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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只觉得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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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之前傅兰蘅当着皇后娘娘说话的时候这么称呼过,那时阮梨知道是做戏,便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私下里,经他这么深情款款地一唤,阮梨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有些招架不住。
也难怪那么多大家闺秀都对傅兰蘅芳心暗许。
“知道了,殿下。”阮梨应了一声,只管埋头吃饭,希望傅兰蘅不要再捉弄她。
午后睡得还算饱,用过晚膳,她干脆跟着傅兰蘅去书房背地形图。
这海岛轮廓怪石嶙峋,岸线曲折蜿蜒,周遭还有几处潜海,暗藏水下洞穴。阮梨没看几眼上,那股熟悉的头疼感又要隐隐发作。
就在她捧首煎熬之时,有人进了密室,阮梨仰首望去,一张素笺轻飘飘落下,恰好覆在她额前,遮住了视线。
“身边有一丝响动都能让你分了心神,看来今日,阿梨也定是要无功而返了。”
阮梨撇了撇嘴,伸手将盖在面颊上的纸张拿下,端详起来:“殿下,这是什么?”
“请柬。”
皇城中最上等的澄心堂纸,触指温凉柔软,独留一股墨香。纸上的字写得也极好看,墨中似掺了金粉,流光隐现,足见用心。
请柬上寥寥数语,大意是府中园子里的荔枝熟了,特宴请京中好友与贵眷一起来品尝。
“荔枝?”阮梨有些傻眼,脱口而出道,“皇城这样的气候,竟也能结出荔枝来?”
她虽没看过太多书,也知道古代荔枝千金难求,是珍贵的贡品,只有皇家能得以享用,不会这样大肆宴饮。
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如今的皇城和她认知内的任何一个京城都不一样,这里临海,气候常年温和多雨,自然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傅兰蘅倚在案边,墨色衣袍垂落如流云,看着她怔然的模样,眸底含着浅淡笑意:“林家特意引了南洋荔枝树苗,圈了暖阁悉心培植,今年是头一回挂果。”
“殿下要去给人捧场?”
阮梨记得傅兰蘅经常出现在这样的席面上,几乎只要有人递帖子,他就会露个面,但从前的事她没什么印象,也不知道这个御史林家与傅兰蘅的关系如何,是否值得相交。
“既然递了帖子,自然是要过去看看,你与本王一同前去。你从前出门不多,应该也没有几个闺中密友,出去结交一番,不也是件好事?”
好事?
阮梨内心苦笑,只怕是件麻烦事。
“好,既然殿下吩咐,妾身自然依从。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万一我说话把人家得罪了,殿下可莫要怪罪。”
这幽怨的语气,一听就知被地形图折磨得不轻,傅兰蘅动手将图收起:“今日就到这吧,本王瞧你也背不进去多少。”
阮梨痛快地起身,随他往外走。
最近傅兰蘅格外的通情达理,她感动之余也有些疑惑,忍不住探问:“殿下,这图这样复杂,你确认是真实存在的吗?”
“自然。”
“可如此复杂的图,妾身记下来说不定要猴年马月了,殿下当真不急?”
“急……也是急的,只是如你所说,你记不住,本王急也没用。先记着吧,若是真到用的时候你依然没有记住,办法总归还是有的。”
无非是多些死伤罢了。
后半句话傅兰蘅没说出口,阮梨低垂着头,并未看到他眼中的狠厉神色。
到了书房门口,傅兰蘅止步,阮梨独自一人迈出房门,回首询问:“殿下还不就寝吗?”
“还有些事要处理,阿梨先歇下吧。”
阮梨替他关了门,等到一直守在门口的红樱走过来跟上她的步子,这才偏头吩咐:“去找个靠谱的人牙子,今日院子里走了几个女婢,就添几个人进来,明早领来我看。要身世清白,身子也干净的,领进门以后,你也端足了王府上等女使的架子,若是再叫旁人欺负了去,下次我罚的可就是你了。”
“知道了王妃。”红樱自然也不想被人欺负,只是从小到大跟着阮梨受苦习惯了,一时间还真改不过来。
说起来,她还真羡慕她们家姑娘的性子,不管身处何种境地,都能适应得这么快。训人时的那副神气样子,让她都着实吓了一跳。
“对了,红樱,你这些日子着空,帮我去偷偷打听一下,看看殿下在朝中与哪些人走得比较近,又跟哪些家族来往甚为密切。”
她在此地初来乍到,又“攀高枝”嫁入了王府,外面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她的热闹呢。
若是可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就罢了,偏偏傅兰蘅是个爱出席宴会的主儿,那她自然也不能成天躲着,跌了三殿下的面子。
还是先打听了解一下比较好,届时她也好判断该如何应对各方错综复杂的关系。
“王妃,这些为何不直接问殿下?想必殿下是最了解的。”红樱不解问道。
阮梨脚步一顿,面露难色,她当然知道直接问傅兰蘅是最快捷的方法,可这位名义上的夫君似乎还不想对她知无不言。
“你先打听着吧,待我大致了解以后,再细细问殿下也不迟。”
阮梨下午睡得多,晚上没有睡意,从书架上拿了本话本翻看,也不知是何时睡着的。
夜里,一个温暖的怀抱从后将她拥入,她困倦地眯起眼,嗅到独属于傅兰蘅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沉香,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再睁眼时,身侧已空无一人。
阮梨伸手探了探,床褥早已没了温度。若非夜里隐约感觉到有人进来,她甚至以为傅兰蘅整夜未归,宿在书房了。
她又贪睡了一会儿,想起今日有傅兰蘅交代的事要操办,才磨蹭起身。刚坐起,便有一名眼生的婢女进来伺候梳洗。
昨晚值夜的不是红樱,阮梨看着那张年轻稚嫩的脸蛋儿,柔声问道:“你叫什么?”
“回王妃,奴婢兰翠,从前是殿下院里的婢女,昨夜听殿下吩咐,来为红樱姐姐做些分内之事,好叫王妃舒心。”
兰翠动作细致,不输红樱,眼神里也看不出任何试探和算计,只管做自己的活儿,确实舒心。
怪不得傅兰蘅会叫她来伺候。
“殿下呢?”
“近日京中常有海寇袭扰,殿下早早就进宫上朝去了。”
说起海寇,阮梨轻叹一声。
她现在身在王府,温十肯定是不敢闯进来管她索要钱财了,那便只能去京城周边的地界抢些银子用。
阮梨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不要因此而再有死伤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