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九十三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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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卷棘没想明白。
一开始他只是没有拒绝女孩子的请客吃饭，刚好肚子有点饿了，他也不知道哪里的店好吃，吃完后他就想离开去调查一下池袋的咒灵，最近都在讨论的砍人魔，总监会怀疑是隐藏极深的咒灵，怎么都查不出来，就让他过来试试水。
但不管怎么走，都能碰到她。
最后稀里糊涂的一起拍照，买冰激凌，还喂了海鸥。
狗卷棘认真的想会不会是自己不经意使用了咒言，偏过头看，旁边的渚星也喝着奶茶，蹲在地上让站着的他挡太阳。
他移开了一点点，少女也慢吞吞跟着挪了一下。
狗卷棘心念一动，还没抬腿，裤子被蹲着的少女手疾眼快扒拉住，抬起头仿佛看穿了他在想什么。
“……”
他也蹲了下来。
“海带。”
渚星也眨眼：“不能再玩了吗？”
“鲑鱼鲑鱼。”
渚星也“诶”了一声，低落道：“那也没办法，狗卷同学你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从他们身边路过的路人没忍住露出奇怪的表情，满眼都写着“这是怎么听懂又交流的”。
“是我带着你到处乱跑耽误了你办事的时间。”
“不过今天我玩的很开心。”
黑发少女伸手一本正经抓住他的无名指和食指上下晃了下。
被笑容痛击了一下的狗卷棘反思了下自己，下次被拉着说那个东西不错，这个东西好吃的时候就应该坚定地拒绝。
所以是他的原因。
狗卷棘埋头在手机备忘录打字，上面都是这一天去过的地方，还标注了每个店的名字，前面的几个店有的是三星，有的是四星，最多的是打了个大大的叉，划到最后，在后面这家店的名字上标注了四个星星。
渚星也好奇探头问：“为什么要记这个东西？”
他抬起头，极为认真地看着渚星也。
“明太子。”
“……生筋子？”
他喃喃了几句饭团馅料词汇，看到黑发少女茫然的眼神，抓了下自己的脑袋，表情迟疑了一下，重新创了一个新的备忘录打字。
然后将手机屏对着她。
［我有个老师，喜欢吃甜点，不过他经常出差，有些地方去了要排队，去晚了就关店或者卖完了，他很忙，有时候排队排很久买到的吃了也不好吃，所以我想着把去过的不错的店记下来发给老师，这样就不会排队半天买到不好吃的了。］
渚星也一愣。
“喜欢吃甜点的老师啊。”
她尾音拖长，偏了下脑袋，“狗卷同学，很喜欢这个老师嘛。”
白头发少年快速眨了几下眼睛，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他拉起衣襟遮住嘴唇抿了抿，半晌飞快点了下头。
“为什么呢。”
黑发少女弯唇，浅浅的笑窝若隐若现，“告诉我嘛。”
“鲑鱼。”
“太短了，我想知道原因嘛，不是简单的喜欢或者崇拜就概括的，而是过程，我喜欢听这个过程。”
她托着腮，软着声音似撒娇的，“好不好啊？”
狗卷棘呆了呆。
黑发少女手指点了下备忘录，小声凑近嘀咕。
“就打字告诉我，我发誓不给别人说。”
许是空气中飘过来些许花和植物的清香，狗卷棘树立起有些距离的心墙哗啦啦坍塌，他晕晕乎乎地说了。
［……我出生的家有些名气，上学的时候家里人给了我两个选择，一是去有利于我家的，大部分和我一样相似的家世背景，更传统的学校A，二是去不拘泥于家世背景，更离经叛道一些的学校B，当时家里的其他人说去A会更好，但我还是选择去了B。］
［学校，那个时候，家人很不赞同，他们说学校B有个很厉害的人，在学校利用学生在玩什么革新的游戏，怕我受到伤害，成为小白鼠了也不知道。］
咒言师，是哪怕只有一句不经意的呢喃都会对他人造成伤害。
去保守的京都校来说是他们家最优项，不用担心被利用，规规矩矩的，做完自己本职的任务就离开，和其他人一样，作为咒术界的一枚螺丝钉，只需要好好的固定在那里，维持咒术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运行，时间长了就换上新的螺丝钉，只是这样就行。
