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时节才逢君》缘止

43、不告而别 看着琳琅满

　　看着琳琅满目的奢侈品，林韵一时失了兴致，看来她还是做不到随心所欲地花钱。
　　她紧紧握着那张卡，只觉得手中发烫，但是这就像是一个不得不交接的仪式。
　　拿着吧，唯有这样，他才会心满意足。
　　站在珠宝橱窗前，看见自己略显空洞的眼神，林韵突然之间又变得恍惚起来。
　　眼前那串闪着耀眼光芒的彩色钻石镶嵌而成的项链，让她想起了西西里五彩缤纷的绣球花。
　　如果有一天，她能离开这里，和他一起去到西西里共度余生该有多好？
　　远离这里的一切喧嚣和烦恼，把生命都奉献给热情洋溢的南意小岛。
　　也许，他们能再拥有一个孩子，每天带着她沿着海边捡贝壳，挖沙子，是多么纯粹和幸福的事情。
　　她会等到那一天吗？

　　“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导购小姐见她看着橱窗里的珠宝发呆，笑容亲切地迎了上来。
　　“我想看看这条项链，可以吗？”
　　“实在抱歉，小姐，这条项链已经被其他客人预定了，目前仅供橱窗展示哦，不如您进店看看其他的款式？”对方微笑应答。

　　跟随导购小姐步入店内，林韵被玻璃展示柜里那些璀璨夺目的珠宝首饰晃得头晕，当她得知她一眼看中的那条项链早已名花有主时便兴趣索然，此时眼前的珍品竟样样不入法眼。
　　导购小姐取出展示柜里的项链，耐心地给她一一介绍，林韵在镜子里看着自己修长白净的脖颈，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小姐，这条项链也是我们品牌80周年特别定制的高级珠宝系列之一，目前国内仅此一条，您要不要试戴一下？”
　　看着眼前那串极尽奢华的钻石项链，林韵内心却毫无波澜。但是，她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花钱，如果无功而返大概又要被叶守儒笑话。于是她半似赌气地问道：“你们有更特别一点的吗？比如跟外面橱窗展示的那条项链类似的款式？”
　　“不好意思，小姐，是这样的，我们高级定制珠宝通常情况下都是仅此一件，已经售出的款式就不会再复刻了哦。”导购小姐充满歉意地解释道。
　　“那好吧，谢谢你。”
　　看着林韵失落的表情，导购小姐又忍不住开口道：“不过我可以帮您再向总部确认一下。”
　　“真的吗？那太感谢你了。”林韵的心情突然又变得雀跃。
　　不多时，导购小姐疾步走了过来，道：“小姐，这款项链还有一条类似的，目前在法国的专柜，只不过主钻不是蓝钻，是一颗产自澳大利亚阿盖尔矿区的粉钻，克拉数相对小一些，当然价格也低了不少，您看您能接受吗？”
　　“没问题。”面对这意外的惊喜，林韵毫不犹豫地点头。
　　导购小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以为林韵只是随便看看，毕竟从她的穿着打扮来看，她似乎不是能买得起这条项链的人。
　　话刚说完，林韵就开始后悔，她尚未问清楚项链的价格就大言不惭地要买下，万一卡里的钱不够呢？
　　对于这意外而来的大客户，导购小姐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连忙道：“小姐，我们店里预订珠宝需要先交50%的订金，余款等项链交到您手上时再结清就可以了，您是打算今天就预订吗？”
　　林韵内心略显为难，万一她卡里的钱不够岂不是糗大了？不管了，叶守儒说了，卡刷爆了就打电话找他求救。
　　她突然很想看看他火急火燎前来救场的样子，于是从口袋里取出那张卡，对着导购小姐说道：“今天就订。”
　　对方几乎是双手颤抖着接过那张卡，她做梦也没想到林韵竟然这么爽快就买下了如此价值不菲的项链，甚至连价格都没问过。

