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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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别人房间要敲门，这种最基本的礼仪还不知道吗？”
说不紧张是假的，我敢打赌我这辈子心跳都没这么快过，手心也全是汗。
“你刚刚是在和你哥打电话吗？”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其他什么情绪，孙钰的声音竟染上一丝颤抖，“我问你话，你刚刚是在和你哥打电话吗？”
手里的手机开了扬声器，孙钰肯定听到了程灼的声音。事到如今，我算是脱不开这件事了。
孙悦伸出颤抖的手指着我，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他是你哥啊！同父异母也有血缘关系啊！”
“我知道。”我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我能猜到假如孙钰告诉程荣这件事后我的下场会如何，他可宝贝自己这个大儿子了，因此我无疑是在断送自己的前途。
我将电话挂掉，直面孙钰，但是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一样，面对孙钰的指责，任何反驳都是无力的。
孙钰顿了顿，接着问道：“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我喜欢我哥很久了，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我也不记得了，但是他今天才知道我喜欢他。”
“怎么会这样呢……”孙钰痛苦的抱着头蹲在地上，声音里染上哭腔。突然，她像是想通了似的，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不！不能这样！我儿子只能成为程家唯一的继承人，谁都无法阻止！”
看着孙钰夺门而出的背影，我知道她一定会不择手段让我离开程灼的。
或许是想通了，我突然觉得我的未来和前途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明天和意外永远不知道哪一个会先到来，我不如用这短短的时间去呐喊自己的心声。
不出所料，晚上程荣回家后便把我叫去他的书房谈话。
“你应该知道我叫你来是为什么吧。”程荣一脸严肃地坐在椅子上，眉头的沟壑仿佛比平时更重。
“知道。”
“我很看好程灼。”程荣摩挲了一下檀木桌，直言不讳，“可以说我把我的希望和程家的希望都押在他的身上了，我就期盼着他能成为比我更好的程家家主。”
句末，他抬头望向我，我也丝毫不畏惧的盯着他。
“所以我想说的是，我完全可以为了程灼而放弃你。你妈妈当初抛弃了你，最终是我留下了你，我不求你如何报答我，但你却这样对待我。”
见我还是直直的盯着他不说话，程荣继续问道：“程灼喜欢你吗？”
我心酸的笑笑，终于问出一个我可以回答的问题了：“他当然不喜欢我，他只把我当成他的亲弟弟。”
“这样的话就好解决多了。”程荣看着我，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我真讨厌他这副模样。
“所以你想怎么办？杀了我然后抛尸？”
“当然不是，我会把你送出国去国外上学，等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可以回来了，如果没认识到的话就别再回来。”
那时的我大概是想破罐子破摔，也反击道：“说得好像你是什么正人君子一样，说出去大名鼎鼎的程总会在喝醉后家暴打人这件事，一定能稳居明天的新闻头条吧。”
程荣并没有理睬我，而是接着说道：“我会让人给你配一个新手机，里面的电话卡和社交软件全部都是全新的，同时我也会派人盯着你，防止你又翻起什么风浪。你也别想着联系你哥，否则这辈子别想回来了。”
程荣给了我最后一晚的时间做准备，明天一早就去意大利。还好，这是我喜欢的国度，充满了我和我哥的回忆，我可以勉强靠着这些回忆来撑过这段日子。
最后一晚我选择与程灼好好道别。
“哥，我要出国了。”
“程荣做的吗？”
“是的，等我学有所成归来后就能站在你身边了，所以在此之前你一定不要被我影响，去争夺你想要的东西吧。”
半夜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总是忍不住掏出手机看这段日子我和程灼的聊天记录。聊天框的结尾是我发的那句话，我突然想起是否应该和我的朋友们也道个别，于是我给周贺发信息告诉他，家里有变故，我得出国留学了，以后有缘再见面。
周贺那边回得很快，估计也在熬夜吧。
“为什么？去哪个国家？什么时候回来？”
