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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阿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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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王妃教育奴婢,奴婢们万万不敢说什么,只是想问一问王妃,王妃缘何要掌我们的嘴?”那个年岁较长的女婢开口分辨。
阮梨冷眼瞧着。
红樱不敢耽搁,走上前去,手中的戒尺抽打在几人脸颊,一人一下。她手劲不小,但毕竟不是常常作威作福的人,这戒尺打到别人身上,自己心里也害怕,因此并未用太大的力气,只在几人脸上留下一道显眼的红痕,算不得太疼。
这时阮梨才缓缓开口:“你们几人在此吵嚷喧哗,扰了本王妃的清梦,本王妃难道教训不得?”
挨了打,几人心中难免有怨气,当即有人不服气地为自己争辩:“不是奴婢们故意吵醒王妃,是殿下命人来唤王妃用晚膳,奴婢们到了院子里,却发现无人守着王妃,所以才来……”
“所以你们就有底气说阮府不会教养奴才。”阮梨玉指摩挲着木椅扶手,眉目间染上怒意,“王府奴才是不一样,竟也能对王妃母家评头论足,我实在是长了见识。”
阮梨手指微动,转头看向红樱,红樱领会她的意思,上前又各自抽了一下。
“今日教训,其一,在王府做事,若非要紧事,须得端正礼仪态度,吵吵嚷嚷的,好似泼妇骂街,不成体统。若吵嚷到的不是本王妃,而是殿下的客人,想必几位都吃罪不起。”
“其二,阮府的规矩教养足不足,还轮不到你们几个多嘴多舌,若是瞧不起阮府教养出来的姑娘,你们大可自己多争气些,也免得屈居人下,白白受委屈。”
阮梨句句说得清楚明白,引得几人惊愕抬头,可对上她那双凌厉的眼,又暗自低下,不敢作声。
“其三,今日红樱是依了本王妃的吩咐,才稍作休息,你们几个真是好大的胆子,胆敢替本王妃管教起奴婢了,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
阮梨指尖又是一动,红樱再次上前,被阮梨的情愫感染,手上的力度不由得加重了。
这几下抽下去,竟抽得人直接哭叫出声,一个个顶着雨帘啼哭起来。
阮梨气息一沉,不愿多言。
这一个个的在宫里恐怕都是人精,见过的贵人多了,这个瞧不起,那个瞧不上,可怜自己本就是奴仆,连自己的性命都还握在旁人手里,就在这里心比天高。
看来,平日里个个在傅兰蘅面前也都是能装的。
“这么晚了,是谁给王妃惹出这么大的火气,居然还动手打了人?”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一支灯笼从院门探出,提灯的婢女走在前面,而后那一抹月白色身影出现在视线里,衣袂翩翩,踏雨而来。
见是傅兰蘅来了,阮梨从椅上起身,迎上去请安:“见过殿下。”
动手打了他的人,是要来问问的,她有心理准备,就是不知,傅兰蘅会想要她给出一个什么样的交代。
傅兰蘅心中有数,总归不会是她这位好脾性的妻子挑事,大概是那群刁奴缠人。
不过,他也是头一回瞧见阮梨这副模样,早知场面这样精彩,他就该在院外再偷听片刻,不这样着急进来。
傅兰蘅颔首,视线掠过院子里跪着的一众婢女,最后落在握着戒尺的红樱身上:“你来说,发生了什么事?”
谁开口先说话,谁就能拨动话事人心里的那杆秤,跪着的婢女听见这话,头不由得低了更多。
红樱将她们如何来找她,又如何辱骂泼水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傅兰蘅仔细听完,不甚在意地默了默,算是默许了阮梨的处置。
他牵起阮梨的手,将她微凉的手指拢在掌心:“这么点小事,不至让王妃大动干戈,走吧,先去用膳,等了你许久也不见你过来,本王只好亲自找来了。”
小事?
是觉得她小题大做了吗?
阮梨收敛视线,对傅兰蘅应了一句,随着他朝外走去。
这王府是他傅兰蘅的蘅王府,不是她的,自然是傅兰蘅说什么是什么。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小题大做,难免让底下下人们生了别的心思,日后恐怕更难管教。
阮梨正苦恼,没瞧见脚下的门槛,傅兰蘅却像是意料到她要摔跤似的,提前抬高她的手,引得阮梨下意识顿住脚步,看清了门槛。
说到底是这王府她来得时日尚短,下人的院子她不常来,要不闭着眼睛也能知道这里有个门槛吧?
阮梨正在心里给自己找借口,便听身边的傅兰蘅幽幽开口:“既然王妃不喜,命人把这几个女婢送回宫里吧,是留是杀,让母妃看着办。”
阮梨惊愕地望向傅兰蘅,满眼的不解,傅兰蘅却只是对她笑了笑。
身边的婢女平淡应下:“是,殿下。”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一来,阮梨听到她们对红樱出言欺辱,实在是看不过去,二来,她初来乍到,应是要立些规矩,正好拿她们开刀,杀鸡儆猴,免得再有人惹她不快。
方才傅兰蘅说她大动干戈,她还想着以后该如何行事,怎知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她们就可能没有以后了?
傅兰蘅这话是出了院子才说了,院子里跪着的婢女可能都没听见,这样傻乎乎被送回宫中,等着她们的会是什么?
想到这些,阮梨浑身升起一阵恶寒,连带着步子都僵硬了许多。
看着阮梨又露出小兔子般受惊的表情,傅兰蘅便知自己怕是吓着她了。他也不急着解释,一路走回前厅落座,这才执起桌上那双白玉银头鸳鸯筷,不紧不慢地递过去:“你可知,这些都是宫里带出来的人?”
阮梨自然接下,点点头:“妾身知道,所以妾身并未真的动怒,只是想小惩大诫,免得日后麻烦。今日她们能如此不将红樱放在眼里,日后恐怕也不会真的将妾身放在眼里。”
“既然是宫里来的,自然藏着些人的眼线,王妃今日动怒,正好将她们差送回去,这样甚好。”
依旧是温润如玉的嗓音,傅兰蘅端起瓷碗,替阮梨盛了一碗羹汤。
阮梨有些不大自在,按理说,该是她来服侍他才对,怎么倒让他抢了自己的活?
她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低下头抿了一口,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若是将她们差送回去,母后又命人送些新的婢女来怎么办?既是眼线,想来幕后之人应该不会轻易放弃这个机会吧?”
“所以就要劳烦阿梨,明日一早就找个人牙子来,挑些得力的女使,填补空档。只要在宫里人来之前就好,这王府总共就这么大,容不下太多闲人。”
称呼骤然转换,阮梨正凝神听着,耳根倏地一红,有些羞赧地垂下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