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风华录》熘肉段

4、学道 谢清婉化身

　　正如魏如晦所说的那样，逆天改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就连道仙也没有例外。

　　魏如晦给谢清婉进行完复杂的锁魂仪式后，便喷出一大口血，没来得及交代任何事情就晕倒在地昏睡了一个月。

　　谢清婉慌张的不行，生怕魏如晦因为自己遭到逆天而行的反噬而亡。她刚刚才死而复生，可不想因为魏如晦而灰飞烟灭。谢清婉这一个月衣不解带的守在魏如晦床边照顾他，日日喂他参汤和药膳，生怕一个不注意魏如晦就断了气。

　　是日清晨，布谷鸟准时来到魏府，魏如晦伴随着一声声“布谷布谷”醒来。

　　魏如晦睁开眼睛就看到趴在床边睡的谢清婉，她头枕在手臂上，身子坐在胡凳上，睡姿有点扭曲，看起来睡得不是很舒适。偏偏她雷打不动一觉睡到天亮，连魏如晦醒了都不知道。

　　魏如晦头脑昏昏沉沉的，胃里翻江倒海的翻滚，整个人气色极差，脸色惨白，眼尾略带疲惫，像是命不久矣的病秧子。

　　魏如晦看谢清婉睡得这么安恬，而自己却在为她受罪，伸手戳了戳谢清婉的酒窝，谢清婉抽了抽鼻子，把脸转到另一边继续睡。魏如晦见此扬了扬眉毛，好像一个得不到糖果而胡闹的孩子，百折不挠得继续戳，直到把谢清婉捉弄醒。

　　生病的人总是脆弱的，魏如晦还没有摆脱人的范畴，何况平日里降鬼除妖，又没个帮衬，容不得他脆弱。身体健康的人难得生回病，反倒暴露了隐藏很深的幼稚本性。

　　谢清婉总感觉有蚂蚁在自己脸上爬，怎么赶也赶不走，勉强睁开眼睛看看那只大蚂蚁这么烦人，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惨白的脸睁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啊啊啊啊啊啊，鬼啊。”谢清婉向后一仰直接摔倒在地。

　　魏如晦不解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上的谢清婉。

　　“我是鬼？那你是什么？”

　　“我”，这句话给谢清婉问得愣在原地，“对啊，好像我才是鬼吧。”

　　魏如晦无奈地扶额叹气，“清醒了没有？”

　　谢清婉心虚地谄笑“清醒了。”天知道谢清婉尴尬的脚趾头都要蜷缩在一起了，好想找个地缝钻起来啊，为什么每次出糗都能让他看见，自己好歹也是个大家闺秀吧，虽然谢家被抄了。

　　魏如晦打断了谢清婉丰富的内心活动，“会做饭吗？”

　　谢清婉顿时腰杆就挺直了，说起话来也是底气十足，“当然了，整个京都的女娘里，我的厨艺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魏如晦看谢清婉昂首挺胸骄傲的像一只大鹅，伸手握拳咳了一声，努力把笑意压下去，“那早膳便交给你了，我食素，莫出现荤腥就好。”

　　谢婉清跟着魏如晦后面往院子里的厨房走去。

　　其实魏府很大，但却没有奴仆。一来是他容颜不老，顶多二十年便要变换住处，二来是人相处久了都会有感情，以前不是没有以魏如晦不老不死秘密要挟他，为自己谋取利益的人。背叛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多了就蠢了。

　　谢清婉环顾了一圈厨房，只见一个小灶台，半腰高的案板，以及堆放的整整齐齐砍好了的木柴。她去翻了翻菜篮子，篮子里摆了些白菜萝卜土豆，又揭开了米缸，米缸都快要见底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魏大人。”谢清婉看着魏如晦调侃的说。

　　魏如晦掏出一荷包银子递给谢清婉，“我一个人随意惯了，风餐露宿也是常有的事，吃的不太精细。若缺了什么你便去买，银子不够和我说。”

　　听到银子，谢清婉的耳朵支得老高，眼睛登一下就亮了，“谢谢大人，既然大人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我去买菜，定要让大人对我的厨艺赞不绝口。”她说着就往出走。

　　“等等”，魏如晦突然叫住了她，“怎么，大人怕我带着银子逃跑。”谢清婉用手颠了颠装满银子得荷包。

　　魏如晦无奈的挑眉，“谅你也不敢，戴上帏帽，在别人眼中你已经被流放岭南了。”

　　谢清婉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而且我还是个死人，啧啧，万一碰到哪个知道内情的人，还不得吓死。”，遂接过帏帽上街买菜去了。

　　早晨的空气格外的清新，偶尔微风拂面带来凉爽，耳边不断传来小鸟的叽叽喳喳，谢清婉开心简直想要尖叫。

　　天知道她多久没过过这种好日子了，魏如晦给她买了新衣服新鞋子，还扔了几件首饰给她，上好的珊瑚手串，木兰玉簪，赤金的璎珞项圈，想着想着谢清婉就蹦蹦哒哒地转了个圈，像个喜雀鸟一样咯咯咯地笑个不停，她的裙摆层层飞起好似牡丹花开。

