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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全员好人 ...
“将伤者抬去东暖阁...去取太官令窖藏的醴酒来!”
咸阳宫外,鹅毛大雪压得临时支起的帷帐塌陷了一角,公子扶苏领着宫仆侍从穿梭在众太医丞中游走,间或还帮着搭把手抬人、取物、传令。
大雪连下了半个月,城中虽多富贾,依旧有不少屋棚瓦舍被压塌,伤了不少黔首。
不远处的官巷里,家家户户都在除雪除冰。
子桑二举着长杆拍打檐角下的冰棱柱,旁边四只“小胖麻雀”趴在窗沿上围观,不时出声争抢起下一根冰锥的归属。
“小五,说好的这根圆圆的是我的。”
“不行,轮到小南了。”
“……”
秦竹看得有趣,一个没留神,“哎哟豁!”差点平地摔了个大马趴!
唬得溪冬“咔嚓”一声将手里的长筷掉在沸腾的大铁锅里,忙不迭小碎步奔向秦竹:“没事吧?没闪着腰吧?”
岁暮天寒,雪虐风饕。
自冬至后,城里就不消停,趁着空闲的时候,溪冬还特意家去一趟,对了,还特意又背了半扇猪肉回来。
当然,她指定背不动,是由特意向秦竹告假的子桑二随行带回来的。
起初溪冬担忧今年的冬日冷得反常,还愁要怎么劝大家伙儿干脆搬来城中住一段时日,最好是等明年开春再回去。
万万没想到,她大兄和姊夫足够能干,仅仅是靠着帮忙打理秦竹的那些田地与家畜,竟然是那一片里最丰产的一户,甚至还被新上任的司农当众褒奖,短短小半月不到的功夫,翻新、拓建了原本的屋舍不说,就连小南小北和她都有了自己单独的屋子!
溪冬雀跃不已,要不是子桑二一直看着她,她肯定要原地蹦跶好几下。
但过度操劳还是让溪家几个汉子吃了不少苦头,像是她大兄,本来腿就不太利索,腰还闪了,没聊几句就“哎哟哎哟”地趴木头床板上。
就那样儿,还扭头直楞长脖子,关切地问小南小北到了秦家过得如何......
秦竹从胳膊到脚趾头绷得紧紧的,好悬没摔着!
“无碍......呼——”
溪冬见状,微微松了口气,赶忙又跑去灶台处。
姬族长前些日子赶早就出了城,说是还是习惯住在寨子里,在秦竹这叨扰许久,暂且一别,等春来再来做客。
秦竹实在劝不住,只好让子桑二去墨家那买了个改良的板车,硬是逼着姬鸾收下。
“阿竹姊!今日我们可以出门吗?”
姬无病小姑娘全副武装穿着棕红兽皮制成的衣裳,脆生生地问道。
毕竟还是孩童,不说姬鸾她们怎么想,在小姑娘前些日夜里突然发热惊厥时,秦竹就主动提议就让小姑娘在她这儿猫冬——反正一个孩子是养,四个也是养。
溪冬自是举双手赞成。
双生子中,小北是小的那个,但小南自小就与旁的孩童玩不到一块儿,姑娘早慧,在溪家大人都忙生计口粮时,她路都走不稳的年纪就承担起小南守护者的角色……溪冬偶尔看得心里一阵酸涩,难得有个年纪相仿的活泼姑娘与小妹玩得好,她当然想要小姑娘多开心些时日。
再说了,秦竹给她分的屋子比她家里所有人加起来住的地方还要宽敞,多一个姬无病,也更热闹些。
至于小北,也不知是什么促使他的情况似乎好转不少——冬至那顿杀猪菜后,不再不耐烦躲避小五,甚至在某个月牙弯弯的晚上,自个儿主动抱上小被子,跟在小五身后跑去子桑兄弟房间过夜。
秦竹笑了笑,在几个小胖娃露出大大笑脸时,果断地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不行。”
【小短腿还想出去玩?也不怕陷进雪堆里】
内城还算太平,救治伤患也有条不紊地在进行。
城门口,卫戍军小领头孟明术搓着手掌心呵白气,用手肘将佩剑往腰侧又怼了怼。
城墙上燃着篝火,黑烟滚滚,俯瞰下去,城楼下黑压压的人群,皆是欲要进城的黔首。
“军爷!开条缝让婆娘娃娃进去吧!”粗布裹面的汉子将冻得青紫的婴孩高举过头顶,面容愁苦,“娃要没气了!”