咒言师用言语作为武器，到了他这一代，传承了术式的孩子只有他，其他的孩子虽然也有能够看到咒灵的孩子，但没有“咒言”的力量。
一开始，和他玩耍的孩子们很羡慕他出口成真的能力，但是慢慢的，他们发现他只是简单的提醒一句有危险，咒言的力量会创造出无法躲避的新的危险给他们，“一起去玩吧”——哪怕不愿意，困得想要睡觉，身体也会不由自主的动起来。
这种意志力无法抵抗，理智被咒言一寸寸侵蚀的感觉实在让人奇怪、害怕，到后面，只要自己一开口说话，他们就会绷紧身体，如临大敌地紧紧盯着他，神色不自然流露出茫然和畏惧。
他越来越沉默，话也变得越来越少，人是需要情感回应的动物，而语言是表达真实想法的工具。
狗卷棘并不讨厌拥有这份力量的自己，只是多少有些低落。
为了不伤害别人，不经意间诅咒别人，他想到用饭团馅料的词汇来说话，开始是困难的，让别人理解自己的真实想法，常常会引起误解，但他并不气馁，时间久了，理解的人也会越来越多，不理解的人也会“嗯嗯啊啊”装出理解的样子，这让他很开心，所以狗卷棘觉得，强大的力量不止让他人感受到威胁或是畏惧的。
当族人告诉他最好选择京都校，狗卷棘还是选择了东京校，身为咒术界的人，没人会不好奇，那拥有独一份强大、可以改写世界规则，被家中的老人认为是不稳定的因素的人——五条悟。
但见到传闻中的那个最强的咒术师，看起来并没有狗卷棘想象的令人望而生畏。
看着只是一个奇怪又长得好看的男人。
而他的同期，也很奇怪。
出身于咒术界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由于没有咒力而被家里排斥，不顾家里反对，独自来到东京上学的禅院真希。
意外诞生的突然变异咒骸，不懂人类情感的熊猫。
有这些学生的白发男人看到他们也只是“哇”了一声，正常的上课，操场训练体术，教一些咒术界的知识，并没有什么不同，某一天五条老师忽然说要带他们好好去东京玩，他们高高兴兴地跟着去，结果被带到了充斥着诅咒气息的地下车库。
真希说着五条老师是大笨蛋，太胡来了。
熊猫蹲下来画圈说人类是大骗子。
狗卷棘想了下走进去，他绕过破破烂烂的车，拉开衣襟露出嘴边的咒印，咒灵咆哮着着攻击过来。
“——消失吧——”
咒灵“啪”得被外力扭曲，爆炸成了一块块的碎肉。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从车库里走出来，他看着同期和老师都在，下巴掩在衣襟下不适的咳嗽了一声比了个ok，示意自己已经完成任务了。
同期惊讶地说着咒言师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厉害，又敏锐察觉到他的嗓子异样，热闹哄哄的一起去药店买止咳糖胶，说着下次祓除任务让他看看她和熊猫的厉害。
五条老师却没有表态，太阳照在他的身上，暖意融融的，这让狗卷棘有些失落。
之后也带出去了几次，但都是他拦着同期们，先一步用咒言祓除了咒灵，同期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偶尔会嘀咕这显的她和熊猫没有用武之地。
狗卷棘在一天下午找到了办公室的五条老师，手舞足蹈比划了下自己的想法，坐在椅子上的白发男人转了一圈，抬起手双手交握在腹部，终于开口。
“是想说，棘你一个人单独任务就好，和其他人一起行动咒言会误伤到他们吗？”
狗卷棘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点点头。
“那好吧。”
出乎意料，五条老师很好说话，笑眯眯地允许了，之后的任务变成了五条老师带着真希和熊猫出任务，回来后吐槽着五条老师说着等他们出来，累得要死出来了，结果人去排队买甜品了，兴致勃勃地说着战斗中遇到的麻烦的咒灵，怎么怎么一起打怪，受了怎么样的伤，最后又沉默下来，小声说着要是和棘一起出任务就好了。
可他的咒言不分敌我。
他只是稍微有些羡慕。
终于轮到他的时候，狗卷棘期待着，被五条老师单独带去出任务，但对付的咒灵只是被咒言控制了短暂的几秒很快恢复过来，愤怒的咒灵攻击了上来，他被反噬吐了一口血，没有抵抗的力气，咒力耗尽，闭上眼的时候以为自己要迎来了咒术师的终末，下一秒咒灵的咆哮消失，他缓慢睁开满是血的眼睛，于朦胧之中看到了黑色的身影。