　　不管走的什么狗屎运，谢清婉都打算把魏如晦这个大神给伺候好，他不仅给了她“第二次”生命，还包吃包住给钱花，万一得罪了他，她上哪找这么好的差事去。莫说为奴为婢了，便是当牛做马也使得。

　　谢清婉边哼曲儿边想菜谱，久病初愈的人吃不得太油腻，便熬个粥，再弄几个爽口的小菜好了。

　　这个季节的笋正嫩着，做个雪菜笋丁香菇粥，将雪菜、笋、香菇切成小丁，放到上等的精米里熬煮，最好是用砂锅，快出锅时再淋上点香油。

　　早晨的刚出锅的嫩豆腐，正好做个清汤素狮子头，铁棍山药蒸熟和嫩豆腐一起碾碎，倒一小把玉米淀粉，再把马蹄切碎，用少许的盐调味，所有食材混到一起团成小丸子。高汤就用豆芽和白萝卜海带吊煮，奶白色的汤底保证鲜甜。

　　新鲜的芥兰焯水，放一点油清炒，稍微放一点点豉油，就能吃到食材本身的清甜。

　　再做个酸辣开胃的醋溜白菜，这道虽是家常菜，却也考验人的厨艺，油多腻人，醋多呛鼻，火大了容易糊，做得软烂开胃也不容易。

　　谢清婉采买好食材就马不停蹄的回魏府开火做饭，不到半个时辰，一桌饭菜便摆在了桌子上。

　　魏如晦看着一桌子菜，心想她还真有点本事，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

　　谢清婉先给魏如晦盛了一小碗汤，饭前先喝汤暖胃，又盛了一碗粥。

　　魏如晦很捧场地喝光了汤，不吝赞美地道，“这汤清甜醇厚，很是温补，你的手艺确实不错。”

　　席间谢清婉一直用公筷给他夹菜，让他多吃点，魏如晦也很上道地吃光了所有的佳肴。

　　对于一个厨子来说，最大地赞赏就是食客的光盘行动。

　　魏如晦放下碗，准备收拾碗筷去刷碗，谢清婉有点受宠若惊，那有主人干活，奴婢坐着的道理，本想和他抢着干活。

　　不料魏如晦却说“我这没那么大规矩，你既然做了饭，那我自然要刷碗，没得要你一个小姑娘忙来忙去的道理。”

　　谢清婉惊异地点了点头，说不清心里时什么滋味，虽然她签了卖身契，但魏如晦给了她足够的尊重，把她当作一个平等的人来看待，而不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仆。

　　她不知道魏如晦为什么要花那么大的代价去救她，也不知道自己对魏如晦来说有什么用，总不能真的当个厨娘吧？看魏如晦给她钱的架势，日日让京城酒楼送山珍海味都没问题。

　　谢清婉有一个好处就是心大，想不开的问题就丢在一边不去想它。俗话说的好，船到桥头自然直，天无绝人之路啊。

　　想开了之后谢清婉就去研究给魏如晦做补气益血的甜品去了。

　　魏如晦忙完家务活从厨房出来后，便搬了张躺椅，在槐花树下喝茶看书晒太阳。大槐树开的花很香，偶尔被风吹落。

　　谢清婉端了一小碟补血益气的枣泥山药糕，看见魏如晦俊秀飘逸好似仙人下凡，不禁呆愣住，等到回神却看见对方在看她，顿时脸颊就红了一片。

　　“今天太阳是很大，我如今气血不足畏寒，便出来多晒晒太阳。你脸都被晒红了，不用勉强自己陪我。”魏如晦指着她的脸说道。

　　“可能是刚在厨房灶火熏得，不勉强，不勉强的。”谢清婉谄笑，她看见魏如晦手里捧着一本书，便转移话题的问“大人在看什么书？”

　　“看些术法、符咒罢了。”

　　谢清婉有些犹豫迟疑的问，“我能学吗？”

　　魏如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但还是答应她了，从最简单的符咒入门开始讲起，讲到兴起，便搬了张小桌要亲自示范画符的步骤，一一讲解其中含义。

　　谢清婉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一点就通，过目不忘，魏如晦讲一点她学一点，让魏如晦好生过了一把教学先生的瘾。

　　魏如晦养伤的这一年里，降妖捉鬼事业基本暂停，除了安心养伤外，基本每天都要教谢清婉画符咒，讲术法，除了讲课，魏如晦每天还要给谢清婉留作业，要她举一反三，触类旁通。谢清婉也功夫瞎想，除了给魏如晦变着花得做营养膳食，就是绞尽脑汁地解题，有时半夜做梦都梦到在考试。

　　一年时间转瞬即逝，两个人的关系也逐渐拉进，不知魏如晦伤好的怎么样了，反正嘴是养刁了。他已经学会毫不客气的点菜了。谢清婉也不把魏如晦当道仙看，觉得他是个迂腐的老头子，即使他容颜永驻，也改变不了他喜欢唠唠叨叨的事实，每次画错符、答错问题他都要痛心疾首地念个半天，念得谢清婉头都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