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
-
——“你们要干什么？！”
门口的大汉满头大汗倒在地上，梗着脖子嘶吼：“杀人是犯法的。”
黑发少女手里的动作低了低，无辜抿唇，眼睛一眨一眨，“不识字，你说什么？”
大汉：“伤人也是犯法的的，刀！刀啊！”
渚星也拿着水果刀对准他的腹部以下的地方。
“没关系，我很快的，要是出问题了……”她微微一笑，“我再向你道歉，好不好呀？”
灰原雄：“……”
小杏，好可怕。
但是这个时候他也不能光看着。
灰原雄弯下腰，伸手抓住渚星也手里的刀，元气满满笑：“小杏，这里交给我。”
“看久了眼睛会疼。”
渚星也“哦”了一声，她甩甩手站起来。
大汉涨红了脸，怒瞪灰原雄，“我们都是男的！”
灰原雄：“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当我不是，我一般不这样做。”
说完，刀落下的地方，向上移了一点。
更准确了。
涨红的脸变绿又变黑，大汉在两个魔鬼你一换我一换的动作中，心里防线终于崩溃了。
”你们问！你们问什么我说什么！可以了吧！把刀拿开！”
“带进去。”
推开门，空气涌过来浓重的血腥味，渚星也反手关门，窄小的房屋一眼尽收眼底，她抬手捂住自己的半张脸，听到“呜呜”的声音，视线右移。
委托人四肢被绑在床上，动弹不得，他睁着眼睛看到渚星也，嘴被塞住了，也极力挣扎出声。
但渚星也没有第一时间过去松绑，她垂下眼，望向床边倒下的两具尸体，没有呼吸，失去了生命痕迹。
血腥味的来源。
“小杏。”灰原雄蹙着眉脸色也白了下，但作为咒术师他也见过不少尸体，比起其他的心绪，他首要扭头，关注着渚星也。
但黑发少女表情没有丝毫害怕，她上前一步，蹲下身伸手合上地上尸体的眼睛。
打开系统面板。
渚星也内心道。
【剩余玩家人数：5】
果然，死去的这两个尸体是玩家，委托人和死去的玩家尸体，待在一个屋子。
玩家死去，他们的身体重量很轻，且一段时间后就会被npc忽略，系统回收尸体。
“灰原哥哥，把他松开吧。”
渚星也开口。
“好。”
松绑委托人，委托人惊魂未定的抱住自己，眼珠震颤着，没有焦距，嘴里呢喃着听不清的话。
渚星也走到委托人的面前，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委托人的精神太紧绷，她得用一些微量的毒素让他平静下来。
“我们是来帮助你的，不会伤害你。”渚星也说，“你知道的，除了我们，没有人会来找你。”
“你寻求帮助，就得告诉我们你知道的全部，接下来，我问，你答。”
委托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挣扎了几下，指甲很久没剪，扣着渚星也的胳膊，没几下就留下挠伤的红痕。
黑发少女没有躲开。
“你和神使是什么关系？”
她问。
委托人猛地抬头。
“你——”大汉拿着刀要冲过来，似乎要阻止渚星也继续问，被早就提防的灰原雄按住脖子，反过来绞住他的双臂，大汉被迫跪在地上，无论怎么调动全身的力气，都挣脱不开看起来没什么危害性的少年。
“不要妨碍小杏。”
黑发黑瞳的少年说。
他看了一圈，发现桌子上有个灯泡，单手拿过来在抹布上滚了一圈，塞到大汉的嘴里。
静音。
“呜呜，呜呜呜呜呜——”
解决完，灰原雄对渚星也扬起灿烂笑容比了个搞定的大拇指。
“你看啊……”黑发少女睫毛一闪一闪的，笑盈盈道：“我们也是很厉害的。”
“所以告诉我们吧，神使和你，是什么关系？还是说你真的是他们嘴里说的那样，遇到了一些事，忘记了很多东西，疯掉了？”
“……他叫阿水，他不是神使，他是我的弟弟。”
委托人缓缓开口，声音从低到高，直至无法控制情绪的落泪，红着眼睛死死抓住渚星也的手，“我没有疯，他们都说我疯了，他们说那是神使大人，让我叫神使大人，说阿水不在了，可那是我的弟弟啊。”
渚星也冷静道：“证明呢。”
委托人愣愣地看着渚星也，他呢喃着：“没有，没有证明，阿水成为神使的时候，他留下来所有的一切都被烧光了，我们的房子都被烧光了，阿水的照片，阿水的书，阿水的衣服，阿水喜欢的狗，都没有了，我怎么证明，我怎么证明……”
