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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赳赳老秦 ...
秦竹回咸阳城的第二天,晁云知借口替她接风,特意宴请李良玉、巴清、洛氏等来家做客。
寒食未至,这天已然开始暖和起来。
因还要晨起休沐,秦竹晚一步领着溪冬赴宴,绕走在官巷,俩人不时驻足欣赏那几株探出墙头、长了新芽花苞的繁枝。
秦竹的新履是犀皮做的,踏过青石板会发出“哒哒哒”的动静,等到了来过一次的屠将军府宅,望着那朱漆兽首门环,她“哎呀”一声拍脑门,“忘了带鸾姐送来的酒了。”
溪冬立马应道:“我这就去取。”
秦竹伸出小臂,拦道:“不急,咱先进去。”
“诺——”
一进院中,入目的还是那扇流光溢彩的云母屏风,秦竹多看两眼,很快听到几道熟悉女声。
“可算来了,秦内史可愿赏面坐我身旁?”狐裘领口坠着硕大的一颗东珠,巴清率先开口调笑道。
秦竹只是笑,简单冲几位姊姊们行了礼,从容坐在巴清身旁,不答反问:“这话说得,阿清姊是不把我当自己人?”
洛氏抱着鎏金暖手炉,眼底浮现更深的笑意。
李良玉力道轻巧地将脚边燃烧的炭盆往秦竹方向踢了踢,自顾自地开始剥冰鉴上的红果,挨个递给桌上的三个姊妹,似漫不经心道:“怎的这么迟,是北边又出了什么事吗?”
闻言,秦竹愣了一下,急忙露了个笑脸,“哪会天天都有大事,婶母放心,蒙大兄和伯父都好得很,很快就能归家了......”
话音刚落,趁着李良玉给洛氏递果肉的功夫,秦竹迅速且隐晦地与巴清交换了个眼神。
巴清几不可见地微颔首,岔开话题:“我听说王小将军近来大好?今儿也去了宫中?”
秦竹点头,正欲接话。
洛氏未语先笑,语调略带欣喜,有点夸张地应道:“可不是,多亏秦竹的图纸!”
她目光灼灼看向一脸淡定的秦竹,眼里满是感激。
要不是她意外从墨家工匠口中得知这改良过的木椅竟然出自秦竹的手笔,还真就不知道因腿疾而消沉许久的夫君重获新生的最大功臣竟就是她一直当作邻家妹妹的小姑娘。
虽说秦竹很早之前就有提过一嘴有什么古籍许是能派上用场,但她也没想到平平无奇的几块木头经过工匠之手,就能让一个无法行走活动的人站立前行。
“哎唷,顺口的事。”
秦竹随意摆手,心里有些欢喜,但面上故作镇定。
书是小黑蛟的,她口述,子桑二和溪冬抄录,墨家工匠制作改良,说来,确实她只是起个衔接落地的环节。
不过,这不妨碍她被洛氏真挚道谢后感到由衷开心。
宴席的菜色很好,中途秦竹喝到兴起觉得不过瘾,还特意让溪冬回家拿了一坛姬鸾送来的果子酒——口感浓郁醇香,极易上头。
李良玉和洛氏还好,一个是昔日军中勇猛女将,一个浅尝辄止,就巴清和秦竹不知谈到什么,最后喝得醉醺懵瞪的,还是身边人给搀扶走的。
踩着月光,秦竹挥手与李良玉和洛氏道别,搭着溪冬肩头慢悠悠往自家院门内走。
冻了一冬的池塘春暖冰化,小五不知道下课从哪里又带回好几条小鱼,领着小南小北认真刷洗一遍池塘边缘石头的污泥,又缠着他二兄帮忙换水,当晚就将鱼儿都投进池塘中好生喂养。
“扑通——”
鱼儿跃水,复又掉落塘中,鳞片在皎洁月光下熠熠生辉。
秦竹脚步微滞,肚子又饿了......
