流水还在拍打着石壁。

　　围着桌子坐了一圈人，除了无所事事的沈喻，其他人都在聚精会神地数着身前的铜板，数好的钱放进中间的箱子里，发出叮当的碰撞声。

　　“八贯又四百二”沈母报出一个钱数，她成婚后跟着沈知善学过几个字，算账更是不在话下，要不然怎么操持家里的大小事，一群人里数她点的最快。

　　沈默停下自己手里的活计，拿着笔在纸上写下数字。

　　杨水生默默加快了自己的速度，钱箱里叮叮当当响个没完，“六贯又七十四。”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报出自己的钱数，沈默在纸上算着总共多少钱，杨亮按捺不住，站在沈默后面看她算数。

　　窗外的流水声变得急促起来，屋里更是一丝声音也无，只有沈默写字的沙沙声。

　　沈默抬起头，环顾大家，脸上慢慢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说“我们开业第一天赚了三十五贯七百六十二钱。”
　　“而且不包括这锭银子哦”沈默把箱子上银子拿到一旁。

　　有人爆发出一声兴奋的喊叫声，把门口的路过的狸花猫吓了一激灵，喵呜一声窜出去老远。

　　大妞和杨水生被这个钱数震惊到失去面部表情，大妞嘴里还呢喃着“三十五贯，三十五贯。”

　　她家自她记事起家里就在养猪，平常刘父天天上城里卖猪肉，有些脚店还是她家的常客，一年家里也才挣十几贯钱而已，就这他家已经是白沙村数得上的富裕人家了，而她们吃食店开业第一天就挣了三十五贯。

　　杨水生震惊是因为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钱，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他的劳动成果，他面上涌上一阵潮红，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双手，原来自己也是那么有用的人吗。

　　杨辉和杨亮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之前端午庙会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见识过了，这回虽然也很激动，但是有一种过来人的感觉，看着杨水生和大妞的表情，心里竟然还有一种淡淡的自豪感。

　　“默娘，那夜市咱还去吗，家里可没有食材了。”杨二舅正激动呢，突然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沈默一听这话也从兴奋中回过神来，本来之前是想着店里和夜市分头进行，如果店里生意不如人意还可以用夜市的钱来支撑，但是现在看来简直是大错特错。

　　首先人手上根本没有沈默想的那么简单，本来想着是轮班制，去夜市的三个人不用来店里，店里白天留四个人就够了，但是今天开业了才发现，店里别说四个人了，七个人看着都有点不够。

　　白天已经辛苦一天了，晚上还要他们去摆摊，就算他们愿意干沈默也没有那么狠的心当周扒皮。

　　其次就是食材的问题，现在的牛乳只够支撑店里的用量，根本留不到夜市去卖。

　　沈默仔细想了想“夜市先不用去了，之前的想法有误，看来我们是不能两头都兼顾了。”

　　“要是夜市不去了，那两个摊子放着也实在可惜，得尽快租出去才好。”沈母在旁边补充道。

　　“我晓得了娘，回头我就跟张叔叔说一声，请他帮忙找找下家。”

　　那么多钱放在店里可不是个事，杨二舅先把钱和人都送回沈家，吃过晚饭才又拐回店里来。

　　本来今天没有买到吃食的人，晚上老早就来沈默摊位前等着，想着怎么着今天也得吃上，没想到等了许久，竟是不见摊主来，更是失望不已。

　　第二天一大早，杨大舅来送东西时，杨二舅在旁边拉着他不知道嘀咕了啥，沈默说让他再找个帮手来的时候他都没反应过来。

　　最后跟沈默说了一句知道了，连早饭都没吃就赶着车就要回，沈母在后面一头雾水，只好给他塞了两个炊饼让他路上吃。

　　杨家，三个跟沈喻差不多大小的孩子正在院子里摆弄一个虫子，看着那个虫子在泥坑里四处乱转，大的那个用木棍去拨它的触须，又抬眼看了一眼屋里，也不知道爷爷他们在屋里干啥。

　　屋子里静悄悄的，杨家的大人正坐在屋子里，也没人开口。

　　看着杨大舅期盼的眼神，又想着他刚才说的话，杨姥爷深吸了两口旱烟，“你想好了，真要把地租给王家。”

　　“想好了，默娘那缺人手缺的紧，一时半会又找不到合适的，只能我去了。”杨大舅神色坚定。

　　杨姥爷也是走过南闯过北的人，自认也是见过点市面，当初沈默做生意，他不但没反对，知道这是个好事就让家里的两个小孩子去了，现在沈默的生意越做越大，让老大老二在家里守着这点地干啥呢。

　　杨姥爷又吸了两口，这对杨家来说，这说不定也是个机会，默娘看起来是个能成大事的人，几个孩子又是她至亲的亲人，总比外人来的亲热。

　　“你既然想去，那就去吧，”