“很狼狈啊，棘。”
狗卷棘无力眨了下眼，没说话。
他的头发被揉了下，五条老师的声音亦是温和，但温和之中却含着不易察觉的冷意。
“要是我没赶到，说不定就死了哦。”
咒术师就是这样的。
他用眼睛表达出这样的意思。
“即使空荡荡的一个人死去也无所谓吗。”
……可咒术师就是这样的。
“棘你还是孩子。”五条老师又说。
狗卷棘安安静静望着昏迷的非术士普通人，他努力的拯救到了这个人，非术士的身上还穿着校服，看上去和他一样大。
……他不想看着无辜的人在他面前死去，这个人还很年轻，还没有体验过玫瑰色的校园和青春就死在这里，不行。
“那你的青春呢。”
五条老师看着他，“棘，你的青春怎么办？”
狗卷棘发呆出神，大人是这个样子的吗，不用说出饭团馅料语，也能被轻易的看透。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超出了他可以回答的范围，狗卷棘紫色的眼睛望着白发男人，似乎想要从这里找到答案。
“笨蛋啊。”
五条老师叹了口气，“还以为棘你是最让我放心的呢，没想到也是一个笨蛋。”
额头被弹了一个脑瓜崩，五条老师笑了笑，说：“和我说话吧，棘。”
“我是最强的，你的咒言伤害不到我，同样，我也不会伤害你。”
像是紧闭的门被扯出了一道缝隙，暖洋洋的光一点点渗进来，狗卷棘看着面前的人，神情变得迷茫起来，他动了动唇，声音很小，几近听不到。
五条老师很有耐心：“大声一点。”
“……对不起，老师。”
他努力的保持着清醒，看着黑色的甬道，看着破开头顶建筑，给他带来光的五条老师，如同动物的幼崽一样不自觉的朝着温暖的地方簇拥过去，五条老师白色的短发像是鸟的羽翼，倒映在眼中，不由自主的产生信赖和安全感。
“我以为我一个人就可以解决掉的，咒言用起来会伤害到朋友……我不想……但我好像并没有厉害到一个人能解决掉所有的问题。”
“我不想死在这里，五条老师。“狗卷棘说。
“我想和熊猫，和真希他们，成为朋友，一起战斗。”
“我该怎么做，老师你可以帮我吗？”
五条老师静静的望着他，脸上似是有层薄冰，但他最后一句话落下，男人笑了起来，神情变得柔软温和，“这就对了，棘。”
“有些话要说出来才可以，老师的职责就是这样的。”
狗卷棘嗓音沙哑地抿唇笑，他知道了，“那个时候，五条老师是故意答应我的。”
“欸欸，老师也没办法嘛，有些东西要体验过老师才能给你讲道理嘛，放心吧，我看着你呢，不会死的啦。”
那也很乱来，太乱来了。
但狗卷棘还是觉得暖洋洋的。
“五条老师和他们说的有些一样，有些不一样。”
“嗯？老爷爷们说我什么？”
“说老师是个疯子，很乱来，实力强大像怪物，还有人说你是人工智能机器人，不知疲惫，有钢铁般的精神，做起事来像机器一样快速准确。”
“原来他们是这么说我的啊，有点生气，这不就是在说我没有人味嘛。”
五条老师抱怨着，下一秒又欢快起来，温和可亲。
“是谁，棘，告诉老师，有时间老师请他们喝茶。”
狗卷棘继续说着。
“但我看到的老师，温柔，亲切，是一个好人。”
白发男人一怔。
“那我不是岂不是很完美了？”
他歪了下脑袋，掰着手指一一摁下，“个子高，长得帅，钱又多，又很强，性格也好，没有任何缺点耶。”
五条老师用夸张地语气笑嘻嘻说着，化解了沉重的氛围，在狗卷棘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时，他轻声开口。
“棘，你的言语对真希和熊猫他们造成不了伤害。”
“能让他们受伤的，是这里的声音。”光影灼灼下，一根食指虚虚点了下他的心脏，五条老师的声音散在风中，风撩起的雪白发丝拂过脸颊。
这一瞬间，狗卷棘确认了，五条老师是一个内在和外在都很强大的人。
他很喜欢东京校，喜欢奇怪的自己，喜欢奇怪的同期，喜欢同样奇怪的五条老师。
但这个世界这么大，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的他们并不奇怪，只是不同而已，他是这样的人，五条老师是那样的人，都是一定会受伤流血，只拥有一次生命的人。
…………