这雪下得古怪,就没个停歇的势头,有经验的黔首琢磨半天,拖家带口就往咸阳城内赶。
这汉子一大家子本来都躺在家里听天由命,听到隔壁驴车的动静,咬咬牙,还是深一脚浅一脚地来了。
孟明术只是个小小守城门卫,眼看着下面人头攒动,指节都快要在城墙垛口攥僵。
他何尝不想开门?可昨日廷尉府刚下过死令:擅开城门者腰斩!
这天寒地冻,乱得很,要是有那些个不死心的六国余孽闯进来一两个,再在宫中搞几场刺杀,他们都活不成!
僵持中,木轮轧雪的吱呀声渐行渐近。
“北门奉命送来十车粟米。”
层层叠叠的衣裳叠穿皮甲,一队看不清面目的裹巾侍从推着粮车从马道转出,厚靴在雪里踏出一个个半尺深的大脚印。
这是——
孟明术呼吸重了几分。
这分明是秦王陛下手底下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锐士们!
比寻常男子还要高出不止一个头的剽悍将士们令行禁止,在为首司农的带领下将粮带与那不知劳什子的黑鼎堆在墙拱道处,很快就离开了。
他们这一队人皆是换防回来守城的,要不是陛下亲自下令,他们本该寸步不离守卫在宫中的。
神农巷南山堂药铺。
药炉上的陶罐咕嘟作响,大夫李儋将最后三根参须投入沸水。
窗柩缝隙飘进的雪粒子在炉火间噼啪,映得他眉间那深深浅浅的皱纹忽明忽暗。
“咳咳...大夫莫要费心了...”
榻上的老汉脸脖手皆是紫黑冻疮,冬至那日他在城中卖菜,不知怎地倒在道上,是李大夫将他从阎王爷那拽回来,硬是给他续了几天命。
李儋执针的手顿了顿,他想起曾经——他师父临死前也对他说了类似的话。
记忆里的老人将捣药杵在陶钵里碾得“咚咚”响,荆钗束起的白发在陇西的风沙里飞扬,忙乱中还能抽空对他谆谆教诲,“就记住,医者眉间该有团火。”
那一年他12岁,跪在戈壁滩上亲眼看着师父把最后半囊水分给昏厥的伤兵。
而他们刚经历一场遭遇战,秦军箭矢还插在胡人马鞍,师父却解下药箱里的素纱给外族包扎伤口。
“彼之仇寇,我之病患。”师父割开他的衣袖裹住那流血的膝盖,又道:“岐黄之术无国界,记住了?”
药杵声蓦地化作风雪呼啸而过。
李儋猛地回神,油灯将药柜影子拉成张牙舞爪的怪物。
他伸手去够桌案上的竹简,里头有一串褪色的五色缕——那是昔日师徒二人端午采药时扎药囊的丝绳。
师父总说五色应五脏。
药还没熬好,老汉见李儋执意要将最后的一点药给他,默默叹了口气,缓缓躺下身。
贱命一条,奈何遇上个仁善的大夫……哎!他那傻婆娘怎么就没赶得及遇上……
李儋随手又将竹筒放回原味。
又忆起那年大疫,师父在城南槐树下支起三口陶釜。
官家封了六巷,师父却把药方刻在木牍上射进坊墙。
李儋至今记得师父佝偻着背捣雄黄的姿态,老人肋间的箭疮还在渗血,那是他强行翻越疫区矮墙时中的警告流矢。
“师父喝口药吧。”十四岁的他捧着陶碗怕得发抖,药汤映出坊外焚烧尸体的青烟。
“不急。”
师父如是说。
把最后半匙药渣喂进那枯瘦如柴的老妪嘴里,师父见缝插针地教导他,声音嘶哑:“肝气郁结者忌空腹,倒是你…”冰凉的手虚虚拢住他的手腕,“尺脉浮数,昨夜又没睡着?”