　　导购小姐去收银台结账的时候，林韵内心忐忑不安，担心她突然跑过来跟她说：“很抱歉，您的卡额度不够。”
　　很快，她又回到了贵宾休憩区，将卡交还给林韵，同时又递上一张账单，道：“小姐，请您在这里签名。”
　　林韵接过笔签好自己的名字，导购小姐又拿出项链的预订单交给她，让她填写个人信息和联系方式，解释道：“等项链到了我们会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您，您可以选择店内自取或者我们派人送到府上，您看哪一种方式您更方便？”
　　林韵又按照她的指示，乖乖填好信息。
　　等导购小姐热情地将她送到门口，亲切地跟她说再见，林韵一转身却有点失落。
　　没有如她期待的那样，上演一场英雄救美的桥段。她就这么任性地大手一挥，花掉了普通人也许一辈子也赚不到的钱，多么讽刺！

　　晚上，难得的饭后空闲时间，林韵和叶守儒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新闻节目。
　　“今天出去买什么了？”突然，叶守儒开口问道。
　　“你收到账单了？”林韵坐直身子，望着面前笑容满面的男人。
　　付哥送她回来的路上，与付哥闲聊时，她方才知道原来叶守儒送给她的是一张没有限额的卡，所以他才会那么神态自若。
　　“只要是你喜欢的可以全都买下来，不用在意价格。”
　　“难道你不怕娶了个败家的太太？”
　　叶守儒的表情看起来轻松愉悦，他笑着说道：“我想我的钱足够让我的太太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林韵也笑了起来，接话道：“何止是衣食无忧，应该是挥霍无度。”她假装叹气，说：“我想，你可能真的要养我一辈子了。”
　　“不用担心，我养得起。”叶守儒温柔地摸摸她的脸。
　　林韵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心里五味杂陈。
　　经过上次一事，她想她在这座城市恐怕再也找不到工作了。难道她真的要让叶守儒养她一辈子？
　　突然灵光乍现，她想起了福利院。
　　“如果我说我想去福利院当义工，你会同意吗？”
　　叶守儒转过头看着她，问道：“为什么突然会有这个想法？”
　　“因为没有任何一家公司会给叶守儒的太太发offer，既然如此，那我去福利院工作好了，这也算是我的心愿之一。”
　　林韵语气认真，叶守儒垂眸略作思考，道：“如果你真的想做慈善事业，我倒可以给你指个方向。”
　　“是什么？”
　　“我有个老朋友，他的太太是儿童救助慈善基金会的会长，我可以介绍你去她那里工作。”
　　林韵皱眉，她对这些所谓的慈善基金会的印象只停留在那是上流社会的有钱人为了彰显自己的成功和善心而创办的机构，更像是个虚伪诡谲的名利场。
　　似乎看出了林韵的疑惑和不屑，叶守儒解释道：“你别小看这个基金会，运作起来可不比一家上市公司容易，也远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不堪。我想等你真的投身其中，你会发现你能做的事情有很多。”
　　话既如此，林韵也不好拒绝他的一番心意，诚恳地点点头，道：“好，我答应你，我会用心学的。”
　　叶守儒突然深情地望着林韵，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抱起，低声道：“其他的事情你可以慢慢学，现在你要学的是怎样做好叶太太。”
　　林韵面色酡红，佯装恼怒地将头埋在他的胸前，紧紧地抓住他的袖口。

