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第一百一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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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近一个小时，伴随着渚星也说讲述，五条悟一一比对着自己梦到的那些画面。
每一个都对上了。
她说梦中的自己是诅咒师，说她记忆不全，模模糊糊，抬头问他诅咒师是什么，是他们的敌人吗。
五条悟想起自己在那些碎片化记忆中看到的画面——坍塌的建筑，被钢筋穿透的车辆，血与火中狼狈的少女。
原来是诅咒师啊，那就说得来了。
他内心想着怪不得对梦里十年前的自己那么狠，原来是死对头，嘴里回答：“是哦，算是咒术师的敌人。”
“不过小渚同学你身上没有咒力。”短暂的对视，他微微一笑，“应该是做不成诅咒师的。”
他随意地问：“所以为什么梦里会是诅咒师？”
渚星也怔愣地看着他几秒，她垂下眼睫说：“好像是没钱了，连吃饭都是问题了，被一个老诅咒师捡到训练培养了一段时间，就作为新生代诅咒师出道了。”
五条悟想了下说：“诅咒师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离他们远一点，会学坏的。”
感觉被骂了的渚星也幽幽看他，他却弹了个脑瓜崩儿。
“还好，没误入歧途。”
他问：“现在还缺钱吗？”
“不缺。”渚星也恹恹托腮，“老师要和我进行金钱play吗？”
五条悟戳她，警告一声，“正常说话。”
少女继续娓娓道来，她作为诅咒师因为一次任务意外和十年前的五条悟相知相识并针锋相对，屡次陷入危险中被心软的咒术师救起来，一来二处两人打破了对彼此的偏见成为朋友，但发生了很多的事，让她既得罪咒术师又得罪诅咒师，被境内通缉，还被一个死变态缠上了，和变态战斗后大家都以为她死了，就这样过去了十年才再次相遇。
“倒霉熊吗你。”五条悟拍了拍她身上的灰，作势自己在驱邪，赶走她身上的霉运，“后来呢。”
“我醒了。”少女抿唇，“我想过很多次，醒来后的某一天，会在哪个地方遇到你，但没想过你会认不出我。”
“……所以才那么坏的对我，阴晴不定诶。”
看她仰着头太累，压着她坐在石凳上，他蹲下来回顾，“真伤心，还在想自己哪里做错了，想来想去都不明白，晚上睡觉都睡不好，差点去吃安眠药了。”
他笑了起来，洋洋自得，“果然，没人会讨厌我。”
渚星也瘪嘴。
好气哦。
“那个变态是谁？”五条悟问。
在她刚要说出羂索的名字，系统弹出警告的字符。
这狗东西——
她只好说：“看上去就很不舒服的伪人，假模假样的伪君子，嘴里一套背后一套，看不起人也看不起咒灵，一个想创造新世界的超级大坏蛋，名字忘记了，反正很难听，讨厌死他了，我还能继续说他的坏话100遍没有脏话不重复，要听吗？”
听到她的控诉，五条悟笑了一声，“那还是算了，你都气成河豚了，不过好巧啊，我也认识一个想创造新世界的笨蛋。”
说到这里，他表情不变。
“那梦里，有一个叫夏油杰的人吗？”
“有哦。”
少女笑容绽放开，“还有硝子，都是我在梦里的好朋友。”
好朋友啊。
注视着她的眼睛，五条悟想到杰给他说的“临终遗言”，也提到了他梦到过渚星也，所以才对一个他眼中的“猴子”留意和忍耐。
“你梦到的杰在做什么？”
少女思虑：“考古学家！”
“还晒黑了，不过锻炼的身体更好了，完全可以上好莱坞。”
“硝子呢，她一直在高专吗。”
“在的，她一直都在。”
渚星也微微低头，“高专什么时候能给硝子退休？”
五条悟耐心听着，并回她：“迟暮之年，或者死了。“
她小脸一垮。
“那你呢。”
五条悟答：“等到没有人再需要我时。”
她不怎么开心地鼓了下脸。
五条悟心中迷雾则被吹散。
但呼啸不止的狂风也吹散了他听到那些话产生的悸动感，过分的熟稔和异常，和她有时候阴晴不定的态度，所有的一切，以及他的情绪波动都有了解释。
她没有错，她下意识和自己的男朋友亲近，她有什么错，小毛病和胆子大是纵容出来的，她只是习惯了生活里处处都是他，他也无辜，天意弄人，本该没有交集的两人却产生了亲密的纠葛。
他将情绪藏的滴水不漏，看着她。
可怜她。
也可怜自己。
渚星也戳了下他的手背，低着脑袋眼瞳闪动：“如果这个世界我误入歧途了，你会怎么做？”