“不为什么，就是家里突然变故而已。去意大利，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的所有联系方式都会更换，以后想再联系就只能靠缘分了。”
“至少告诉我，你去哪个城市吧。”
“威尼斯。”
“好，有空我会去找你的。”
凌晨的时候我再次收到了程灼发来的信息。
“我的那块祈福牌放在房间床头柜的第一层抽屉里，你拿上吧，希望能帮到你。”
看到这条信息时，我没有丝毫犹豫，从床上从一跃而起，拿起我哥房间的钥匙就直奔目的地。
当那块写着“首都大学，加油”的小木牌被我握在手心里时，我想把它烙在心里。
第二天一早，程荣给了我一部新手机，我莫名有一种改头换面的感觉。
在威尼斯的那几年是我一生中最孤独最难熬的时间，人生地不熟，无依无靠。
在学校因为华人的身份被其他同学排挤，新手机没有任何国内朋友的联系方式，想诉苦也不知道该和谁说。
最让我崩溃的还是在意大利待了半年后，一次上街，我的钱包被偷了，幸运的是钱包里没什么现金，不幸的是我哥送给我的祈福牌放在钱包里被一同偷走了。
那天晚上我蹲在出租屋的角落里痛哭的记忆我这辈子都无无法忘记，那大概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这么痛苦的哭泣吧，就连当初宋瑞离开我时，我都没有这么伤心过。
也正是这次在国外留学，让我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华人不仅会受到白人的歧视，还会受到同为华人的歧视。
一开始我是在学校住宿的，宿舍里有个舍友就是华人，认识将近五年我连他来自中国的哪个省都不知道。我跟他几乎没怎么说过话，原因是第一次见面时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我身上朴素的装扮，然后露出了鄙夷的眼神。
确实，这所大学也不是什么很好的大学，能来上学的而且穿戴都是奢侈品牌的华人大多数都是家里有钱，来混个文凭罢了。
每当看到这些人时，我便会想起曾经在国内衣食无忧的日子。那时的我对金钱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只知道我从来没有为缺钱而发过愁。
但现在的大不相同了，我第一次尝试穿二十多块钱的衣服，第一次住小小的出租屋，一切都是那么陌生。
感觉像是被割裂一样，我变成了两个我，一个是留在国内锦衣玉食的我，一个是被困在意大利苦苦挣扎的我，他们都是我，但是是截然不同的我。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生活上的不适应在两个月后终于适应了，但我依旧不能适应与我哥失去联系。
我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我打开手机，想要给我哥发些信息，结果看着空空如也的通讯录又不得不放下手机。
于是我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闭上双眼就想起那些在六中的记忆，我哥的脸以及和周贺.林宇、徐婉晴相处的点点滴滴。
我也清楚的知道程荣在我的手机上安装了监视器，我不敢用我的性命去赌。
夜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眼前像播放幻灯片一样不停循环播放着从前快乐的日子，好不容易感觉即将要睡着了，结果闹钟响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早饭没有胃口吃，面包吃了几口觉得噎，喝了点水后又想吐，只好随便应付几口后就去上学。
大概是那几天我的脸色太过难看，就连一个平日里几乎零交流的白人同学都来问我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如是说道我只是最近有些失眠，而且吃不下饭。他思考片刻后告诉我，建议我去买点安眠药，但一定要控制剂量，不过以我的症状来看最好还是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我从小就不喜欢医院这个有着苍白灯光和刺鼻消毒水味道的地方，所以从小到大几乎所有大病小病都是由家庭医生上门给我检查开药的。
我听取白人同学的建议，去附近的药店买了瓶安眠药，用最小的剂量吃了几天，果然有效，但仅仅维持了几天而已，我只好加大剂量，这导致我看起来越来越苍白消瘦，甚至常常在上课时走神。
那段日子每次进洗手间时我都低着头，生怕一抬头就看到镜子中病态的自己。
使用最大剂量的安眠药吃了几天后，我开始在白天时感到浑身乏力，甚至会出现突然头晕站不稳的情况，我意识到安眠药在帮助我入眠的同时也在蚕食着我的身体，必须立即停止用药，不然会产生更严重的副作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