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八十六章【修】 回归【补论 ...
-
天空乌云翻涌，天地朦胧。
深夜的便利店，门上的风铃轻轻响了一下，伴随着一阵潮湿的夜风。
“欢迎光临——”
负责夜班的店员熟练地说着欢迎词，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低头整理着账单，这个时间点，外面还下着雨，几乎不会有人进店，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店铺里显得格外清晰，却没有任何回应。
店员奇怪了下，好像没有听到脚步声。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白的脸。
雨水顺着黑色的发丝滴落，那人一动不动地站在柜台前，瞳孔漆黑，眼神深邃得像是没有底的深渊，雨夜的便利店灯光泛着微黄的暖意，映照在她脸上，却未能增添一丝温度，反而显得那张脸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
店员心跳猛地一滞，倒吸了一口气，差点尖叫出声。
她僵硬地盯着柜台前的人，对方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的雨水缓缓滴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请、请问需要点什么？”
她颤抖着开口，手指死死攥住账单，指节泛白。
“啊。”
黑发少女缓慢发出一声气音，她打了个喷嚏，抬手揉了下眼睛，声音柔软，又含着郁闷，“走到半路，突然下雨了，好冷啊姐姐，你这里有没有毛巾，可以给我用一下吗？”
什么啊原来是人啊。
一声不吭的以为是鬼呢。
店员松了口气，将干净的毛巾递给她，回到自己的位置暗自观察着少女。
应该是高中生，穿着睡衣出来的，棋盘格的长袖长裤，黑发凌乱地披在身后，没有化妆，看上去不修边幅也没什么精气神。
但脸太出色了，反而有种颓丧的，惹人怜爱的忧郁气息。
渚星也胡乱擦干头发，几簇黑发乱翘着，她也不在意，在货架上拿了一包泡面和火腿肠递给店员结账，顺便泡好坐在椅子上，面的热气飘到面前的玻璃上，模糊了她的视野。
她动了动筷子挑起热腾腾的面条，抬起眼看到一只麻雀蹦跳到玻璃边躲雨，歪着脑袋黑豆豆眼看她，没察觉到危险性，麻雀扭头用喙梳理着被雨水打湿的羽毛。
诸星来吃着面，雨打着枝头，还有一只麻雀陪她躲雨。
风铃声响起，麻雀受惊扑闪着翅膀藏到枝头里，衣衫带过的风落在她的脸上，有人坐下来。
她吃了几口，旁边的人凉凉开口，“居然约我在这种地方，星也，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尊重一下我。”
“鞋子湿答答的，打伞也挡不住风吹进来，这种天气出来真影响心情。”
他抱怨着。
渚星也放下筷子偏过头，坐在她旁边的人拥有和她一样乌黑的发色，眉清目秀的面孔，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的青年。
四目相对，青年微笑着说：“我可是因为你一个电话在下雨天就跑过来了，不给我点奖励吗，前女友？”
“哦。”渚星也慢吞吞道。
“想吃什么，拿一袋吧。”
她大方地说。
“谁吃啊，很不健康的。”
渚星也：“那就没有。”
“……你这人还真讨厌，貔貅吗，好处都是你自己的。”
“是哦，小临你欠我的嘛。”
黑发青年“啧”了一声，注视着吃面的渚星也，刻意温柔地关怀，“吃速食对身体不好，说不定会得胃癌死去呢。”
他假惺惺地关心着。
“小临你应该会比我死的早。”
但被恐吓的黑发少女拿起纸巾擦了下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听说小静前几天又暴揍了你，搞砸了你的生意。”
她盯着青年的脸，犹如发现了新大陆，用惊喜的口吻说。
“左眼睛还有淤青的痕迹耶。”
“这里。”
少女点了下眼角，飞快吐了舌。
“……”
黑发青年眯起眼睛，虽然在笑，但明显能感觉到他的不愉快。
换做别人这个时候已经被他记在小本子上，等待着合适的时机让她狠狠载个跟头。
渚星也不怕。
她能好好活着全靠自己，在小临心中，小静和她的排名不相上下。