他的精神状况很差，肉眼可见的差，身上脏兮兮的，胡子拉碴，手上，脚上，沾着泥巴和血，这个屋子什么也没有，只有石头堆起来，铺上木板的床，简陋的连个被子也没有。
渚星也的手腕传来一阵刺痛，委托人忽然激动的收回手，激动的扒开自己的衣服，他的衣服单薄，轻易扒得干净，渚星也都愣了一下，她后仰着脑袋，听到委托人说：“他们都说阿水是神使，所以烧干净了一切，留给我的只有我自己，和阿水这个只有我记得的名字。”
“所以，所以……”
他咧开嘴笑。
“我就把阿水刻在了肚子上。”
——“小杏”
看清的刹那，渚星也听到一声痛哼，下一秒，她被抓住肩膀拢在一个怀抱中，背撞到了温热的胸膛，眼前的一切变得暗下来。
诶？
灰原雄下意识在委托人脱衣服时冲上去将黑发少女抱在怀中，胳膊横在她的下巴处，空出的手遮住她的眼睛。
“灰原哥哥？”
黑发少女仰起脸，语气不解。
反应过来，灰原雄身体瞬间僵硬，他干巴巴地说：“那个，小杏，我怕你受不了。”
发丝飘落在脸颊两边，少女笑窝浅浅，“不会啦，灰原哥哥，你松开吧。”
“真的吗？”
“真哒！”
灰原雄松开了手，刚才冲的太急，他一掌将大汉砍晕了，现在人躺在地上，他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先不动，以防万一。
而渚星也看到了“刻在肚子上的阿水”。
用刀划出的伤口狰狞，仿佛每隔一段时间，愈合的伤口被主人又划开。
委托人笑：“阿水在这里，可以证明了吗。”
他的语气实在稀疏平常，好像用彩笔在腹部绘画，而不是用生锈的刀反复划开愈合的伤口，以此牢记只有他记得的阿水。
渚星也抿唇，点头。
“可以。”
灰原雄困惑了，“既然阿水存在，为什么我们问了一圈，他们都说没有阿水这个人。”
委托人瞬间又暴动起来，想要扑上来，被灰原雄抬手挡住。
他跪在地上，捂住脸，泪水从洁白的指缝中流出，呜呜的哭，仔细看，他虽然不修边幅，胡子拉碴，指甲不剪，眼睛还都是血丝，但确实长的不难看，和神使有几分相像。
渚星也盯着委托人的手，她回答着灰原雄：“当所有人都认为ta是神灵化身，ta在他们的眼里，就已经不是独立的个体，阿水成为神使，就已经不是与他们朝夕相处的人，而是寄托着他们愿望，需要他们供奉的‘神’，这个时候，即使是本人说‘我不是神使，我是一个叫阿水的人’，他们会觉得你是阿水吗。”
“不会。”
黑发少女轻声说，眼瞳漆黑。
“他们会认为，你否定了他们的‘神’，此乃不敬。”
灰原雄皱眉，无法理解这种狂热到失去理智的信仰，渚星也之所以不见怪，也是因为副本中或多或少都有这种狂信徒的因素。
渚星也安抚着委托人失控的情绪，继续问第二个问题。
“宴会，是什么？”
委托人看着她，被微量毒素麻痹过于悲伤的大脑，他乖顺地，双手合十跪在地上。
“宴会是村里为了庆祝土地神庇护而举办的，五年一次，在宴会中会有人观察，挑选出下一任的神使，阿水就是参加了宴会回来后被选中了，他一直都是村里面最优秀，最漂亮的人，觉得比起祈求神，更想要自己亲自劳作，他一直都想要离开村子去大城市上学，学到更多的东西回来改变村子，他不信土地神，他根本不信土地神，他那样的人，想要改变村子的人，怎么会成为怪物的神使……”
委托人嗓音充斥着不解，不解中还夹杂着憎恨，他十指恨恨挠着地面，急促喘息着，如果‘土地神’就在他面前，恨不生啖其肉。
“宴会的前一天晚上，神使会走过空旷的大街小巷吹响自己的笛子，胳膊上腿上的镯子会嘎嘎作响，听到声音的其他人会奔走相告——神正在走过。”
他说着这句，脸上浮现出奇异的表情，浓郁的悲伤还未从面庞褪去，这股奇异，让他的表情有些扭曲。
“有人将生病的孩子带出来，希望孩子们尽早康复，走完这一段路程，村长会带着一些人进行祭祀，将选好的祭品献给土地神，以求土地神庇佑，次日举行全村人都能参加的宴会，”
“土地神庇佑下，不用劳作就可以丰收，不会有人生老病死，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怪不得。