［我希望能帮到五条老师，哪怕只是这种小事。］
风吹散了回忆，狗卷棘挑着捡着说完了，他动了动鼻子，空气中馥郁的花香消失了，好像他的感官出了问题。
狗卷棘困惑地看向四周，也没有花园。
他转过头，看到了少女却犹如被泼了一杯冷水，眼瞳空荡荡地望着他，茫然的有些不知所措。
“盐渍鲑鱼子？”狗卷棘奇怪。
“……啊。”
少女好像刚刚落到了实地，缩了下脖子忽地站起来，没头没尾地说：“我不是真的讨厌。”
她就是想一手抓自己，一手抓小五，一手抓系统，一手抓杰，一手抓硝子，一手抓惠，一手抓津美纪，一手抓高专，一手抓玩家……
就是会害怕无法掌控的未知啊，心肠不硬一点要怎么活着。
“……那我也不改。”
渚星也眼皮耷拉着，闷闷心道。
本来就是坏蛋啊。
她要是不当坏蛋了，第一个坏掉的就是她。
要是坏掉了，那她会啃人的。
所以她必须要最先想着自己才可以活下来，必须要满足自己的欲望才行，要是有一天她不想活下去了，那肯定就是要抓着小五和全世界一起殉情的，一个人太冷了，她不要。
看到黑发少女像找不到狗骨头的小狗一样透着莫名的焦躁，狗卷棘想扯一下她的袖子，她又飞快地平静下来，转过头盯着他悬停在空中的手，一秒，两秒——
她猛地向前靠近。
蹲着的狗卷棘睁大眼睛，躲避不及后仰着脑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
看吧，她还是这样。
渚星也心满意足站起来，顺便把狗卷棘也从地上拉起来。
“狗卷同学不是说，要调查池袋最近的砍人魔事件吗。”
她开口说。
“要我帮忙吗？”
狗卷棘摇头，涉及到咒术界的东西他不想牵扯到普通人，会遇到危险的。
“好吧。”渚星也失落了没几年复抬头说，“那拜拜了，你要加油哦，下次再见吧。”
虽然只有短短的半天相处时间，但狗卷棘已经摸到了渚星也猫一样胡来的性格，要是想要做什么别人是阻止不了的，他盯着渚星也的背影，在心里数着秒。
一秒，两秒……十秒。
少女越走越远，直到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
狗卷棘猫猫祟祟跟上去，确定渚星也是真的离开了，而不是躲在拐角吓他一跳，才停下来半蹲着抓了下后脑勺的头发，心里莫名的怅然，他还是第一次遇到除了熊猫和真希他们，对他的饭团馅料语无师自通的女孩子，而且还很合拍，喜欢恶作剧和吓人。
任务重要！
拍了下自己的脸，他打开手机，辅助监督将她在网上调查的信息发过来。
1.砍人魔，据说是名为罪歌的妖刀具有自我意识，能够控制人，然后不断去砍人。
2.每一位被害者都说过，虽然没有看到过清楚的外型，但是看到了一双红色的眼睛。
3.夜晚每当网络上聊天室出现［罪歌］，砍人魔都会出现，伤害别人。
能够控制人类的咒灵？
狗卷棘抬头看了看天色，还正亮着，要查的话只能等晚上了。
正想着，思绪又飘到了已经离开的渚星也身上，不知道是外地的还是本地的，应该知道晚上不能出来吧。
查到砍人魔活跃的街区，他导航了一下，正好是渚星也刚刚离开的方向。
……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狗卷棘赶紧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不要乌鸦嘴。
另一边——
渚星也没有打算离开池袋，走了一段距离，习惯性地翻墙绕路，看了下四周没人，才摁了一串数字拨通回去。
等待着接通，“滴”得一声，少女欢快道：“小临小临，万能的临也A梦，请告诉我砍人魔事件的最终凶手是谁？”
对面陷入长久的沉默中。
“啪”得一声，电话挂断了。
黑发少女也不气馁，继续拨通第二次，然后说道。
“小临，你要是不告诉我，我现在就吊死在你家门口。”
两边都寂静了。
对面长长叹了口气，状似温和，“你除了能折腾我，你还能做什么？”
黑发少女眼睫弯出漂亮的弧度，答非所问：“我现在心情不太好诶。”
如果一年前折原临也没有故意算计和她认识，把她扯进自己的情报网建构计划里，她也不会像毒蛇一样这样对待他。因为好奇所以深入调查她，查到有人假借她的信息在社交媒体活跃，非但没有戳穿，反而将这人洗脑成自己的“信徒”，每天不遗余力的收集着她的信息，让诚凛的人都知道她和一个人在“网恋”。