“伸手。”
渚星也把两只手“啪”得搭在他的手心。
五条悟诡异一顿：“一只就可以啦。”
他握住手，装模作样检查了一番，认真给她说，“打我一拳吧，要往胸口打。”
渚星也想了下自己能抡起重卡的力气，她握拳轻飘飘锤了上去，被稳稳接住。
“力气是比普通人大。”他评价道，“就算闯祸了我也能摆平。”
“就这点能耐，也就碰碰我，还能做什么诅咒师。”
渚星也执着：“要是我哪天突然黑化觉醒了呢。”
“不会哦，术式基本上都是天生刻印在身体和灵魂上的，小渚同学你身上没多少咒力，和普通人一样，除非……”
“除非什么？”
六眼自上而下的打量，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漏洞，少女黑眸有些惴惴不安，大概是怕自己变坏，变坏的她又会是什么样子的，烟熏妆？红眼睛？
他一边构思着，一边漫不经心回：“被受肉，或者觉醒的不是术式。”
“后者跑错片场还有可能，前者的话，有我看着，不会让你被恶心的东西盯上。”
五条悟给她讲着一些咒术界的规则。
“杀死咒术师或非术师会成为诅咒师，而诅咒师的唯一结局就是死刑。”
渚星也怔怔看他。
他叙述着：“会先评判危险等级，危险程度不高的其他咒术师处理，一级，准特级，或者特级程度的诅咒师，大概会由我亲自动手。”
“和非术师判决一样，区别在于术士被抓到就会关在地牢里，不给吃不给睡，用咒具束缚住身上的术式和行为能力，等到精神崩溃意识模糊时我就会进去，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他们会把一切都说出来。”
更多的时候，那些诅咒师会愤怒，失去理智，不顾一切的攻击周围所有的活物。
他轻轻地说，语气冷酷而平静。
五条悟看向渚星也，短暂剥离身体的某种东西又回来了，声音也柔和起来，“吓到了吧。”
一片的寂静中，少女发丝落下一层浅金色的光，她眼睫如蝶翼轻颤，犹如被蛊惑一般，五条悟抬手碰了下她的睫毛。
少女惊诧抬眼。
他便在那双眼睛看到了自己。
良久，渚星也声音软软：“那对我也会这样吗？”
五条悟看着她，不点头，也不摇头。
渚星也却后退了一点，让他伸向自己的手落了个空。
寂静的气氛被这微妙的举动拉得紧绷。
他动了下眉梢一笑，慢吞吞收回自己的手。
应该是害怕了？
五条悟想，人心总是最难摸透，亲切明朗的话可以说给别人听，但能一直对待在他身边的人吗，答案是不可以，伊地知都看到过好几次他生气的样子。
“现在，分清楚了吗？”
他打破寂静，目光清晰，看穿人心。
“看着我，还会认为我是你喜欢的那个人吗？”
正要弥补刚才自己下意识躲开，把脑袋凑过去的渚星也动作一停，她抬起脸，没有表情。
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弹幕都说这个时候的小五难搞了。
主动说出副本的事，是因为暴露的太多，继续瞒着不说没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提出来，先一步掌握主动权。
她以为说出这些剧情，会让小五理解他就是他，世界上仅此只有一个五条悟，但小五貌似一直很坚定的认为她喜欢的只是十年前的，另一个世界的他。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渚星也茫然地想。
哪里出问题了？
表白？表了。
kiss？亲了。
正常在一起的环节不是这样吗？
甚至还搬出审讯那一套来，是想干什么？证明十年前的他自己温柔可亲，十年后的他是个冷酷无情的超级大变态吗？还是觉得这点小事就可以让她害怕的逃跑？
渚星也仔仔细细回想了下自己看过的漫画里小五做过什么变态事。
打了一点诅咒师。
吓了一点人。
杀了一点烂橘子。
打诅咒师是因为是敌人，是罔顾人伦的变态，也是他的职责所在，吓人是因为老不死的不听人话，小兔崽子偏见看人，清算总监会高层是为了给学生扫清障碍，还反省就连他自己都不认为这种做法正确。
反观她自己呢。
情绪不稳定还会咬人，觉得世界上所有人死了也与她无关，她的执念和杀意从七岁开始，日日夜夜，持续了十五年。
他没巧取豪夺，也没弑父伤母，没有因为失去萌生过毁灭世界的想法，没有因为失去理智杀过很多人，他走在最前面给弱小的家伙遮风避雨，他还关爱小动物，还尊老爱幼，他都没有把那些算计他学生的老头子们杀死。
他的品性要比世界上绝大部分都好。
