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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换嫁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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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靖山提着水从外面回来,便看到那小娘子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苏青婉已经择好了一颗菘菜,还从那大块猪肉上切下来一小块带肥油的五花肉来,打算做个菘菜炖肉。
看到他回来,她勉强冲他笑了笑。
毕竟虽是领了婚书,她也是寄人篱下,他是一家之主,花钱大手大脚,她也不敢说什么。
不过买了这么些肉菜,他们也吃不完呀,她不能说他花钱太多,总得问问他这些肉该怎么保存吧,否则放坏了不就浪费了?
“裴郎君,这么多肉放在哪里?”
裴靖山看了她一眼,淡声道:“先放案上吧,明日喜宴用。”
说罢,他便提着木桶又出去了。
苏青婉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喜宴?他买了这些肉和菜,还有那些价钱很贵的酥糖,原来是要办喜宴啊?!
领了婚书,婚姻便有了官府的律法保护,而办喜宴则是昭告亲朋好友,礼法俱全,他们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她本不敢奢望的,可听到他说要办喜宴,她觉得眼睛里好像进了沙子,眼泪又流了出来。
她赶紧擦干了眼泪,他连喜宴都要办,她以后可不能白吃闲饭,应该更勤快一些才是!
她切好了肉菜,往灶孔里添了柴,慢慢拉动风箱把火吹旺,等锅底冒出热气,便开锅炒菜!
裴靖山提来第二桶水的时候,厨房里炊烟袅袅升起,也飘来了一阵香气。
他微微顿住脚步,往厨房看去。
苏青婉正在厨房里做饭。
她挽起手腕处的衣袖,把切好的五花肉搁在锅里炒了会儿。
待带着肥油的猪肉两面微黄时盛出来,锅底还剩了一点猪油,就着那些猪油炒了些菘菜,再往里搁些粉条焖上。
等菘菜粉条快熟了,再将干煸过的五花肉放进翻炒一会儿,最后往灶里添一把火,大火收汁!
菘菜炖肉盛出来,她把锅底清干净,又往锅里添了些水。
锅底还有灶火,不用再添柴,余热便可以将水烧开,这样可以省些柴火。
这厨房里的木柴也是买来的,该俭省要俭省。
裴靖山缓步走了进来,把木桶里的水倒进水缸里。
这水桶比一般的桶大两倍,两桶水便也将水缸添满了。
苏青婉看着他单手提水进来,心想他的力气真大,这么大一桶水竟然毫不费力。
不过,想到若不是她摔坏了桶,他也不用费钱买新桶,她便又惭愧起来。
她把菘菜炖肉分成了两份,一份用那只脸盆大的海碗盛着,盛得几乎冒尖,肉也全都放在了里面。
另一份用厨房里最小的碗盛了,那碗里也不过堪堪盛了一半,最后多添了些菜汤,让碗里的菜看起来比较多。
她今早观察过了,发现他饭量很大,一顿饭可以吃五个大包子,那海碗里的自然是给他的,至于小碗里的,是留给她自己的。
她已经在心里算过了,除去那坐马车的铜板,他买这些办喜宴的肉菜应该花了足足十多贯钱!
十多贯钱!这可是一笔巨大的开支!想到这个她就心疼!
但是喜宴是为他们成婚举办的,他花这些银钱,她也不能暗暗腹诽他大手大脚。
不过以后日子还长着呢,要勤俭节约才能积攒家财,她少吃些无妨,只要他吃饱就好了。
裴靖山去洗手的时候,她把两碗菜都端到了堂屋的方桌上。
主食是今日他买来的白面馒头和她吃剩下的半个包子,没有汤,端了两碗热水晾凉,吃完菜与馒头,喝温水就可以了。
裴靖山回来的时候,看到饭菜都已摆好了。
他撩袍坐下,垂眸看了一眼他面前的菘菜炖肉。
菜多,肉也多,而她那小碗菜里只有一半菘菜和粉条,大多都是汤水,没有半点儿肉。
苏青婉怯怯看他一眼,小声道:“裴郎君,快吃饭吧。”
裴靖山略一点头,却没有马上动筷子,而是又起身从厨房里拿出一只碗来,拨了些饭菜进去。
“太多,吃不完,你吃。”他皱眉吩咐。
苏青婉看着他拨出来了一多半肉,想说吃不完菜,把肉都吃了也行啊,但一看到他神色冷峻的模样,嘴里的话便咽了回去。
他说什么,她只有乖乖照做的份儿,不敢多言。
她把多出来的菜端到了自己面前,再一抬头,却见那盘子里的剩包子已经被他拿走吃了起来。
他似乎很喜欢吃包子,可剩包子的味道已经不好了,她打算自己吃的......
苏青婉抿了抿唇,只好伸手拿了个暄软的白馒头,低头默默吃起了饭。
两人相对无言,吃完饭,苏青婉抢先去了洗了碗筷。
洗刷过后,天色已到了傍晚时分。
院子里静悄悄的,她往堂屋里看了几眼,却没找见裴靖山,不知他又去了哪里。
她吃撑了,便在院子里慢慢散起步来。
之前一直没有细看,这会儿她才仔细打量这座院子。
院中有三间堂屋,东屋、西屋、浴房及厨房各一间,都是砖瓦房,房间不多,庭院却很开阔,也很方正。
她用脚步大约丈量了一下,足有三丈长三丈宽,比京城寻常人家的宅院大多了。
这院中空荡荡的,除了她的嫁妆柜子堆在中间,什么都没有。
看到那些柜子,她便觉得心虚。
裴靖山若是知晓她那些柜子都是空的,不知会怎么看她?