麦田无人照料却能变成金黄色的海洋，后山因为活祭，已经没有活的动物，怪不得，这里的每个人即使衣衫褴褛，但他们的皮肤细嫩，手指没有劳作的痕迹，行走的男女老少，没有一个瘦骨嶙峋。
“那你见过土地神吗，他们都说你疯了，看到了怪物，你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委托人神色恍惚起来，“我见过祂，我见过的，那不是神，那是怪物，阿水，阿水——”
他的声音里是强烈的憎恨，“大家都看不到它，它是怪物，它不是土地神！”
“闭嘴！！！”
渚星也听到声音，她瞬间抓住委托人的领子扔到一边，“嘭”的一声响，斧头直直嵌进泥墙。
大汉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灯泡被他咬碎，玻璃碎片和血肉一边走，一边掉在地上，他神色变得怨毒死死瞪着撞到床上的委托人，“污蔑神明的贱人……早就应该杀死你的，如果不是神使，你早就应该死了，在大火里死去，神使大人一直是神使大人，相反你，你背叛了神。”
“我没有，我没有，那是怪物，阿水不是神使，不是它的神使！”
“每个月，神使会想要见他，我们会给你收拾干净，他远远看一眼自己干净的哥哥过的背影就能够满足，你还不知足吗。”
大汉诡谲一笑，“没关系，今晚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委托人尖叫着，他捂着脑袋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用脑袋撞着墙，“阿水不是它的神使，不是……”
“……”
渚星也感觉哪里有问题，但现场太混乱了，一个精神都不正常，一个被激怒的也不正常了，她还有问题要问。
于是她走过去，抓着发癫的委托人递给灰原雄。
比委托人高一个脑袋的灰原雄提着委托人，下意识把他晃了几下。
委托人清醒了。
渚星也拍了拍灰原雄的肩膀，问他。
“玩……他们两个人，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委托人低头看着地上死去的玩家，神色茫然摇头，“我不知道，我睁开眼他们就在这里，我不知道。”
真麻烦。
玩家的实力不可能弱到被普通人杀死吧……渚星也想。
是咒灵动的手吗，村民负责销毁尸体，连带着委托人一起。
不对。
哪里有问题，有什么地方被她忽视了。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今天晚上不能出去。”渚星也说：“当鸡鸭牛肉作为祭品已经没有，下一个就是人祭。”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说委托人有危险，当全部的人都信仰土地神，出现一个联系外界，对他们信仰产生威胁的人，是留着他还是除掉？
委托人骤然安静下来。
“我会成为……祭品？”
“你放心，我们会保护你。”灰原雄开口，“我们就是为了这种事而来。”
放下狠话后的大汉没有任何动静，窗外黄昏过后，夜幕降临，大汉望着窗外夜色，嘴阖动了下，低声喃喃了一句什么，眼底浮现出涣散痴迷的神采。
窗外忽然传来悠扬的笛音，笛声穿透黑夜落在他们每个人的耳畔，满嘴血肉毁容的大汉，和神志混乱以至于癫狂的委托人，听到笛声不由自主的站起来，撞开了紧闭的大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夜色空巷，只有一个人吹着笛，白袍黑发，容颜美丽，唇角勾起的弧度让人心生好感。
神使。
白日神使不见人，夜晚神使会伴着笛声，穿过每一个大街小巷。
随着神使的移动，他胳膊上和腿上的镯子随着步伐轻轻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嘎嘎”声，如同祭祀中的伴奏，有的房子门窗打开，信徒双手合十，脸上洋溢着虔诚与敬畏，有的屋门紧闭，能看到若有似无的人影轮廓。
渚星也盯着这一幕，腰间的手臂倏地用力，身后的灰原雄低下头在她耳边说：“小杏，不对劲。”