　　翌日清晨，林韵被一阵跑车的引擎声吵醒。
　　她披上睡袍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往外看去，竟然是叶凛安的车开进了院内。
　　等她慢悠悠地下了楼，看见半瘫在沙发上眼神哀怨的叶凛安，不禁好气又好笑。
　　“林韵，你不会真的打算就这样每天在这幢别墅里虚度光阴了吧？”
　　“这样有什么不好吗？反正也没有哪家公司敢要我了。”
　　“好好好，算我输了行不行？不跟你开玩笑了，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事想跟你说。”
　　叶凛安突然坐直身体，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星蕴已经被楠兴正式收购了。”
　　“是吗？那千帆他……”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替他向老叶开出了足够丰厚的条件。”
　　“我是想说，千帆今后有什么打算？”
　　“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想可能只有等你这边情况稳定后，他才会放心离开吧。”
　　林韵心中不免一阵失落。
　　“我知道你想出去工作，所以星蕴的市场总监我一直替你留着，你随时都可以去上班。”
　　“谢谢你，凛安，不过我已经另有打算了。”林韵充满歉意地回答，如果在今天之前，叶凛安邀请她去星蕴工作，她也许会答应，虽然叶守儒不希望她再和顾千帆有过多的交集，但为了工作她可以试着说服他。可昨晚她才刚刚答应叶守儒，此刻已不便再反悔。
　　“是他安排的？”
　　林韵知道叶凛安口中的“他”是谁，局促地点点头。
　　“那也好，既然你已经同意了，就按你的心意去做吧。”
　　叶凛安的语气诚恳，一改之前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
　　“干嘛盯着我看？”
　　林韵不好意思地笑笑，解释道：“我发现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的？”
　　“变得更加成熟了。”
　　“是吗？”
　　“嗯。换做之前，你一定会努力地说服我，让我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但是现在，你竟然愿意尊重我的选择了。”
　　叶凛安挑眉，道：“我就当这是你对我的表扬了。”说完他又紧紧地盯着林韵，若有所思道：“人，都是会变的。不过，林韵你要记住，永远不要为任何人轻易改变你自己。”
　　说完，他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林韵站在他身后，忍不住喊道：“凛安，不管我变成谁，但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叶凛安的脚步停了下来，但他并未回头，原地稍作停留又疾步离开。

　　一连几日，叶守儒都加班至深夜才回到别墅。
　　林韵每次都在沙发上等到昏昏欲睡，叶守儒让她困了就先上楼休息，不用特意等他，她总笑着摇头拒绝。
　　“你不在的时候，我觉得一个人呆在楼上有点诡异。”
　　这话不假，偌大的一幢别墅，只有他们两个人住。因林韵不习惯家里有其他人常住，所以大多数晚上，只有她一个人在家。
　　“要不让她们回来？有人陪你聊聊天也好。”
　　“不用了。”林韵摇头，“倒是你，最近公司很忙吗？”
　　叶守儒面色微变，扶着她的肩慢慢走上楼梯，道：“有点棘手的事要处理，不过等我忙完这一阵，就让他们订机票，我陪你出国去散散心。”
　　“出国？”
　　“对，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公司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如果你有事要处理的话，我们可以过段时间再去。”林韵心中仍不放心。
　　“没什么要紧的事，你有时间好好想一想我们要去哪里，我等你的计划。”叶守儒避而不答，温柔地摸摸对方的脸颊。
　　林韵心知他有事瞒着自己，但见他此刻面容疲倦，她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这天，林韵一改平日里的慵懒朴素，认真挑了一件设计简约却颜色明亮的裙装，用心地打扮好自己。
　　进入郊区的一家高档会所，在服务员的指引下，林韵来到包间，她一推门，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她没想到，江悟宛竟然还会约她见面。
　　“果然是明艳动人，难怪有那么多男人都会为你的美貌所倾倒。”
　　今天的江悟宛身着深蓝色的套装，颈间硕大的钻石项链光彩炫目，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雍容华贵。
　　“我想江董不会特意为了夸我才约我见面，对吗？”
　　“那我就不浪费时间了，大家都是聪明人。”江悟宛盯着林韵，意味深长地说道：“看来他什么都没和你说。”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还不知道吧？上次被你打伤进医院的那个男人，已经被抓进去了。”
　　“是因为他开口敲诈吗？”
　　“不，是偷税漏税。”
　　林韵面露讶异之色，不知该如何接话。
　　对方继续道：“不仅如此，就连他的公司也在一夜之间破产清算。我想你应该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也许那个男人是罪有应得，但是他公司的员工何其无辜？林韵没想到叶守儒竟然会为了她做出这般不理智的举动，这让行业内的人怎么看他？公报私仇？恶意报复？
　　“我想，还有另一件事情你会更感兴趣。”
　　林韵正襟危坐，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前两天，老叶给身边所有朋友都发了请帖，除了政界和商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甚至连我都收到了，你知道他发的是什么吗？”
　　林韵不语，内心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之前他要高调离婚，我同意了，不是因为他把他名下所有的不动产都过户给了我，而是因为你救过他的命，权当我回赠你一个人情。但这次，他不该如此迫不及待地要和你结婚，还要弄得满城风雨。你知不知道，他这么不顾一切，任性妄为，最后受到损失的将会是楠兴？”
　　江悟宛的话犹如晴天霹雳，让林韵惊慌不已。她知道叶守儒一定有事瞒着她，却不知道是这么严重的事情。
　　他为什么连举办婚礼这么大的事情都不事先和她商量？他以为他这样做算是送她一份惊喜吗？
　　“林小姐，哦不，应该是叶太太，我不管你们的爱情经历有多么的轰动，也不管他对你有多么的情深义重，我只希望你们能注意点影响，尽量低调一点，不要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最后令楠兴损失惨重，不然楠兴的股东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想请你回去以后劝劝他，要么取消婚礼，要么卸任楠兴董事长，你应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你放心，这场婚礼不会如期举行的。”
　　“我不是有意来打击和羞辱你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既然你选择了站在这个位置，那么你就必须要放弃一些东西，叶太太不是这么容易当的。别怪我没提醒你，以后诸如此类委屈的事情还会有很多，不知道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如何？”
　　原配妻子的直言不讳，令林韵无地自容。她知道眼前的这条路异常艰难，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事到如今她还能有反悔的余地吗？
　　“我不管你们将来的打算是什么，但凛安是我唯一的儿子，也是楠兴未来的继承人，我必须要为他摈除一切困难和风险，希望你能理解一个做母亲的私心。”

