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狛日】谢幕》言峰

16、第 16 章 当天下午，

　　当天下午，日向创一直在想剪刀的事。剪刀当然被好好地塞进了书架最上层，被帘子挡着，只是那种可以说是杀气的东西，依然挥之不去。
　　现在回想起来那件事，比看电影还要清晰。日向创记得几乎所有剪刀都被灭族者翔回收了，唯一一把去向不明的可能是当时扎在自己肩膀上的那把。但是那个剪刀也已经在开车逃命的时候，为了吸引灭族者翔的注意力，被拔下来从窗外扔了出去。
　　这把突然出现的剪刀，是灭族者翔的同伙放进来的吗？还是说她本人已经潜入过希望之峰了呢？……或者、那个剪刀，确实是狛枝凪斗的东西？
　　仔细想想，狛枝凪斗也不太对劲。一开始正是他提议去寻找连环杀人犯的真面目，到最后事情就如他所料地发展；去的时候也刚好是他拿着一本腐川冬子的书；虽然灭族者翔一直在叫嚣目标是狛枝凪斗，但实际上他最后只有感冒；刚刚逃离的时候，也是狛枝凪斗在故意提醒自己能不能撑得住，日向创自己觉得如果没被提醒，至少不会让车闯入湖中；……
　　怀疑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日向创不能自拔地想到虽然是自己提起的罪木蜜柑，但是引导着他去找罪木蜜柑的正是狛枝凪斗；被绑架之后，明明在一个正常来说得搜索几天才能确认位置的地方，被绑架的现场也乱到足够掩埋线索，可狛枝凪斗居然能在一天之内拿到药剂再跑来救他；虽说怀疑有第三者给手机里的千秋输入了病毒指令，但实际上狛枝凪斗也有这个时间；……
　　“日向君？”
　　被突然的搭话吓到，日向创这次倒是没有像早上一样差点跳起来。他按下心里的不安，用和平时别无二致的态度对待狛枝凪斗。“怎么了？还在上课中，有什么话不能下课再说吗？”
　　狛枝凪斗配合地压低了声音：“得到了某个消息，我以为日向君会感兴趣。……昨天，某个预备学科死在了校园里。”
　　“诶？！”日向创及时捂住了嘴，才没让自己的惊叫打扰到其他人。“是、是谁……？自杀吗？还是说……”
　　“是谋杀，死者是九头龙君的妹妹，九头龙菜摘。目前的说法是校外的可疑人士在偷盗女生的衣物时偶然碰到九头龙菜摘，然后一时兴起杀了她。凶器还没找到，但是已经不打算再调查了。如果是日向君的话，肯定能够一眼看到隐藏的线索、把真正的犯人抓到吧？”
　　九头龙菜摘，如果没记错，那是之前见到的和佐藤吵架的金发女生？日向创迅速扫视了一眼教室，九头龙冬彦果然不在。他本来就没有在教室里待过几次，不过现在不在肯定是因为妹妹的事吧。日向创记得，当时也在吵架现场、可以说是两人矛盾的导火索的小泉真昼。再看看教室，一向认真上课的小泉真昼果然也不在。
　　澪田唯吹、罪木蜜柑以及西园寺日寄子倒是好端端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着，只不过一向不是很安分的三个人，今天竟然都老老实实的什么乱子都没惹出来，甚至连不和谐的声音都没有。
　　“我……”日向创张了张嘴。他知道真相肯定不会是希望之峰宣称的那样，哪怕预备学科再怎么不受重视，该有的安保还是有的，仅仅一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校外人员，怎么看都是用来打发人的说辞。
　　也许这件事和他的同学也有关系，比如还没回来的小泉真昼，比如反常的女子三人组，或许这件事还会牵扯着什么大秘密。
　　日向创沉默了几秒，声音干涩的就像是有谁在把他的声音挤出来：“既然已经有官方通报了，事情肯定就是这样的吧……”他自言自语着，在给自己找借口，“本来、我也没什么找出真相的义务……就算是九头龙的妹妹，和我也不熟悉……”
　　如果是平时的日向创，现在肯定会凭借着勇气鲁莽地询问相关者，再去案发地点仔细查看一番。能不能有结果另说，只是出于朴素的对受害者的同情以及对希望之峰敷衍做法的愤怒而已。
　　可是现在，日向创不知道为什么，他根本没有冲上去的勇气，只能找出些借口来安慰自己，来为自己开脱。
　　狛枝凪斗沉默良久，才说道：“日向君稍微有点变化了呢，这是所谓的‘成长’吗？”
　　日向创很想说不是，他只是在怯懦，但是嗓子像有棉花堵着，日向创自己也没法解释为什么以前他愿意直面灭族者翔、挡在狛枝凪斗面前，现在却不愿意对同学的死亡多调查一番。这显然不是能用关系的远近亲疏能够解释得通的。
　　“哈、哈哈，是吧……”
　　没关系的，日向创在心里安慰自己，这种的只是小概率的事件。但是第二天，他的侥幸就破灭了。
　　这次传来死讯的不是别人，正是和九头龙菜摘有冲突、很可能是杀害她的凶手的佐藤。一时间，无论是预备学科还是本科，大家都被笼罩在不安之中。