同一片夜空下,岭南,某处山岭营栅。
瘴气在宽大叶脉上凝成青紫色的水珠摇摇欲坠,旷日持久的战事,粮食不断在乏绝与将够间偏转。
越人时有遁逃入山,待秦军倦惫,那南蛮又吹响骨笛进攻,反复消耗下,就连常年领兵大战的屠睢和战功赫赫的老将蒙武也深感疲累。
且,自交趾至会稽七八千里,百越杂处,各有种姓。
屠睢几乎是每场战事都能遇到全然不曾见过的装束打扮。
用赭石浆在额间绘出盘蛇纹的蛮人习惯在赤裸的胸膛横贯佩戴兽牙项链。
他们的脚掌因常年攀岩石壁生出厚茧,总是赤足奔袭,腰间随身携带的斜挎小竹篓里也总蜷着淬过蛇毒的箭矢。
当骨笛声穿透雨林时,这些山林蛮子会戴上雉鸡尾羽编织的头冠,用竹弓射出浸透见血封喉汁液的箭矢。
沿江水系栖居的蛮人则浑身缀满灰白的蚌壳,女子们皆将乌发编成数百条细辫,发梢系着取自鳄鱼的鳞甲装饰。
男子则是用骨针在肩头刺出浪花纹,每当月圆之夜便驾着小木筏顺流而下,船头悬挂的蛙形铃铛在风中叮当作响。
他们的瞳孔比秦人更幽深,眼尾皱纹深深。
还有那些蜗居深山里的蛮人,皮肤苍白,终年裹着树皮衣,耳垂被石环坠得老大。
他们用婴儿头骨制成酒器,祭祀时围着篝火跳的巫舞能让夜枭噤声。
据斥候传报,里面的巫师总带着无数毒虫研磨制成的面具,指上也留有只有占卜用时才会出现的龟甲痕迹。
以及那神秘的红棕发蛮人,他们用靛蓝草汁在脊背刺满星辰图,发间插着象征战神的三齿骨簪。
这些擅使双刃短戈的战士会在冲锋时喉咙里发出类似山魈的瘆人嚎叫。
他们的巫医总在腰间挂着十二只竹筒,里头应该是装着解瘴气的药丸,屠睢的部曲曾侥幸获得一只,这才重见光明。
“咱们挖条渠!”
午后,蒙武忽地拍案而起,大喝道。
他定定看着舆图,嘴里念念有词,“只要凿通这处石壁......就能连通湘江修至桂江!这样咱们就能大大缩短运粮的时间!”
屠睢被他唬得差点摔了手中的药罐,顿了顿,眼神渐亮,“大善!”他的手指也按向数道水岭山峰的标志上,跟着道:“此地多白岩,当年郑国在关中凿泾水......”
是啊!他们是有水上作战经验的!
想当年秦军攻打楚国,不就是从巴蜀顺流而下的吗!
思及此,他又懊恼先头怎的没想到这一茬......
战事取胜的关键,重中之重就是粮草!
此举不仅能拓宽粮道范围,还能大大加速他们攻下岭南百越的速度!
两人就着帐内摇曳的烛光测算到子夜。
当屠睢用朱砂在锦帛奏明“需三千刑徒”时,帐外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又到了一日中瘴气最重的时刻。
消息很快用锦帛写了好几条,蒙武与屠睢亲眼看到飞鹰往咸阳的方向去了,望着最后一只黑鹰消失在云层中不见踪迹。
他俩又不放心地扭头对整装待发的驿使沉声叮嘱:“记住,万不可丢失此筒,若遇南蛮,即刻销毁。”
开凿水渠的事情还得再议,这是从快从急,两位老将就怕那也不知道认不认得字的南蛮要是提前得知要连同两条河道,会不会又整出些什么事情——他们熬了太久,这开凿水渠的人选必然得让陛下调刑徒来做,可不能再多生事端。
两日后。
“报——!西瓯蛮子又烧了粮道!军粮告急!”
传令兵扑进帐帘中时,蒙武正教屠睢就着柴火盆烤鱼脍,顺手还撒了撮茱萸粉在上面。
等消息的日子很漫长,蒙武闲着没事,干脆带着还能动弹的小兵们去附近江河里捞鱼,至于做法——这是他从小儿子那听到的炙烤,说是什么防虫卵寄生腹中。
想到小儿子蒙毅去岁还时不时翻墙去隔壁跟几个孩子烤鱼烤鸡,没个正行,而今竟也成家了......蒙武不由微微走神片刻。
焦糊的肉香混着帐外若有似无的瘴气味儿,矮案上的舆图被熏得蹭染上些许淡黄。
传令兵还在喘气平复呼吸,蒙武胡茬邋遢的脸看不清表情,“上月才从巴清那儿得了上千石粟,怎地又断了?”