对感兴趣的东西十分贪婪的人，只要没有得到满足就会变本加厉，他就是如此，以至于最后虽然解决了缠绕在她身上的麻烦，让折原临也的好奇心得到满足，有些脑子拎不清的会社还把她视作是折原临也的弱点来绑架她。
有次过分到早上吃早餐绑架她，放出来她去吃午饭，又被绑架了，解释清楚她去吃晚饭，还被绑架了。
气的她饿着肚子杀过去折原临也那里，把人从被窝里扒拉出来，二话不说张开血盆大口咬住他的脑袋，眼眸绿莹莹地要吃人。
顶着一头血的折原临也无语着脸，大半夜的打电话威胁带利诱，才让他们消停了没继续骚扰饿着肚子可怜又柔弱的女孩子。
她本来是讨厌这种让自己变得很麻烦的人，但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者，这是她从小学到大的东西。
所以渚星也使唤利用起来他理所当然，她付钱了的。
“你要做什么？”
他问。
渚星也：“罪歌真的能控制人吗？”
“可以。”
渚星也：“现在社会影响很大吧？”
“全国都知道池袋有一个备受瞩目的砍人魔，凶手未知。”
渚星也“喔”了一声，她微抿唇，嗓音纯良，“那么罪歌是谁，既然会砍人，就有能够操控妖刀的宿主吧，是谁，小临你知道吗？”
“这和你想要调查你父母的事没有关系。”
“确实没有关系啊。”
渚星也口吻淡定：“小临你知道盘星教吧。”
“那个最近风头很大的宗教组织？”
“对哦。”
折原临也思索着渚星也为什么忽然提到这个，下一秒就听到她说，“我要当盘星教的教主。”
“……据我所知盘星教的教主还活着，只是不活跃于社交媒体，媒体也不报道他的信息。”
“我知道啊，我就是想当嘛。”
这口吻跟“已经中午了我们吃大米饭吧”一样稀松平常。
“那这和罪歌什么关系？”
折原临也听到电话那边黑发少女嗓音轻快，“唔，栽赃陷害给盘星教，就说是他干的怎么样。”
“……”他一直知道渚星也是个黑心的芝麻，谁都可以利用和算计，就是这种不大会考虑别人感受，活的轻松自我的性格才会引起他的好奇。
“你和他有仇？”
“不呀。”渚星也说，“我喜欢他的。”
那就是有仇了。
她见折原临也迟迟不开口，话锋一转，“小临，你知道吗，我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折原临也喝了一杯茶，“说说。”
“你在的情报基地新宿要爆炸了。”
折原临也放下茶杯，笑容像是焊在脸上一样，“这是在诅咒我吗，星也，好歹是前任一场要这么恶毒的对我？”
“没有啦。”黑发少女声音透着不被理解的委屈，“罪魁祸首就是盘星教教主，虽然现在还藏在暗处，小临你应该能察觉到吧，藤川虎从你这里买下了新宿高官政客的情报，一个一个死了。”
“他女儿，藤川静是盘星教的成员，藤川虎贪生怕死，却对自己的女儿还有几分人性，为了她从你这里要来情报给了盘星教，知道自己的情报让一些高官政客离奇死亡，应该是发现了盘星教要做什么，丢下了自己的女儿跑路了。”
虽然最后又被她钓鱼钓回来，自投罗网了。
“……他们要做什么？”
渚星也说：“比如筹划一场史无前例的恐怖袭击。”
对面陷入了沉默，随之响起的时候敲击键盘的声音。
渚星也耐心等了几分钟，听到回来的折原临也又问她，“先不说一些事你怎么知道的，你成为一个宗教组织的教主做什么，是讨厌他吗？”
“不啊，我都说了我喜欢他。”少女忿忿不平，“还有为什么不能是因为我善良想要拯救新宿的大家啊。”
看来就是讨厌了。
“成为教主，那前任教主呢？”
渚星也发出一声气音，思考了几秒，老实说：“先关起来吧，要是咬人就只能绑起来了。”
“这是恨他吧？”
黑发少女忍无可忍鼓了下腮帮子，声音扬起大声：“都说了我喜欢他了，小临你听听我说话嘛。”
那就是恨了。
折原临也也清楚，渚星也告诉他就是奔着把他绑在一条贼船上，他自然不会看着新宿建构起来的情报基地出现不稳定因素。
但也不会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要我自己查我也可以查到，以前出现过的，五年前我记得有一个新闻，一个古董商购买了大名鼎鼎的妖刀，遭受砍伤死亡，砍伤古董商的妻子也自刎而死，他们应该有个女儿吧，记者有报道过，唯独留下女儿这一点让我有些好奇。”