　　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林韵脑海里一直盘旋着江悟宛的话，挥之不去。
　　她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人操控的小丑，蒙在鼓里还全然不知。
　　也许，她应该去找叶守儒当面问个清楚。
　　为什么他做任何事情总要瞒着自己？
　　为什么他认定她会屈从于他的强势？
　　他们明明已经决定要相守一生了，所以更应该坦诚相待，不是吗？

　　再次回到楠兴，她谢绝了公司前台的提前通报。不知道她今日的到来对叶守儒来说，会是惊喜，还是惊吓？
　　走向电梯时，林韵见到了昔日市场部的熟人，刘应辉。
　　对方看见她，惊讶不已，但难掩喜悦之色。
　　“林韵，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刘应辉点头哈腰，笑着道：“你今天是来找董事长的吧？”
　　林韵尴尬地点点头。
　　刘应辉随即替她按下上行的电梯，继续攀谈道：“林韵，有空一定要来市场部看看，听说前段时间你生病了，大家都很挂念你呢！”
　　“谢谢刘总的关心。”
　　“不敢当，不敢当。以后在楠兴，咱们市场部还得请你多多关照呢！”
　　“刘总的业务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我想在您的带领下，市场部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刘应辉悻悻而笑，见电梯门开了，连忙上前一步站在电梯旁，向林韵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看着对方大献殷勤，林韵浑身不自在，只微笑地点点头，快速走了进去。

　　电梯上行时，林韵心生感叹，她与叶守儒的关系恐怕已是人尽皆知。
　　她仍清楚地记得，当自己第三者的身份曝光时，所有人对她的不屑和谩骂，而如今自己摇身一变竟然成了众人巴结的对象，真是讽刺！
　　刚刚的刘应辉就是一个例子，他的一举一动似乎是在提醒她，她落难时是市场部向她伸出了援手，是他刘应辉排除万难给了她一席之位，不然哪里有今天的她？
　　林韵开始恐惧今后的生活，她要在这些虚伪和算计中周旋一辈子吗？这真的是她想要的生活吗？