他们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
折原临也，是个情报贩子，根据地在新宿，他能提供各式各样的情报，但价格不斐。
渚星也想拿起一边的草莓牛奶，手没碰到盒子，被一边的折原临也手疾眼快地拿走，不客气地拆开自己喝了。
她不快地抿唇，抬脚踹了下他的膝盖。
“幼稚，想喝自己去买啊。”
”真不温柔。”
她动作不轻，让折原临也“嘶”了一声，在膝盖疼和戏弄她之间，选择了继续喝，他抬起头望着渚星也，目不转睛，“和去年一样，脾气还是这么坏，怪不得交不到朋友。”
他的话，将渚星也的思绪拉到了去年，祖母去世的那一年。
她来到东京已经有一段时间，长期的治疗下，祖母的病情却不见好转，白日睁开眼的时间一只手都可以数的来。
听闻池袋的都市传说，有一个很厉害的地下密医在池袋活跃，渚星也看着祖母闭上眼陷入睡眠后，一个人前往池袋。
第一次来到池袋，她看到的是混乱的帮派派系，强烈又热闹的文化。
穿过巷道，摩托车的引擎声尖锐，渚星也抬起头，看到骑着黑机车的女性从她身边急驰而过，奇怪而诡异的墨色烟雾穿过她，给人极快的晕眩感。
她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摸了下衣服口袋。
钱包没了。
卡，现金，还有她和祖母拍照的照片。
想到钱包里的东西，她转过身追上去，但人的速度比不上机车的速度，她先是跑到警察局报案，被警察提醒这个人是池袋的无头骑士，都市传说，没人抓到过她，这里的警察说是会努力帮她找到，渚星也走出警局，自己掏出手机查找着无头骑士被目睹出现次数最多的街区。
游客被地头蛇盯上了。
他们看她的目光写满了这个意思。
稀奇又古怪。
只要确实存在的东西，没有找不到的可能性。
地下赌场，夜场……每一个城市收集信息的地方都大差不差，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偷溜进去对她来说不是难事，打完一局获胜，她推掉桌上所有的筹码，只问了池袋扒手销赃的地点在哪里。
输了的人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干脆给她说了地点，心情不错地邀请她有机会再打一把。
她不喜欢赌博，但很多东西对她来说犹如呼吸般简单，只是看一眼就知道怎么用。
这也是她第一次进赌场。
走到销赃的地方，是一个脏乱差的街区，地上还有积水，路过的墙上是色彩鲜艳的涂鸦，空气中弥漫着烟草的味道。
她皱眉捂住口鼻，抬眼扫去，看到蹲在墙角地上摆了几个钱夹，数着纸币面露兴奋的扒手。
“你好。”渚星也走到他的面前，还算亲切地打招呼，抬手指了下地上眼熟的钱包，“可以把这个还给我了吧。”
扒手脸色猛地一边，抓起地上的东西胡乱塞进怀里，从袖口弹出匕首向她挥去，渚星也避开刀刃，被他推了一把，脚步踉跄了一下靠在墙上，她调整好呼吸追着扒手。
追到拐角时，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从斜后方迈出一步，抬脚一踹——
啪！
扒手整个人扑倒在地，钱包从他手里飞了出去，砸在地面上，滚了几圈，落在了来人的脚边。
渚星也的目光顺着鞋子向上，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青年，单手插兜，嘴角噙着懒散的笑意，低垂的睫毛下，是一双戏谑又无所谓的眼睛。
“呦。”
他微微歪头，看着地上的小偷，慢悠悠道：“小心点啊，差点撞到我了。”
小偷狼狈地爬起来，瞥了他一眼，嘴唇抖了抖，没多说什么，转头就跑。
没有再管丢掉的钱包。
渚星也走上前，弯腰捡起钱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确认里面的东西都在之后，才抬眼看向那个出手相助的青年。
“谢谢。”
“不客气，我也没做什么。”黑发青年端详着她，唇角弧度上扬。
“如果不是你拦住他，说不定会让他跑掉。”渚星也认真地道谢，她数着钱包里的钱，然后抽出几张递给他，弯弯眼道，“这些给你吧。”
“……”
黑发青年愣神了几秒，他忍不住捧腹笑了起来，用着古怪又微妙的语气，“你啊，蛮有趣的嘛。”
钱被拿走了。
“对了，麻烦问一下。”既然是本地人，应该很熟悉吧，渚星也想着，也问出来，“你知道无头骑士吗？”