渚星也一边翻着网上的信息，一边对折原临也说，“只不过我的时间有点赶，所以才选择找小临你的，要是不告诉我，那我只好自己调查了，万一不小心破坏了几个地下赌场，不小心举报了几个夜场，不小心受伤让警察抓到一些徘徊在街边的无、业、游、民，不小心让折原临也的名字出现在大型交友平台，不小心惹到了黑x没办法只能说和小临你是前任，不小心半夜跑到你家里给你通宵唱摇篮曲……”
“……”
要说折原临也有什么后悔的，那就是后悔没认清小混蛋的本质就上去招惹，他还记得自己的腿骨折的时候，她是怎么抢过自己的轮椅在他面前转圈，带他去踢球还让他守门，一段时间自己在她的嘴里叫“瘸子”，笑容轻柔言语刻薄，腿好了才小临来小临去的，在温柔和冷漠的态度中选择了捣乱。
“我知道了。”折原临也笑容温柔，高级公寓气温骤低，让办公的秘书打了个寒颤。
“我只会告诉一些线索，具体怎么做还是看你自己，如果您能说服那些受害者为你做伪证……”
折原临也后仰着沙发，轻松地说：“那我就帮你。”
渚星也顿时喜笑颜开。
“我就知道小临你最好了！”
挂断电话，情报也发给了她，小临给的情报就是关于五年前购买妖刀后一家人死去，唯一幸存下来的女孩的情报，和她一样是高校的学生，不过是一年级。
园原杏里，父母死亡后独自一人在池袋生活。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人，一年前池袋伤人事件，五十名少年被害，其中四十九名都是池袋的独色帮黄巾贼，剩下的一个受害者是普通的女高中生，名为贽川春奈，因一年级认为和老师相恋，实则被欺骗感情并利用为赚钱工具，目前退学离家出走中。
小临没有直接说谁是罪歌，只给了她两份资料。
两个都很可疑。
二选一，渚星也跑到了池袋本地的来良学园，看了眼手机里的照片，压了下鸭舌帽默默躲在校门口等待着放学时间。
她靠着树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头一点一点。
学校钟声响起，渚星也冷不丁直起身，头顶落下的小鸟惊得啄了下她的脑袋，挥舞着翅膀离开。
揪下头发上的羽毛，她鬼鬼祟祟地瞄着每一个回家的人，终于看到了符合照片的一个女生。
黑色短发戴着眼镜，是一个清新脱俗的美少女。
同行的同伴一个黄毛，看起来轻浮开朗系，一个黑毛内敛系，渚星也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打打闹闹穿过人群，围着唯一的女生转圈嬉笑，女生捂着嘴弯了下眼忍不住笑。
渚星也看了很久，等抬起头，此时黄昏时刻，周围的人陆陆续续回去，由于砍人魔事件，在天黑之前街上已经没了多少人。
四周安静至极。
和同伴分开的女生一个人行走在路边，渚星也跟在身后，藏身于黑暗中，看着女生走进无人的巷子里，前方是死路，女生停下脚步，缓缓说：“请问，一直跟在我身后，是有什么事情吗？”
女生说话声音很小，自信心不足的样子。
渚星也没动，她又不是笨蛋，一句话就把她诈出来。
女生安静等了一个十分钟，眉眼泛起疑惑，又说：“我家里没有人，这里也没有人。”
这是在暗示她吧？
说完女生朝着和她相反的方向鞠了个躬，这次离开巷子里，回到自己的家里，确实和她说的一样，家里没有人。
“那个，你要喝茶吗？”
女生说。
女生看向四周也没有找到一个准确的地点，看来是知道她在这里，但是不知道具体的方位。
亦或者是她不知道，有东西告诉她的？
联想到自己要找的东西，渚星也抬起手，黑色的流体覆盖住身体，她推开窗户走到如临大敌的女生面前，坐下来，端起茶抿了一口。
停了三秒，她扭头呸呸呸吐掉茶叶。
“不好喝。”
“……对不起，我家里没多少钱，买不起名贵的茶叶。”女生声音茫然，“请问您为什么要偷偷跟在我的身后？”
渚星也抬眼看了下她，冷不丁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袖口弹出的短刀划过。
女生惊了一下，下意识躲开，后退了一步像炸毛的猫一样看着她。
“请不要乱来，我会报警的。”
指甲被短刀割下来一点，渚星也收回刀，弯了下唇捧着脸，“果然同学你不是普通人，动作很快啊，人的下意识反应可不会说谎。”
除非是训练有素的特殊人员，硬生生克服生理反应。
渚星也不认为她是这样的人。