最后的最后,那个老妪还是没能活下来。
师父没什么表情,只是低低告了声罪,带他摸那膻中穴,谆谆教诲:“死气沉如腐棉,生气浮似春茧。你且记住,但凡指尖还能觉出半分春茧似的跃动…”
老人最后的喘息似乎还在他耳边回响,“莫学…莫学秦医缓…”
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师父未说完的遗言——春秋时秦医缓奉命毒杀晋侯,那是所有医者永恒的耻辱!
“来世莫投饥馑年。”
李儋轻声复诵师父常说的悼词,冷不丁察觉门外传来异样的硬物刮擦声。
一个染血的襁褓从门缝挤进来,面熟的黔首呜咽声混在风中,“李大夫!求您救救孩子吧…”
咸阳宫中。
贰伍发间的木簪歪斜,抱着簇新的棉衣往官巷跑,差点被追上来的同僚摁在雪地里。
身为冥影部暗探,她自然拥有专属于她一个人的独特消息渠道——在知晓宫中那批墨家工匠改良制造新的纺织车后,她特意飞鸽托人将秦竹赠予她的棉花袄子改成两件里衣。
至于具体怎么将一件袄揉平改成里衣,她也看不明白那机子做到的。
总之,一句话。
她终于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给秦竹和溪冬了。
思及此,贰伍跑动的速度几乎快到看见残影。
“嘿!贰伍!你这是在外头有家了就不要咱们几个兄弟们了呗!一件破衣服宝贝成这样!怎么!哥们几个不配拥有一件一样的呗!”
能和贰伍一起活着长大的大多是男子,此时一个个避开人,在宫墙上、雪地里,同贰伍你追我赶、起哄笑骂,就是不知道这说的到底是真心话还是玩笑。
溪冬老实惯了,听到身后迅速逼近的脚步声,她两条长腿交叠扑腾得更快了,生怕自个儿怀里捂着的东西被抢。
同一时间,某处庭院。
方才还在雪地里赤足起舞的歌姬挨聚在一起,惊惧交加。
内侍大总管赵秉跟前跪着瑟瑟发抖的运炭吏。
“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公主们的炭都敢掺麸皮?”
暖亭内的炭盆迸出几点火星,溅在运炭吏额前新落的红印上。
赵秉居高临下地用铜箸慢条斯理地拨弄火堆,炭火瞬间腾起灼烧过后特有的焦苦味。
歌姬脸上的银铃随狂风“叮叮”作响。
“冤枉啊大人!”
运炭吏的额头在地上“砰砰”磕出血印,死到临头还想甩锅找替死鬼,“是新来的司农说宫中用度……”
话音戛然而止,赵秉冷脸将烧红的铜箸拍摁上他的脸,皮肉焦糊味混杂惨叫冲上亭盖。
“陛下昨日刚下《劝分诏》。”
赵秉悠悠然从袖中抽出一张灰白的“纸”,朱砂字迹犹带墨香。
“……令三公九卿捐粮千石、缣帛五百匹,你倒敢在炭里掺麸皮?谁给你的胆子?”