“知道哦。”他的心情看起来蛮不错。
“那你知道她会出现在哪里吗？我想向她道歉。”
“……耶？”
青年歪了下脑袋，眨了下眼，像没听懂她的意思。
“误会她了。”渚星也慢慢道，不多解释，“总要道歉吧。”
主要是她说给了警察，会给无头骑士惹来麻烦。
她抬起头，冲着青年笑了一下，“可以告诉我吗？”
黑发青年身体前倾了下，思考了几秒后爽朗一笑应下，“那你和我来吧。”
他们一起到无头骑士经常出没的街区，也没有等多久，尖锐的引擎声响起，无头骑士驾驶着机车飘移到她的面前，戴着头盔看着他们。
渚星也上前弯腰道歉，说会给警察解释的，无头骑士沉默望着她，她敲着机车的手指加快，似是忍无可忍地，快速打字将手机横在她面前。
‘小心图谋不轨的人’
“谢谢！”
无头骑士看起来更难受了，她也没做什么，开着自己的机车远离了，引擎声逐渐远去。
“她真是一个好人。”
渚星也说着。
对于还在自己身边的黑发青年，她睫毛垂下，灯光打在她的脸上，过于晃人的光线，让她不舒服地动了动眼，眸漆如墨。
渚星也挠了脸，有些不好意思抿唇。
“那个，我能再问你一件事吗，你好像知道很多的样子……能告诉我这个城市一个医生的联系方式吗，他好像姓岸谷。”
她说完补充了一句，“万事通先生？”
黑发青年听完后“哦”了一声，微微一笑道：“我不免费哦，”
“那我请你吃饭吧，火锅怎么样。”
她雪肤黑发，夜色中清丽的眉眼盛着真诚又乖巧的笑意，语气也宛若含着蜜糖一样。
后来即使有了岸谷医生的联系方式，他也做不到给祖母续命。
人终有一死，她只是不甘心。
…………
其实也没过多久啊。
渚星也眨了下眼，思绪晃然，目光定焦在他的脸上，才温温柔道。
“小临，帮我查一下我的父母，或者说有没有我父母的旧识。”
她说出今天叫他过来的原因。
她没有这个世界父母的记忆，记忆深处依然笼罩着迷雾，要想知道一切，就只能不断的深入探索。
想要抓住手里的东西就得这样做。
“我记得你的父母去世的很早，原因是车祸。”
“只要有线索就告诉我。”黑发少女将手机余额点开，摆在折原临也面前，“帮我查一下吧。”
“可以是可以，不过……”
折原临也敲了下屏幕，轻笑了声，“钱不够。”
“那就和塞尔提一样，帮你打工。”
折原临也摊手，“打工的人已经够了，不缺人。”
“直说吧。”
渚星也直接干脆道：“想要我干什么？”
折原临也：“帮我杀个人。”
“……”
便利店没有人来，声音落下，只能听到店员敲着键盘的声音和外面呼啸的风雨。
渚星也沉默了几秒，支着腮恹恹开口，“小临，你什么时候变成人渣了，诱导女子高中生杀人，我要报警抓你了。”
折原临也虽然喜欢操纵人心、制造混乱，但渚星也了解，他做的坏事一向不彻底，到了最后一步他就会放手，偶尔甚至会为了观察人类不同的反应而帮助别人，不会去杀人。
“当然是开玩笑的。”
没有看到想要的表情，折原临也声音充满了失望，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图库放大里面的资料。
“藤川虎，我的委托人，三个月前来我这里买走了新宿一些高官政客的情报，在一个大人物的担保下，委托费分三期付给我。”
小临的主业就是当情报贩子，生意上门，基本上不会拒绝。
“但那些高官政客，一个接一个的死了。”
折原临也的声音冷了下来，“担保他的大人物也在一个月前突然暴毙，藤川虎见状不妙断了能联系到他的所有渠道，人间蒸发了，现在名单上没死的那些人找到了我，藤川虎尾款也没有结清，把我的生意搅得一团糟啊。”
“所以？”
“他女儿在你所在的学校上学，资料上看他还挺宠爱自己唯一的女儿的。”
折原临也：“我人在新宿，不方便呢，想了想去，这件事你也能做到吧。”
“把这个人抓回来吧，剩下的事交给我就行。”
“好啊。”
黑发少女思考了片刻，漂亮的眼睛一弯，答应了。
折原临也抬眸打量着她，少女腰身挺直着，手托着腮望向玻璃外，即使是让她杀人眼里也没有一丝的慌乱，大概是淋了雨，室内的温度也不高，她眼睫湿润着，搭在脸颊边的纤细手指也没有血色。
“……没有看天气预报吗，这么狼狈不太像你。”
“小临好啰嗦。”
一贯的随心所欲，心情不好吧，平时还会给他装装样子。
折原临也对于自己手下干事的人还有几分人性，比如助理波江，“我没记错的，明年一月你就要高考了吧，剩下不到五个月，你确定可以？”
“可以啊。”
她声音轻飘飘落下。
“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