那下意识戒备防守的姿势，敏捷的速度，出现在一个父母双亡，独自一人生活的女孩子身上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附身者的恩惠吗？”
渚星也开口。
女生眼眸极快划过一丝慌乱。
看到她的反应，渚星也一笑，“看来是我猜对了。”
“杏里，你就是罪歌吧。”
她轻飘飘地说，亲昵叫着她的名字。
“……不，我不是。”女生脸色苍白，忽地冷静下来，“你快走吧，我不会报警的。”
“我杀人都不怕，那肯定不怕警察啦。”渚星也声音轻快威胁着女生。
“杀人？”女生声音一颤，眼镜下的瞳孔没什么感情地盯着她。
“对哦，不少呢。”
渚星也歪了下脑袋，“你想听听吗？”
她掰着手指若有所思的样子，“有穿喉，刺破心脏，中毒，溺水…还有催眠自刎的，我记得他们……”
坐在女生对面的“人”面庞被漆黑面具遮掩，身影模糊，一眼望过去眼前朦胧恍惚，那是被光线吞噬的存在。
渚星也手指卷了下自己的头发，顿了下声音遗憾。
“名字不记得了。”
“反正也不重要。”
“对了。” 她双手一合道，“我还记得自己杀过的人，包括我爸——”
话音未落，她微微偏头，锋利的刀刃擦着太阳穴插进，被割断的黑发飘落在桌上。
渚星也叹了口气，“这么容易被激怒不好的，如果杏里你想要伪装自己，生活在普通人之中的话。”
女生看她的目光，全然是在看一个变态杀人魔。
既然已经看到自己要找的东西，渚星也将故意激怒人的话抛之脑后，兴致勃勃看着从她手心拔出的武士刀。
“这就是罪歌吗，被她砍一下就会被操控？”
女生只回：“请去自首。”
“大概不行，他们都在另一个世界，在这里我是好心市民的。”
“那么……”女生握紧刀，很有礼貌地对她弯腰，沉静地笑，“我会让你主动去的，抱歉，我只想平静的生活。”
“欸。”渚星也眨了下眼，察觉到氛围不对，为自己解释，“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能以你的意志去操控被罪歌砍伤的受害者。”
但话音未落，女生以迅雷不及掩耳握着刀朝着她的胸口击去，刀刃划过一道白光。
渚星也躲过，两根漆黑的，似触须一样的枝桠从她的身后缠绕住女生的双手，让其动弹不得。
“冷静一下呀，杏里。”
她轻轻道，“我真的不是来当你的敌人的，只是想拜托你一件事，以及刚刚说那些话是激怒你的。”
女生愣愣看着渚星也，声音嗫嚅，“它说你很危险。”
“罪歌吗？”渚星也蹲下身，捡起地上掉落的武士刀，思考着，“大概是感受到危险了吧，毕竟它能做到的我也可以。”
“什么？”
漆黑的流体从她的指尖缓缓蔓延到刀身，渚星也抬起头，注视着被束缚住，神情痛苦的女生，“比方说这样，操控别人，杏里不就是这样吗，所以罪歌才说我很危险吧，某种意义上来说——”
女生眼中模糊不清的人影将刀抛给她，收回了捆绑住她的枝桠。
“我也能吃掉你的罪歌。”
女生的脸色骤然苍白。
“……那你能做到，为什么要来找我？”
渚星也：“不行诶，现在太早了，还没有出现能够阻止我，还不会伤害我的人。”
“而且我也不是做坏事，是为了拯救无辜群众的热心市民。”
她把给小临说的，改编了一下说给女生，有一个邪恶的邪道教主对新宿虎视眈眈，准备筹划一个恐怖袭击什么的，被她发现了想要阻止。
“只需要杏里你支配被砍伤的那些受害者统一证词，说是由盘星教做出来的事就好了，”
“只有这样，才能将他从那个位置拉下来。”
女生站定片刻，她抿着唇眼眸闪烁，“……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渚星也：“我对人向来都有90％的诚实度。”
“可你甚至都不让我看到你长什么样子！”
“可以喔。”
耳边听到的模糊声音突兀变得清脆，女生眨了下眼，吞噬光线的雾气消散，站在她面前的，是比她大一点的少女，乌墨般的长发垂落在腰侧，眼眸漆黑潮湿，面容像瓷娃娃一样精致灵动，但她的脚下滋生黑暗，从她身后展开深沉色泽的黑色枝桠，张牙舞爪迅速生长，攀爬过地面撕裂出深深浅浅的裂缝。
即便这样，黑发少女脸上的表情并不冰冷，也没有流露出异于常人的特质，语调又轻又软，眉眼带着点天真不设防的笑意。
“这样杏里可以信任我了吧。”
“……我知道了。”