看出来了。
神使身后的不远处，一顶高耸的轿子缓缓行进。
神使的周围空旷，那轿子没有人力托举，却静静地漂浮在神使的身后。
神使蓝色的眼瞳无悲无喜，面对信徒跪地，神色虔诚，目光始终向前，穿透大街小巷，落在最高处。
“灰原哥哥，是咒灵吗？”
灰原雄小声回答：“他的身上有咒力残秽，但是我看不出来那个轿子是不是咒灵，如果是五条前辈的话一定能看出来。”
渚星也：“别提他。”
一提到他，脑子里就不受控制涌现出遇到他应该怎么做的plan A 、B、C、D……啊，脑袋疼，如果是友方的话，她就不用这么头疼了。
一开始是咒术师的人设，说不定就去和五条悟交朋友了，她还挺会和人交成姐妹，不对，朋友的。
灰原雄：“欸？”
两个脑袋抵在一起，和一群下跪的人对比下，格外突兀。
“七海哥哥呢。”
“我看看，啊，在那里——”
个子很高的金发少年站在屋檐上，他目光瞥过来，看到他们两个抬起手向下一挥，灰原雄瞬间压着渚星也的脑袋蹲下来。
黑发少女动了动脑袋抬头，月色下的少年接过从趴着的玩家手里递过的弓箭，拉满弓，紧绷弦。
笛声悠扬，下一秒，箭破长空，穿越人群飞掠而来，猛地刺破神使身后的高轿，贴着神使扬起的黑发，直直射进他们身后的墙壁。
高轿颤了几下，不稳的倒在地上，似鲜血的紫红色液体濡湿布料，将地面染色。
一片哗然。
神使手中的笛子摔落到地上，他神色错愕地望向渚星也这边。
跪在地上的委托人仿佛被突然的意外弄得清醒了，从地上爬起来，冲到神使面前抓住他的肩膀使劲摇晃，“神使大人，神使大人，你不能继续下去了，神使大人，阿水，你不能去——”
“停。”
神使注视着他，温柔又困惑地说：“哥哥，你为什么总是不想让我成为神使，大家能够过上幸福的生活，为什么哥哥反对？”
“最开始，不也是你让我参加宴会，才让我有幸被神明选中的吗。”
他语气担忧，“哥哥不也是土地神的信徒吗。”
委托人仿佛被雷劈傻了，动了动唇，一时找不到言语反驳，“它是怪物，那不是土地神……”
神使温和一笑，抬起委托人的手：“那是土地神大人，不是怪物，哥哥不信，和我一起走吧。”
委托人有些可怜地看着他，“你不是阿水，他不会这么说的……不行，不能活祭，它是怪物，不是土地神，你不是它的神使。”
笑容从唇角消失，神使表情冷淡下来。
“哥哥，你不能这么自私，我得为了大家负责。”
“……”
兄友弟恭。
渚星也感觉他们被忽略了个彻底，七海建人和玩家面色沉下，他们本意是想制造混乱，趁乱带着委托人和神使离开，射杀那个看起来是咒灵的红色轿子。
红色轿子应该只是弱小的四级咒灵，真正的土地神不是它。
还是要活祭，只有活祭，土地神才会出现。
渚星也听来听去，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彼此只有两兄弟，谁也不能失去，神使的意思是让自己的亲人成为祭品活祭，不做就是自私吗。
“烦了。”渚星也平静说。
“你们两个一起活祭，让土地神吃顿好的，不可以吗。”
灰原雄：“……”
两兄弟：“……”
从房顶跳过来的七海建人：“……”
玩家恍然大悟：“对哦，这还纠结什么，怕寂寞吗，难道缺爱又缺家人，早说啊我打开直播间不就好了，那么多家人呢，一点也不寂寞，热热闹闹的下去。”
他拿出手机：“这里有没有数据信号，啊痛。”
头挨了一锤的玩家捂脑袋。
七海建人收回拳头，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神使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灰原雄一脸复杂地说：“小杏，我们是来救人的。”
“啊！”
渚星也捂住嘴，和玩家大眼瞪小眼。
……他们不是来救人的，准确来说，是来打boss的。
差点忘了她不是诅咒师，无形之中又给自己巩固了下人设。
差点忘了他是咒术师，不对啊，他是禅院家的咒术师，人设也稳稳的。
玩家多云转晴了。
“那就一起走吧。”
神使开口。
“你们见到土地神，就知道一切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