赵秉是跟着始皇陛下打天下的近侍,亲眼见过陛下殚精竭虑的日日夜夜,他感念如今安稳日子都是托陛下的福,素日里就一门心思只想为陛下分忧解乏。
车马喧哗很快传来,少府属官领着人来抄家。
“拖出去。”赵秉掸了掸沾了雪沫的袖口,吩咐道:“叫廷尉府的人盯着,这里所有东西务必确保用得其所……每袋粮交出去都得用铜钎捅到底查验……”
“备辇。”赵秉忽地起身,袍服带起的风扑灭了最近那盏青铜雁足灯,“去治粟内史衙署。”
临走前,他最后留下句不知是冲谁的提醒,“雪灾见忠奸,诸卿好自为之。”
章台街两侧朱门次第洞开,巴清家的僮仆扛着粮袋涌向官仓。
赵秉的马车在雪地上轧出深深辙印,车帘缝隙间闪过“冯宅”匾额,御史大夫正亲自在门前施粥。
赵秉将一切看在眼里,打算回宫就禀明陛下。
全然忘了,冯劫当初还当着满朝文武拉踩攻击过他。
另一头,秦皇嬴政立于十二玉阶之上,遥遥望着无数箱笼运进宫门。
至于其它抄家得来的粮袋与布匹,他早早就特意吩咐直接送往各处。
玄衣纁裳的帝王伸手接住片雪花,对陪侍一旁的蒙毅随口道:“蒙卿,你说这雪要下到几时?”
“瑞雪兆丰年。”蒙毅答非所问,迟疑半天才去挪动暖炉推近在他心中是千古一帝的陛下。
宫灯在雪幕里晕出团团昏黄。
蒙毅瞥见雪落在帝王冕旒的玉藻上。
十二旒白玉珠微微晃动,遮住了嬴政眼底的情绪。
“陛下……”
蒙毅将暖炉又推近半寸,青铜朱雀喙中吐出的热气呵化了一小片玉柱上的积雪。
嬴政沉默许久,对着眼前这个是他未来女婿的臣子又问道:“蒙卿可知朕今晨斩了几人?”
“三百石以上官吏,斩七人;千石以上……”
蒙毅神情丝毫没变化,一板一眼应道。
嬴政抬手截断话头,玄色广袖惊起栖在宫墙底上的飞鹰:“是二十一人。”
他冕服上的日月星辰纹在雪光里明明灭灭,“连同他们克扣的三千石粟米、五百具皮裘,倒是够渭南灾民撑到立春。”
远处突然传来编钟闷响,打断蒙毅欲开口的动作。
是奉常寺的人在夜祭——巫祝们正把写满祈愿的木牌投入篝火。
蒙毅莫名想起去年陪陛下巡游时的日子,那个路边将死的鹤发童颜老者攥着他腰带上的玉佩说谁也不懂的话:“你可知挨饿的黔首比骊山刑徒更懂什么叫连坐。”
“陛下圣明。”
蒙毅躬身道。
“既如此,朕便派你去吧。”
“雪路难行,可否缓三日再发往各县?”
蒙毅下意识出声道。
但话才出口便知僭越——怎能质疑陛下的诏令。
不料帝王竟伸手拂去他肩头积雪,这个过于温情的动作惊得蒙毅后退半步,腰间随手插放的玉笏板险些在挤压中坠落。
“蒙卿……”
嬴政的叹息化作白雾逸散往巫祝祭火、跳傩舞的方向。
“你当朕不知雪深没胫?”嬴政反诘,“今晨暗卫来报,有人给灾民的粟袋掺了观音土——用朕赏的蓝田玉斗量的土!”
蒙毅盯着差点裂成两半的玉板。
上面似乎能映出似曾相识的千百万张流民的面孔,恍惚间甚至与戍边的将士们重叠。
他想起《商君书》所言——“王者之政,胜而不美”,喉头泛起致歉在秦竹那儿蹭饭的苦参汤味道。
蒙毅拱手领命,又垂眸深思熟虑片刻,认真地要求道:“陛下,若是每车配两名太医署学徒,遇疫病可即刻……”
未尽的话语被帝王温和的声音打断。
“不愧是你大父、阿父的儿子。”嬴政眼底带了几分欣慰,紧接着朗声道:“传诏下去,凡秦土上,六十岁以上独居者,加发菽豆五升;孕幼赐赤糖半斤”顿了顿,他几不可见地笑了笑,补充道:“就以华阳公主的名义赐吧。”
傩祭的鼓骤响,沉闷的击打声盖过了蒙毅的谢恩声。
当第一车赈灾粟米冲出玄武门时,廷尉府的囚车正轧着同一道辙印驶入黑暗。
嬴政依然久久立在玉阶之巅,静静看雪。
里巷。
文官皆蜷在家中——非他们不愿与武将一同出门救灾,属实是身体骨子弱,出不了门。
“阿竹听说了么?太史令家小郎君在城墙根架起三丈高的量天尺!”