　　很快来到顶楼，林韵沿着走廊往叶守儒的办公室走去。
　　眼前的一切无比熟悉，她的心在渐渐靠近他时，竟然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她脚步迟缓，想象着当他看见自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吃惊表情。
　　隐约听到办公室传出争吵声，林韵犹疑，看见叶守儒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鬼使神差地，她轻声走上前去。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竟然是叶凛安，听得出来他非常愤怒。
　　如今叶凛安已重新回到楠兴工作，如果让别人知道他们父子俩一言不合就吵架，这让公司的其他同事怎么看？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叶守儒的声音同样严厉。
　　“你有没有想过因为你的自作主张又把她推上风口浪尖，你让她怎么面对外面那些人？”
　　“没有人敢对我叶守儒的女人说三道四。”
　　“你真的以为你能摆平得了这一切？她已经因为你失去了弟弟，失去了孩子，甚至差点失去性命，你能保证她的未来不再受到任何伤害？”
　　叶凛安语气激动，他的声声质问同样也重重敲击着林韵的心脏。
　　“有我在，没有人敢欺负她。”
　　“是吗？那个王总就是前车之鉴，难道你忘了吗？明明是她被人欺负，但是你敢为她出头吗？”
　　“他已经为他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可是她呢？她一心以为这一切都是她错，是她连累你被人敲诈，她甚至为了这件事不敢再出去找工作。”
　　“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说，因为你的自私和霸道，已经把她彻彻底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以前的林韵，是自信的，乐观的，但现在，我在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快乐！”
　　“你和林韵到底是什么关系，让你如此关心她？”
　　“因为我爱她！”
　　叶凛安几乎是吼着说出了这句话。
　　“是不是很讽刺？我竟然会和我爸爱上同一个女人。”
　　办公室里一片沉寂，叶守儒大概是被叶凛安的话震惊到，久久没有回应。

　　门外的林韵感觉全身像触电一般僵硬，她怎么也没想到叶凛安竟然会爱上自己。
　　一直以来，她以为他是因为叶守儒才不断出现在她的身边。
　　一开始，叶凛安痛恨她，对她充满不屑和鄙夷，没想到最后，他们竟然会成为惺惺相惜的朋友。
　　她曾一厢情愿地认为，他们真的能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
　　林韵心灰意冷，她原本期待着自己可以说服叶守儒让他取消婚礼，甚至她想鼓起勇气问他一句：可不可以为了她放弃这里的一切，和她去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一起过平凡而普通的生活？
　　而此刻，这一切都戛然而止。
　　她和他，终究是没有缘分。

　　林韵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顶楼，是如何走出楠兴大楼的，她一路上像逃一般，生怕被他们发现。
　　她走在艳阳高照的马路上，别人的世界都是彩色的，热烈的，只有她眼里的世界，是黑白的，是空洞的。
　　她犹豫许久，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熟悉的号码，轻声问道：“可不可以帮我最后一个忙？”

　　“你一定知道她去了哪里，告诉我！”
　　叶守儒站在顾千帆的公寓里，大声质问对方。
　　“她不会见你的。”
　　“你凭什么这么做！她是我的妻子！”叶守儒激动地揪起顾千帆的衣领，往日的儒雅和风度在此时都不复存在。
　　当他从助理口中得知林韵来找过他，他内心无比地慌乱，他知道，她一定听到了他和叶凛安的对话，否则她不可能半途折返。
　　他只想当面告诉她，他愿意放弃这里的一切，什么楠兴董事长，什么权势地位，都无法与她相提并论。
　　但是，她毅然决然地消失了，连个悔过的机会都不愿意给他。
　　“但是你辜负了她对你的爱。”
　　顾千帆一字一句，扯下叶守儒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看着对方深受打击的模样，他竟然心生不忍，于是出口劝慰道：“给她点时间，让她好好冷静一下吧。”
　　顾千帆转手走到书桌旁，拿起一个白色小盒递到叶守儒面前，“这个是她临走前让我交给你的。”

　　夜晚，卧室窗边，叶守儒在沙发上坐了许久许久。
　　他默默盯着眼前的白色盒子，迟迟不敢打开。
　　他怨恨着林韵的绝情和果断，为什么在他觉得自己即将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时，让这一切又成为虚无的幻想？
　　他原本想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叶太太，更是他今生的挚爱。
　　但是，最爱的，却是离他最远的。
　　叶守儒内心沮丧到了极点，他缓缓抬起手拿起盒子，只觉得无比沉重。
　　他轻轻地打开它，里面是他送给林韵的订婚戒指和银行卡，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寥寥数字，却让他心痛不已：
　　对不起，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
　　珍重，勿念。
　　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