灯油猛地一晃,帐中气氛凝滞。
同一时间。
浑身浴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倒在出山的树林口附近,重伤之下他慌不择路想要回营禀报,却意外失足踩进一池烂淤泥中,在视野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他不甘心地抬眸看向天空......
暗红色的血水浸染龟裂岩壁,年轻的都尉持刀而立,望着面前穿着兽皮冲他“吼吼吼”不知道叫喊些什么的南蛮,发狠咬破舌尖......
屠睢站在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几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沉默许久。
无论多少次,多少具,他好像永远都没能适应面对这场面。
十几名赤裸上身的蛮人战俘被押解而过,蒙武目光淡淡扫过他们,宛如看待死畜一般。
另一头,伤兵营帐,蒙武毫不避讳地割开战袍下摆充当包扎用的布。
见那被浸湿的葛布因长时间裹覆创口处发黑,他不落忍地咬紧腮帮,替就近一位兵卒换药。
“将军,药...”重伤陷入昏迷的小兵短暂的清明片刻,“留给发热的弟兄。”
断续留下一句话,很快又陷入半梦的昏厥。
屠睢舀过一瓢烧过的水替人事不知的小兵冲洗甲胄缝隙的虫蚁,眉目沉郁。
这些南蛮特有的毒虫,四季不绝,昨夜甚至钻透他两层皮甲,硬生生将胸背咬出硕大红肿!
酉时三刻,忙碌大半天收尸埋葬的屠睢踩着满地呕吐物与血渍踏入伤病营帐,找到浑身散发凶戾的蒙武,恰好听到老军医捧着药钵颤巍巍道:“是一种虫母...估摸是前几日暴雨从腐叶里催生的。”
蒙武沉默片刻,转身大步往外走。
屠睢紧随其后,末了,还特意回身朝看上去看要脱力昏倒的军医肃声道:“勿操劳过度,大军还要靠您在后头......”
“报!第三营又逃了二十卒!”
后半夜,一身狼狈的校尉冲进大帐,“他们说宁被秦律腰斩,也不要被毒虫吃尽五脏。”
屠睢抓起案上的铜虎符重重拍下,震得手边药罐嗡嗡作响:“传令各营,凡截获逃亡者,赏爵一级;检举同帐者,免徭役三年。”他转头看向正在给变为青紫色的虫包上药的蒙武,冷声道:“又该用商君法了。”
千里飞鹰,一个来回不过短短几日。
千里奔行,监御史不留丝毫情面。
只要稍觉进程慢了,他旋即就扬手挥鞭抽在刑徒脊背上,硬是以十之存七的比例将第一批派来凿渠的三千黥面刑徒驱赶至目的地。
“凿!给老子往死里凿!”
屠睢要镇守军营,运粮来此后便赖着不走的蒙武自请命监工,第一个跳下齐腰深的江水中,据说是由巴清捐赠的铁料打造的铁锤在石灰岩上迸出无数火星,他时不时仰天嚎一嗓子,似要用满腔愤怒凿穿阻隔两江的石壁。
江风裹着咸腥气扑面而来,三千名刑徒踉跄着跪倒在江边,他们黥面刺青下的眼白在凛冽冷风下剧烈抽动,身上束缚拴着的麻绳被监御史等人拽得笔直。
“都站稳咯!”监御史的鞭尾抽向最近一个刑徒,血珠迸溅。
他沉声警告道:“戌时前搬不完这些石头,今晚都别想吃饭!”
刑徒们精疲力尽,在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压抑不忿。
最前排的一个黑脸汉子也不知是累极还是什么,猛然朝前冲撞,“混账玩意儿!老子在邯郸杀猪时——”
他话还未说完,三支青铜弩箭破空而至。
第一支穿透他右侧肩胛骨,第二支钉进他的锁骨,第三支直接掀飞了半片头盖骨。
血雾腾起时,二十步外马背上的一名兵卒冷脸放下臂弩,铁甲在烈日下泛着寒光,平静道:“还有谁想当英雄?”
一片死寂。
蒙毅没理会他们,抡着铁锤闷头“哐哐”砸岩石,火星溅在他打赤膊的上身。
他一下下抡着锤,江水漫过腰间,阻力渐大。
姗姗来迟的随行匠作少府盯着手中简易的日晷在江岸旁无声监工。
“蒙将军,日晷移过三刻了。”匠作少府指尖捏着半截芦苇杆,在竹简上勾画的字迹还未干透,他声音透着异乎寻常的凝肃:“按这个进度,三日只能凿七丈。”
蒙武抹了把脸上沾染上的石粉,眼睛瞪成铜铃状,“怎么可能!”他猛地抓握住最近刑徒的胳膊,把人拽得差点直直跪进江水里:“说!你今日能凿几丈!”