屠睢之妻晁云知原本是想要来探望蒙母李良玉与洛氏的,路过同秦竹打招呼时见溪冬拨弄炭火烤山栗子,陶罐里煮的果皮茶咕嘟冒泡……
便也就留下来。
她故意把“三丈”说得夸张,引得围在一起吃枣的四个孩童齐齐抬头看她,目光灼灼。
秦竹拢紧姬鸾她们送她的雪白皮袄,瞥见窗外雪积得似乎更深了,脖子又往里缩了缩。
时隔将近一年,同最初到来这个世界一样,她始终无法适应这里的天气。
或许是因为她是南方人,这冷得呵气成冰的气温实在煎熬。
“不是量天尺,是窥管。”蒙母李良玉身着大氅走进屋,冷静纠正道。
“胡毋那孩子说那叫什么‘俯察灾异’,担心大雪再出什么事,方才还摔进雪堆里……”
秦竹有一句没一句听晁云知和李良玉说着些晦涩难懂的词,失神地望着陶罐表面不断滚淌下的水珠,竟然开始怀念起那种又丑又厚的羊毛圈线绒袜和雪地靴。
是夜。
送走聊起来就没个头的李‘晁姊妹。
子桑二上前一步,低声回禀道:“城南...开始烧了。”
他说的烧,是焚尸的柴烟混着风雪,把月亮腌熏成咸蛋黄的烧。
溪冬闲不住,习惯性替秦竹篦头后又帮着小北几个孩子篦头,听到子桑二的话,下意识就想要张手去捂小北和无病的耳朵。
气氛沉凝许久。
子桑二又从怀中掏出个油布包递给似因震惊而怔愣的秦竹:“您要找的药酒。”
秦竹果断抛下心底的情绪,转脸绽开笑颜,“冬冬,咱们一块儿喝点?”
她知道劲酒就是药酒,听说这玩意儿可补了。
正好用来驱寒。
翌日一早,檐角冰棱再次垂落三尺。
而子桑二在秦竹的眼里就跟个人机一样拿着熟悉的长杆敲打熟悉的冰棱柱。
她现在偶尔还是会一阵恍惚。
谁能想到半月前引人欢呼惊喜的第一片雪花,最终会下成白灾。
“这般冷!还不快进屋!”
溪冬总有忙不完的事,见秦竹呆呆站在檐下,佯怒斥喝道。
秦竹刚想回两句嘴,猛地闭嘴。
【啧啧啧,瞧这眉来眼去的样儿】
如果秦竹没看错的话,溪冬与子桑二隐约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粉红色泡泡?