女生垂眸说：“我会帮你的，但是如果你骗了我，我也会拼尽全力伤到你。”
“砍伤池袋的那些人不是我，是另一个能够控制罪歌的人。”女生抬手抚着胸口，“罪歌，并不只有一把。”
“是贽川春奈吗，那个被人渣老师欺骗感情还伤害了的女孩子。”
女生惊讶看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有一个朋友。”渚星也笑眯眯说，她走到门口捏住门把手一拧，同时身形覆盖，一个黑色长发红色眼睛，和女生穿着一样制服的女孩出现在门口。
观察了一下不请自来的贽川春奈，两个罪歌对峙上是杏里赢的可能性更大，她挥手拜拜了下，干脆利落地穿过贽川春奈。
门轻轻合上，渚星也抬眸，看着走廊里密密麻麻，犹如丧尸围城一样眼睛眼睛通红的人群。
她动了下手，枝桠从墙面攀爬，忽地消失得无影无踪，渚星也望着楼下出现的狗卷棘，旁边还跟着摸着膝盖直喘气的辅助监督。
“砍人魔……就在这里了…情报显示一年前唯一与独色帮不相干的受害者，因为想要砍伤爱慕的老师而休学的女生贽川春奈。”
“这里诅咒的气息最浓郁，这些人明显是被控制了……”
“狗卷同学……拜托你了。”
整想要回“鲑鱼”的狗卷棘冷不丁抬头盯着走廊，那里是乖巧在门口等候着的，眼睛猩红的普通市民，手上不约而同都携带着刀具。
“狗卷同学？”
辅助监督疑惑出声。
狗卷棘摇了摇头，示意没什么事，他上前拉开衣襟，用咒言阻止被控制的混乱人群。
但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挣扎着，嘴里呢喃着“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狗卷棘听了半天，才明白他们嘴里的爱是要和人类生小孩诞生爱的结晶，也就是通过砍人让自己的孩子寄宿在被砍的人类灵魂上。
所以才会接二连三的发生砍人魔事件。
他忽然想到最近的新闻，溯回五年前就一直在发生，如今的池袋该有多少人是罪歌之子的宿体？
所有人的眼眸染着红色，他被团团包围住，忽然这些人停下动作，眺望着远方，神情变得焦躁愤怒。
“不能原谅”
“不能原谅”
“任何阻挡我们追求所爱，都应该消失……”
“消失消失消失消失消失消失消失消失消失消失——”
狗卷棘愣了下打开手机，加入的网络聊天室刷新着罪歌的消息。
［杀了那个对我们产生威胁的人。］
［被玷污了被玷污了被玷污了被玷污了。］
［姊妹们…和人类相爱的结晶，纯洁无瑕的爱被玷污了。］
？
？？？
他看的满头问号。
什么玷污啊。
狗卷棘还没想明白，那些双目通红的人无视了他，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还没布下帐的辅助监督“咿呀”了一声，急急忙忙躲开，瞪大眼睛看着这群刁民。
“狗卷同学，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但是感觉他们变得更生气了，杀气腾腾的。
只有控制住罪魁祸首，才能阻止混乱的局面。
狗卷棘翻到二楼，他踢开门拉开衣襟，咒印显现。
“——不许动——”
但房间内只有一个晕倒在地的黑发女生，他看了眼，就是被他认为是砍人魔的贽川春奈。
她的脖颈有一处划伤，血液已经凝固，刀落在指尖旁，晕倒前应该经历了一番打斗。
手机里的罪歌还在刷屏发言，没有因为她的昏迷而停止。
狗卷棘灰心丧气耷拉着脑袋，将人背出来走到辅助监督面前，交给辅助监督，正打算要走，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膈得他停下来，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是一个陶瓷的水豚手机挂坠。
他眼睛微微睁大，上车的脚收回去，来不及给辅助监督解释，拔腿就跑。
“——哎哎，等等啊狗卷同学！”
叫了几声影都没了，辅助监督急得跺脚，手机一震动，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辅助监督低头，神色一变。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