“五丈...五丈!”刑徒呛咳得几近溺毙,终于还是出声艰难回答上来。
蒙武顺势提起他的肩头,转头对匠作少府露出大牙:“听见没?他都说能凿五丈!”
他又捞起铁锤,呼啸着疯狂砸向岩壁,震落簌簌石屑,“都给老子唱起来!来!那个白脸的!你来起个头!”
“岂曰无衣,与子...”沙哑的歌声从刑徒堆里响起,渐渐颤抖着连成一片。
就在这时,有人栽进江中,相邻的黥面汉子立即伸手去扶,却被监御史一鞭抽在手背:“活腻了!?继续凿!”
“大人,他还有气!”黥面汉子攥紧拳,任由鞭子不断落在身上,他黑黄指甲掐进皮肉里,“求您让小的...”
寒光闪过,青铜箭矢已至,刺穿那汉子掌心。
惨叫声中,三丈外的蒙武头也不回地吼:“吵什么吵!那谁!把你那破鞭子收起来!少个人就少份工!懂不懂!?”
僵持中,匠作少府仰头看天,苇杆笔对准西南点了点,他冲蒙武快声喊道:“蒙将军,有暴雨!”
仿佛在验证他的话,下一秒,闷雷碾滚过云层。
蒙武抬头扫了眼乌压压的天,用力啐了口唾沫,将铁锤舞得更急切,“下刀子也得凿!叫弩手盯紧点!”
雨幕倾泻而下时,江面浮起缕缕血丝。
就这样,粗略算去,每隔半个时辰就有数名力竭者缓缓沉入江底,又很快被周围的人奋力托举送回岸边小憩。
......
岭南的战事愈发焦灼,每日入宫的王翦、蒙骜、王离、蒙恬等人归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宫殿内,梁柱上镶嵌的青铜灯树幽幽燃着南海鲛脂独有的晶蓝火苗,秦始皇嬴政立于玄玉矮案后,巨大的羊皮舆图被十二枚错金铜镇压住四角置于他身前,王翦与蒙骜一左一右站在他旁侧。
“北疆急报。”蒙恬的声音打破寂静,“匈奴左王部昨夜破塞,三千戍卒死守...阵亡两千七百人,皆被削鼻剜目,尸身筑成京观。”
上郡,城中营地。
即将交由驿站发往咸阳的北疆战报上,笔锋凛冽肃杀。
“将军!让末将带人夜袭吧!”
年轻副将甲胄铿然,上前一步用力抱拳,“当年在邯郸......”
“当年在邯郸你爹被赵军围了两月,靠吃死马活命!”王贲忽地开口打断他的话。
“传令!明日卯时若是粮车未至,众将退守回城!”
帐外忽起喧哗。
在咸阳城是王贲近侍,来了上郡成为亲兵的中年男子抱着个看不出颜色的大麻袋跌跌撞撞冲进来,“巴...巴...这是糖!”
看得出是解开过束口的麻袋虚虚地系着草绳,王贲的亲兵小心翼翼将整袋大小不一的糖块放到竹简上,一时情绪激涌,不知作何表情。
阴山脚下。
无数等待军令的将士们围挨在背风坡盯着最后半袋黍饼,沉默无言。
屯长默默掰开硬饼,率先啃了一口,紧接着递给下一个人,霉斑在齿间泛着苦腥,他艰难地咽下,忽地笑道:“当年灭楚时,我爹三日不食照样破郢都......”
不知从哪想起的号角像是风在嚎哭,撕碎朔风。
屯长一跃而起,被风吹得僵硬的四肢已经没有什么知觉,他抄起将毁不毁的弩机第一个冲出去,只见那神出鬼没的匈奴骑兵似要掠过他们去往最近的村落。
......