　　这次希望之峰给出的解释仍然是校外人员犯案，但稍微有点脑子的学生们都不相信这个说法了。流言四起，有的人说是因为佐藤杀了九头龙菜摘，所以九头龙组才杀了佐藤；有人说凶手实际上针对的是本科，毕竟死的这两人，一个是本科生的妹妹，一个是本科生的朋友；还有流言说是凶手其实是小泉真昼，九头龙组对超高校级不能下手，于是拿无辜的佐藤发泄。
　　日向创知道，如果自己得知这次事件的前因后果、甚至去现场探查，绝对就能找到真相。哪怕他什么都不知道，分析力也会指引他注意到应该需要在意的东西。这个被日向创用来欺瞒希望之峰以入学的、被冠以“才能”之名的分析力，就是这种东西。
　　但是得到了真相又能怎样？日向创自认为自己没有立场掺和进别人的事，而且这种真相想来也不会被认可，自己代替受害者去报复也显得有点多管闲事了。所以最佳做法就是旁观，什么都不去接触、什么都不去思考，就可以把自己从那种困境里解救出来。
　　这是……正确的，毫无疑问是正确的，谁都不会受到伤害的唯一的做法，蒙住眼睛，像个傻瓜一样相信官方给出的答案。这样就好。
　　“日向君？”狛枝凪斗轻轻拍了拍日向创的肩膀，后者被吓到了一样侧过头看他，脸色发白。“没事吧？……日向君现在的表情就好像要哭出来了一样，果然还是被最近的事件吓到了？”
　　“诶……？”日向创指挥着声带颤动，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啊、嗯，稍微有点……毕、毕竟杀人犯什么的，果然还是有点吓人。”
　　“是吗，日向君和我这种人不同，日向君很纤细呢。但是明明直面过灭族者翔还会害怕这种只杀了两个人的杂鱼？日向君纤细的地方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呢。”狛枝凪斗完全没受影响，还有余裕担心同学们，“最近大家也有点心情低落呢，但是马上就要到实技考试了，这样下去大家肯定会受影响吧……要是能申请推迟就好了。”
　　“推迟？”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吧……？希望之峰的实技考试不仅仅是才能者的期末考试，还是媒体进行采访、希望之峰进行宣传的时机，各方已经预定好时间了。单单为了这种理由就推迟，怎么想都不太可能。但是想想狛枝凪斗的幸运，日向创觉得说不定会以奇怪的方式达成狛枝凪斗的设想。
　　以防万一，日向创还是问了一下：“是直接去和老师商量吗？”反正肯定也会被拒绝。
　　“嗯……其实我还准备了另一个计划。只要评委老师们不得不暂停工作，或者场地出了问题，实技考试就会延期。”
　　听起来就很可疑啊！日向创小心翼翼地问道：“具体是……？”
　　狛枝凪斗的计划相当简单，就是给评委老师下泻药。药从忌村静子那里得到，超高校级的药剂师不可能会在这里出错，药性也会比外面卖的那种强。至于场地出问题那部分，狛枝凪斗没说，哪怕日向创问了也只是随便在蒙混过去。
　　既然计划的前半部分像是在小朋友进行恶作剧的程度，那后半部分也不会太过离谱吧？出于对狛枝凪斗的信任以及害怕他乱来的担忧，日向创也加入了这个计划。
　　其实这并不完全是因为狛枝凪斗，更多的那部分理由来源于日向创自身。
　　三天前，日向创还处于和狛枝凪斗的单方面冷战状态时，因为在找借口接近罪木蜜柑，向她搭话获得任何有用的线索，日向创在罪木蜜柑那里做了身体检查。检查的重点当然包括里面有淤血的脑子。
　　“太好了，日向君，实技考试的时候日向君就能完全好起来了！”嘴上说着恭喜，罪木蜜柑的表情看起来却有点失落，“啊、但是那个时候好了说不定会对日向君才能的发挥有些影响……因为是用到脑子的才能。”
　　日向创整理领带的动作顿了顿，他还记得自己获得分析力的原因恐怕是脑子里的淤血。日向创若无其事地问道：“罪木你这里有什么能延缓恢复的药吗？果然还是通过实技考试比较优先。”
　　罪木蜜柑没有察觉到这与一般人完全相悖的要求，脸上的笑容都比之前情真意切了许多：“有、有的！注射的话会快一点，吃药得吃这个……还有这个。为了考试的话，注射要好一点，吃药的药效大约就在实技考试那个时候发挥。所以日向君……”
　　“注射啊，抱歉，我稍微有点怕痛。”日向创在见识过那个奇怪的药剂之后，完全不敢在这里注射什么东西。药也是，他记下了罪木蜜柑所说的药名以及使用剂量，打算去外面买。
　　只要实技考试延期，他就可以“正常”地使用分析力。只要通过哪怕一次实技考试，日向创就会永远的被打上“才能者”的印记。一开始就决心欺骗希望之峰，现在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