　　听到这话，杨大嫂和杨二嫂眼里也露出几分喜色，两个人对了一下眼神。

　　“那早上往城里送牛乳的活........”杨大舅欲言又止。

　　“我去吧，我这一把老骨头还能再活动活动。”

　　一听这话，杨大舅才放下心来，憨憨的笑了两下。

　　下午暑气还没散，杨大舅就驾着车载着杨姥爷往郑家洼赶，两边的大豆被晒得蔫蔫的，耷拉着叶片，空气里的热气紧紧贴在人的皮肤上。

　　两个人都戴着草帽，杨大舅还是抹了抹头上的汗。

　　郑家洼那边有大集，杨姥爷想要再买两头牛，沈默现在用牛乳量越来越大，家里的小牛犊今年早已经卖了，也没留，现在只能去买了。

　　郑家洼离白沙村并不远，只要半个小时的车程，没多久就到了集市。

　　虽然是下午，但是人一点也没少，来到卖牛羊的地方，一个精壮汉子正给别人看他的牛，掰着牛嘴巴露出里面的牙齿，旁边几只羊拴在木桩子上挤成一团，旁边卖鸡鸭的抓起自己笼子里的鸭子让别人瞧，那鸭子扑闪着翅膀嘎嘎地叫个没完。

　　一看到杨姥爷，那汉子眼睛一亮，让客人自己先瞧着，大步走了过来。

　　“杨老爹，身体可还好啊，倒是许久没见你来了。”那汉子亲热地把杨姥爷从车上扶下来，还不忘跟杨大舅打招呼。

　　“杨大哥近来可还好。”

　　“都好都好。”杨大舅脸上也露出个笑。

　　“郑良，你生意不错啊，你爹最近还好？。”杨姥爷看着旁边站着的顾客。

　　“托您的福，一顿能喝三碗汤饼呢，你们今天来是？”

　　郑良把生意先交给他兄弟看着，跟杨姥爷他们走到了一处阴凉地。

　　听完杨姥爷的话，郑良想了想“老爹，你要是只想要牛乳的话，买牛就不划算了，就算买两头牛回去，一天又能多挤几桶奶呢，而且现在牛价可不便宜，就算母牛一头也得六两银子了。”

　　杨姥爷思索着郑良的话。

　　“不过要是只要牛乳倒是好办。”

　　“哦，郑兄弟说来听听。”杨大舅精神一振。

　　“杨大哥你也知道，我家是一直干牛羊生意的，我跟我兄弟卖的牛羊哪来的。”

　　“你伯父那里吧。”杨姥爷插了一嘴。

　　“可不是嘛，我这点小打小闹可不敢跟我伯父比，他家养的可有一二十头牛，一百多只羊，我跟我兄弟也就是跟着他混口饭吃，他家小牛养大，公的都卖出去，母的倒是留着生牛犊子，所以这牛乳那肯定是够用的。”

　　杨姥爷面上也是一喜，没想到出来一趟还有大收获。

　　“只是你伯父愿意卖牛乳给我们吗，”杨大舅还有点担心。

　　“杨大哥不必担心，挣钱的事，我伯父哪有不愿意的，咱又是这关系，这事就包我身上了。”郑良一口揽了下来。

　　早上沈默开门的时候，发现牛车上不但坐着杨大舅竟然还坐着杨姥爷，沈默赶紧喊着沈母出来。

　　趁着杨姥爷和沈母说话的空，杨大舅示意沈默看车上。

　　沈默仔细一看车上竟然放了十一个木桶，角落里还塞了个包袱，沈默打开一个桶盖里面是牛乳，打开一个还是牛乳，十一个木桶里竟然全是牛乳。

　　沈默又惊又喜，连连追问杨大舅这些牛乳是哪来的。

　　杨大舅就讲了一遍他和杨姥爷去买牛遇到郑良的事。

　　“那这些牛乳一桶多少钱。”沈默问起了价格。

　　“半贯钱，每天六桶，你不会怪大舅自作主张吧，这牛乳已经比外面买的便宜不少了。”看着沈默的样子，杨大舅还以为她是嫌牛乳价贵。

　　沈默一脸惊讶“大舅你怎么这样说，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本来我就发愁怎么弄来更多食材，你这简直是雪中送碳啊，我的好舅舅。”

　　看着外甥女撒娇的样子，杨大舅心都要化了，只顾的咧着嘴傻笑。

　　杨姥爷驾着车慢慢地驶出胡同，沈默这才知道原来那个包裹是杨大舅的，沈默喜不自胜，这下好了，又来了一个帮手，店里应该能更轻松一点。

　　一听杨大舅不走了，沈母也高兴的赶紧给他收拾东西，安排他住下，之前杨二舅打地铺的东西又拿了出来，杨大舅也开始了打地铺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