上郡城中的某处角落,白发老妇抱着一只焦黑的陶罐喃喃自语,恍若未觉耳边乱作一团的嘈杂声。
“杀——”
王贲的青铜剑一刀劈掉迎面对上来的匈奴骑兵脑袋,鲜血泼洒至空中,所有人都感觉不到寒冷、疼痛,只有无尽的厮杀亢奋。
天将明,就着尸骸,蒙恬带人开始就着余烬烤炙马肉,王贲嚼着还带血的马心,踩在叠成小山的匈奴尸身上环顾四周,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时,离上郡不到二十里的旷野上。
无数人车马驴闷头赶路,一明显年纪不大的僮仆瞥眼看到一个头骨,心下大骇,扭头别过眼,更靠近前排人一些。
“怕甚?”耿庆平坐在驮货的驴车上,恰好瞧见死活非要跟他来送粮的小孩,手招了招,让他上驴车坐下,微微倾身,“当年在蜀道运丹砂,比这——”
他年纪渐长,体力不如当年,若是此行能带出几个可用之材,也不枉他拒绝家主的好意优待,特意来这僻远荒芜的北疆一遭!
还是咸阳宫中,议事殿里,烛火数夜不熄。
王绾匆匆进殿,呈上急报,“屠睢将军八百里加急,请求增发楼船......”
隗状诧异重复,“楼船?”
要是他没记错,如今只余洛川郡三层楼船还未调去,难道这是要——
王绾语气沉重,继续道:“舟师困于江上...粮船触礁沉没...事出突然,请陛下决断。”
短短数日,王翦的脊背变得佝偻几分,花白头发彻底变白,他用手杖戳向百越舆图:“臣记得当年有一场战事,秦军四月丧六成于瘴疠,陛下请看,就在这附近,也是同样的地势...”
“臣启陛下!”治粟内史匆忙进宫,怀中竹简哗啦啦散落一地,他不合时宜地打断王翦的话,蹲身边捡边喘,山羊胡随急促的呼吸颤动,“南征军今岁已耗粟米一千二百三十万石,占四大粮仓存粮三成有余!”
天知道郝正在得知南岭北疆战事告急的时候内心有多慌,几乎是不作他想,他请求李将军督管刑徒开荒,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这今年粮种都还没完全播洒完,要是真被掏空粮仓,万一遇上个天灾——呸呸呸!
郝正抖开详细记录粮仓存量的竹简,再细看,上头甚至还注释有各郡县呈报上来的饥荒奏数。
蒙毅脸一黑,要不是进殿不能带佩剑,他定要用大兄赠给他的铜剑剑锋挑断郝正的冠缨!
重重呼吸几瞬,蒙毅压着火气面向秦始皇:“北疆斥候以命换来的战报,单于已聚数万骑于阴山!若放任匈奴——”他顿了顿,干脆直接扯开上襟,露出之前短暂戍边留下的伤疤,“去岁被屠三县,孕妇腹中胎儿都被挑在刀尖!”
郝正脸色倏地僵硬,很快掏出怀中的算盘珠子,顾不得觑看旁人脸色,“噼啪哒哒”地快速拨弄,嘴里念念有词:“按每卒日食六升计,南北双线作战需......再加上巴清献上的盐铁......”他额上汗渍顺着法令纹滚落至脖间,滴落在竹简上,而后又被迅速抹净。
......
半个时辰后,见郝正迟迟未能给出数目,嬴政当机立断转身,十二旒白玉冕旒撞击出碎玉之声。
他的指尖掠过舆图,在灵渠位置按下一个指引:“蒙恬。”
“臣在!”蒙恬抱拳。
“北疆长城增筑十二烽燧,战俘充作人牲筑基!”
“诺!”
蒙毅疾步离去。
嬴政侧眸又道:“王绾!”
“老臣聆听圣训!”王绾躬身作恭敬状。
嬴政厉声道:“增发骊山刑徒两万往岭南,许巴清盐铁三年专卖之权!”
“陛下!这——”王绾迟疑。
不等王绾继续,嬴政扭头分别看向王翦和蒙骜,“王将军,蒙将军。”
老将下意识要弯腰拱手,被嬴政亲手扶住制止:“二位爱卿务必在三日内教导蒙毅骑兵战法。”
二重奏响起,“老臣——领旨! ”
当最后一道诏令宣出口,一缕晨光穿透殿门,将始皇的身影拉长成宛若当年吞没六国的屹立身影。
全程屏息凝神当木头人的秦竹忽地发现,那舆图上的数道指印正好组成包围之势,死死圈住压制“百越”二字,像极了一个放大盖下的玺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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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啊啊啊啊啊!北京时间2025年2月25日,我可以入v啦!明天倒v第一天~爱大家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