渚星也不明白，纵使最初的她也带着漫画的思维认为小五是和她一样自我主义的疯子，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认识到小五只是一个有着个性的好人。
可咒术界畏惧他，恐惧他，不理解他，误解他，讨厌他的依旧占多数。
他为什么不生气、愤怒、委屈。
和她一样，这世界对她不好，那就毁灭，好的，坏的，和她有关的，和她无关的人，在她厌倦时，憎恨时，都可以放弃。
如果小五成为怪物，疯子，开开心心的将世界搞得一团糟，任性又自我的将世界变成自己的后花园，盖上玻璃罩，所有反对他的声音都被武力撕碎，成为彻头彻尾的独.裁.暴君呢。
她会开心吗？
渚星也抿了抿唇。
她会难过。
至少她不会期望这样的小五。
17岁的小五和她并肩作战，即使不顺路也硬要挨在一起，28岁的小五是她的引导者，在她累了会背着她，一步步向前走，那眼前的小五呢。
一无所知的，被她欺骗的，在系统的阴谋下不知真相的五条悟。
她要如何摸索着去信任他？
渚星也的脑袋忽然被揉得乱七八糟，白发男人轻快的声音响起。
“回去慢慢想也可以哦。”
他欲要站起来时，领口突兀被拉扯住，猝不及防间，五条悟视线一低，对视上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睛。
“可以喔。”
她说。
“小五你可以杀掉我。”
少女声音柔软，话里带笑，她眨眼，掩去眸内的疯狂，“我不会讨厌你的，也不会憎恨你的，因为小五你的责任就是这样嘛。”
“但你得和我一起死才可以。”
“我喜欢你嘛，下地狱的话，一个人太孤单了。”
五条悟看着她，眼睛似乎睁圆了些，他忽然笑了出来，笑得胸膛起伏颤抖，他索性将脑袋搁在她的脖颈边，嘴唇贴着冰凉的黑发，细碎的笑声不住溢出。
——“那就定下束缚吧。”
他抬起头，眼眸明亮，带着未散的笑意。
“我和你一起死的束缚，就现在吧。”
“……”渚星也重复着后一句，“现在？”
五条悟微笑：“对，就现在。”
渚星也“欸”了一声，没反应过来。
五条悟嘴角向下一压，声音也一沉：“你后悔了？”
“你还想和别人一起死？”
“谁啊，惠？杰？那个金发黑皮的？还是黑毛叫临死的？或者是刚刚那个蓝头发的小子？不会还有棘的事吧？”
渚星也眼睁睁看着他把他认识的所有雄性都点了一遍。
“……没有的。”她纠正，“还有，那是临也，小透，黑子同学，他们都有自己的名字。”
“嘛，不重要啦。”
“星也，伸手。”他语气又轻快明亮起来，
没有丝毫抗拒的，五条悟指尖抵着她的掌心，轻描淡写的又一个束缚。
立完束缚，他仿佛想起什么，恍然大悟一捶手，笑眯眯道：“差点忘记了，其实啊，如果星也你真的误入歧途了也不用担心啦。”
“因为我的眼睛会一直看着你的。”
“如果真的有那条路，我也会斩断它的。”
五条悟猛地搓了下她的脸，将她被风吹冷的脸揉得又红又热，渚星也睁着雾蒙蒙的眼睛看他，主动权确实还在她这里，小五不知道杰，不知道玩家的事，甚至都没有问她的术式是什么。
他不说杰叛逃的事，也不提昨天不愉快的百鬼夜行，她也隐藏着自己金屋藏娇的秘密。
他们都各怀鬼胎，各有打算，却又彼此关心。
天底下还有比他们更扭曲的关系吗。
那就不奇怪了。
渚星也忽然就淡定了。
因他的话产生的异样感被她压到内心深处，她想得有些入神，鼻子又被刮了一下。
“所以现在，我们是朋友了。”
声音自头顶落下。
“……”大脑风暴倏地一滞，渚星也抬头。
“你再说一遍。”
她好像听错了。
好像有个坏蛋要清她的档？
白发男人直直看着，好像没听到她语气中的冷意，“星也你选择了我，就得一直看着我啊，从头开始看着我吧。”
渚星也慢半拍地说：“你又想让我忘记十年前的你？”
“不是忘记。”
他摇了摇头，雪白眼睫撒下细碎的光影，竹叶顺着风扑过来，额头的白发被尽数吹起。
“我会让你只想到我。”
所以还是要清她的档。
半晌，渚星也伸出手，一字一句，瞪他：“戒指还给我。”
五条悟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胸口，看渚星也，她看起来气炸了，眼睛被火撩得很亮，就差扑上来咬死他了。
“戒、指、还、我！”
果然还是忘不掉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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