她想他不会赶她走的,因为他是个愿意与她成婚的好人,但时下女子出嫁都有嫁妆的,她两手空空嫁进来,就算他不说什么,心底也会嫌弃她吧?
暮色降临,四周渐渐暗了下来,她不想散步了,一个人坐在柜子上,眼睛有点酸涩。
裴靖山踏着夜色回来,手里还提了一小包东西。
走进院中,便看到她低头呆呆坐着,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他的脚步声,苏青婉飞快抹了抹眼睛,慌忙站了起来。
裴靖山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眉峰微沉:“怎还没睡?”
他一开口,那低沉的嗓音便透着一股冰寒冷意,苏青婉头皮蓦然一紧,忙道:“这就睡了。”
她想与他说一说将那些柜子先收起来,但看到他不苟言笑的脸庞,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快步去了自己住的西屋。
进屋后,点着油灯,找出要换的干净衣裳来,端着木盆去了浴房。
浴房挨着她的西屋,也靠近院中的水井。
里面是石板铺的地面,很干净,也很空荡,什么都没有。
苏青婉从厨房舀了一盆清水,拿出自己的布巾与澡豆来,将外衫脱了,用木勺舀起了水。
因感觉这地方很陌生,擦澡也没敢用太长时间,简单擦了擦身子便作罢。
但就这般简单擦好了身体,也感觉整个人清爽了许多。
洗过澡,将浴房地面里的水清扫干净,再将换下来的脏衣服拿回西屋,收进床尾的筐子里,等明日一早再洗。
做完这些,她吹熄油灯,穿着里衣爬上了床。
这张竹床兴许是年久失修,爬上去的时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昨日因太累了,一沾枕头就睡着了,今日没有那么困,便觉得这咯吱声分外明显。
苏青婉怕把竹床压坏了,平时晚上睡前是不安生的,喜欢滚来滚去,但此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今日把自己带来的被褥铺在了竹床上。
竹床不怎么结实,但褥子和薄被是她自己的,虽然拆洗了好几次,洗得快泛白了,不过因是自己熟悉的东西,躺在里面便有一种安全感。
苏青婉没有睡意,便不由胡思乱想起来。
她以前见过街坊娶亲,家中会贴上大红喜字,装扮得很是喜庆。
男方将女方迎进门以后,夫妻要举办婚仪,婚仪之后夫妻便被送进洞房,再之后,来贺喜的亲朋好友便会热热闹闹地吃喜宴。
她想他们肯定不会举办婚仪的,因为她是自己来的,不是裴郎君将她迎进来的。
他也没有与她说过婚仪的事,只说了要办喜宴。
再说,婚仪对她来说也是不必要的,因为要办婚仪,就要请主持的司仪唱礼,那也是一笔钱呢,办喜宴就花了不少钱了,她不想让他再多花银子。
说到喜宴,她便又想起来参宴的宾客来。
不知他有哪些亲朋好友会来参宴,他买了那么多肉和菜,应该来的人会不少,需要置办几桌宴席呢?还有,不知他会不会请厨子来做菜?
他没有说,那应当是不请的。
不请最好,虽然自己做宴席很累,但可以省了请厨子的钱。
以前苏家的厨娘还没有离开前,她跟着厨娘学了一些手艺,能做好几样大菜,应付得了一般的席面,她明日早早起床,将那些肉和菜都准备好......
这样反复想着明日喜宴的事,不知何时进入了梦乡,直到听到一声响亮的鸡鸣,她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
因动作太大,竹床发出一连串重重的咯吱声。
苏青婉小心翼翼从床上下来。
匆忙穿上衣裳,用木梳梳了几下头发挽起来,用自己的铜镜照了照,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天色已经亮了,她暗悔自己睡得太沉,一不小心睡多了。
她往院里看去,眼睛霎时惊讶得瞪大了。
院子里十多个嫁妆柜子不见了,东屋的门开着,可以看到那些柜子都搬到东屋堆放了起来。
不消说,一定是裴靖山做的,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搬的,她竟一点儿都没听到响动。
那些柜子都是空的,他搬的时候肯定发现了。
苏青婉眼圈泛红,惭愧地咬紧了唇。
她走到院里,往堂屋看了一眼,愕然愣神了几瞬,眼神突地亮了起来。
堂屋的门板上贴着大红喜字,门楣上方还悬着红绸挽的红花,就连两旁的门柱上,也贴了红对联!
这种喜庆的氛围,一下驱散了她心底的阴霾。
她以为他只是举办喜宴,没想到他会这么重视,这看上去是今早刚装扮好的,也不知他是怎么准备的。
苏青婉懊恼地揪了揪衣袖。
都怪她睡得太久,举办喜宴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却让他一个人受累,如果她早早醒来,不就能与他一起布置这些了?
院门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她转头,看到裴靖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冷峻模样,大手中拿着一个油纸包,里面的包子还冒着热气。
他把包子递给她,沉声问: “可有嫁衣?”
苏青婉微微一愣,水润的眼眸有些疑惑,飞快点了点头。
裴靖山垂眸看她一眼,面无表情地吩咐:“吃完早饭,换上嫁衣,举办婚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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