怀里揣着还带着余热的鎏金铜手炉,秦竹无奈地摇了摇头。
【终于走进度了,还以为等我回去都双向暗恋呢……】
瞪了眼还在傻乐的男人,溪冬扭头冲秦竹笑道:“食肆的庖厨送来羊肉羹,说是你先前教的法子极为好用,那茱萸和山椒都涨价了……”
语毕,院墙外传来细碎踩雪声。
四个裹成毛团的身影领着胖嘟嘟的小狗没地方遛,绕去炊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跟灶糖膛较上劲儿了。
“我娘说灶膛潮……点不着火。”
小南亦步亦趋跟在小北身边,说出来到秦家的第一句话。
他从棉服里探出半张小脸,语气一如既往绵软,眼神却透露出一丝犟。
未时三刻,里巷传来更夫的梆声。
溪冬最后将晒干的艾草铺进铜熏球,转头就看见四个孩子蜷在羊皮褥子上打瞌睡,之前争来抢去的小布偶不再抢手,无人问津还滚落在之前随商队买的石枕边。
子桑二轻手轻脚地提着灯笼引蒙毅进门,不知缘何故,晌午刚过,天黑得诡异。
蒙毅防水斗篷上的积雪簌簌而落。
等送走了特意前来关心问候的蒙毅,秦竹也缩进被里,这天黑得,只适合窝在床上。
胡思乱想。
寒风顺着墙缝钻进来,在墙上勾出霜花。
又是好几日居家生活。
秦竹终于在蒙母口中知晓这场雪竟然压垮了城中两处大粮仓。
官寺连夜紧急敲响铜钲,九市闭门,各里落锁。
【难怪前几天外头那么安静……】
炭盆里只剩暗红余烬,秦竹摸黑爬起来添柴,想了想,她干脆披上皮袄坐在那把夏天在榆树下小憩的专属摇椅上。
目之所及,改良过的双耳陶罐架在靠墙的三角铁架上,这是她用三把榆木梳跟墨家换来的。
又是一夜。
晨起伸手不见五指,从院中水缸舀起的干净雪水在陶罐里“咕嘟”冒泡,混着蔗糖的粟米粥香气逐渐开始飘扬开来。
“小竹——”洛氏裹着羊皮裘来叩门,发髻还上凝结冰珠子,她快声道:“家中有人冻伤脚趾,你有没有什么药?”
门敞开不过一瞬,但寒意顺着秦竹的脖颈往骨髓里钻。
“冬冬——”
秦竹想也不想就开始摇人,一如既往。
顺手还将手指上的玉戒扭转90°。
木料断裂声很轻很细,就那么几分钟。
秦竹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暴起大喊,直接冲出堂屋,没等溪冬和子桑二向她投去诧异疑惑的视线。
里巷中只要是有长眼的,都能看到西北向的第三户屋顶倒塌大半,雪块就这么混着茅草倾泻而下。
里监门跟在举着火把奔来的侍仆身后,羊皮靴踩得积雪“吱嘎”作响,正想要开口,倏地察觉到附近众多隐晦的目光,立马扬声道:“十八岁以上男子速去清雪!女子孩童暂避家中!”
子桑二看向秦竹,直到征得对方的同意,他一把抓起门后的竹扫帚,长腿刚踩进积雪就没过了脚踝……
二十几个青壮在倒塌的房梁旁围成半圆,火把照亮他们呵出的白气。
有人递来麻绳捆扎松动的梁木,粗粝的绳结磨得掌心生疼。
不知谁家牵来黄犬拖运水粮,犬吠声撞在覆雪的一片白茫茫中,激起远处官道上传来的铜铃声。
官寺差役踩着木屐挨户分发赈灾黍米。
装粮的草袋印着‘栎阳仓’朱砂戳,颗粒间还掺着晒干的艾叶——这是防鼠患的老法子。
秦竹自然也分到了,只是量比寻常黔首少上不少,她当下就让溪冬陶缶煨熟黍米饭,掰开晨起没吃完的蒸饼夹上腌菜——面饼里掺了酸浆发酵,在齿间意外迸出微妙的酸香感。
里监门去而复返。
嘴里还干嚼着饼,他腰间的青铜钥匙串“叮当”作响。
靴底的雪水在夯土地面洇出深色痕迹,里监门面上带着凝肃,认真提醒道:“明日若还落雪,得在屋檐支斜木撑,城中墨家木匠铺有现成的椽条。”
这篇文章最初的设定就是全员好人,基本没有特别特别坏的人出现,如果有,大概也是因为立场不同而产生的角色偏见(因目前进度还没过半,以上持保留态度 或许写着写着又变了想法,基调不会变——一个穿越者在秦朝思故乡,但身处历史众,会真情实感...胡说八道一些,困得我不行,凌晨码到四点 八点起来去上班 下班码到现在 就这么多了~挤不出再多一点了 下章见)
& 本章入v 非常开心~ 再次感谢追更的各位 依旧还是祝大家2025提钱退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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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全员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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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啊啊啊啊啊!北京时间2025年2月25日,我可以入v啦!明天倒v第一天~爱大家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