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一百零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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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鬼夜行虽没有多少咒术师死去，但重伤不少，大多数都是和后面异变的咒灵和黑色巨树硬碰硬受了伤。
硝子走过来，走过去，最后冷酷地让他们自己把肚子上的树枝拔出来，于是哀嚎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散。
除了她一晚上没睡，另一个人也没睡。
五条悟推开门，就看到颤抖着手还执着给自己点烟的家入硝子。
“不是说要戒烟了吗，硝子？”
家入硝子语气平平：“抽完这一根就戒。”
“没抓到吗？”她问。
五条悟“啊”了一声，“四处都搜查过了，翻了个底朝天呢，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那些异变的咒灵也一样，好像有人在幕后操控耶，想抓回去都不行。”
“反派大boss啊，消灭一个反派没想到还有一个更大的反派，我讨厌这样的结局。”
他口吻抱怨着，家入硝子注意到他衣摆上的血还在，明眼人看得出来是别人的血，就知道他和自己一样。
后勤和战损有人负责，比起这些更让总监会在意的是夏油杰有没有被死刑执行，人有没有死他也不知道，就说人当着他的面被劫走了，总监会果然很生气，但也不敢对着他大发雷霆，他们还需要他继续找，没什么攻击力的抱怨了几句，听老头子念经太烦了，他就提前离开了。
忙忙碌碌就到了早上。
他坐在沙发上伸手摁了摁脖子，后仰靠着沙发，两人都沉默不言，一个使用反转术式抽根烟手都在抖，一个一晚上两条腿奔波找幕后黑手和不知所踪的夏油杰。
家入硝子看了眼窗户外面，负责修缮房屋和后勤的人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人，她捻灭烟，门外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女人看过来，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呆了下，又向旁边一看，看着假寐的五条，又呆住了。
年轻女人后退关上了门，又打开，这次她后面又挤进来两个头，嘴里嘟哝，“哪里哪里，快让我看看。”
他们看着家入硝子，惊呼一声。
“是活的正常的没长八条腿的美女！”
他们又扭头，看向五条悟。
“虽然蒙着眼睛但是绝对是帅哥吧……呃，应该是一双眼睛吧。”
“咒术师101？那c位肯定就是白毛了。”
家入硝子：“……”
这些人是从哪个山里跑出来的野人吗，没见过活人？
身后的工作人员挤进来，很不好意思的尴尬笑：“这些人是推上来的咒术师，常年呆在乡下村镇，可能没怎么见过其他咒术师，领来认识一下人，日后方便合作。”
“原来我们是乡巴佬啊。”
他们念念有词，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不好意思，我们这些臭外地的来你们这里要饭来了。”
“嘿嘿嘿。”
工作人员的脸青了又黑，黑了又绿，真诚地对家入硝子说：“其实我们本来是不缺人的。”
要不是百鬼夜行！
三个人一点也不见外的进来，直奔坐在沙发上没说话的白发男人，先是好奇的盯着他的白头发，看了几秒伸出罪恶的六只爪子要摘他脸上的绷带。
下一秒，他们的手诡异的停滞在半空，无法再进一步，
玩家们纷纷惊呼一声。
白发男人站起来看了他们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好听，“这些人怎么回事，来干什么的？”
“做任务啊帅哥。”玩家看了眼右上角，笑嘻嘻说，一问就答，“上头要我们找回特级咒具“赫尔盒子”，顺便抓一下夏油杰。”
他们毫不避讳地说出极恶诅咒师的名字，嘻嘻哈哈的没个正经。
“看一下脸呗。”他们兴致高昂，“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做，有仇敌吗，可以帮你杀了，不要钱。”
家入硝子看总监会工作人员。
这真的不是诅咒师吗。
总监会工作人员心累，“身世清白，没有违法乱纪行为。”
——“我知道了。”
玩家们冷不丁说，“是那种被看到脸就要和那人结婚的设定吧。”
“哇哦。”
玩家兴致勃勃：“天下第一美人？”
“听说这个世界是有最强天花板的，就在高专，在哪里啊我看看。”
“你说我们撺掇最强npc打最终boss如何，这叫什么来着？”
“渔翁得利！”
“硝子。”五条悟露出一个笑，莫名的被他们说的有些火大，“我悄悄把他们宰了，不会有人发现的。”
家入硝子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工作人员面对一群神经病欲哭无泪。
玩家面面相觑：“他好像脾气不好。”
“小野猫，我喜欢！”
“咳咳。”这下家入硝子扶额，有些坐立难安了。
五条悟笑容还在脸上，却伸出手揪住他们的后领，一气呵成打开窗户，从二楼扔下去，男的女的一视同仁。
工作人员露出感激的眼神，赶紧下去拦住下面三个气势汹汹想要上来干架的玩家。
“感觉如何？”
闲杂人都离开了，家入硝子问，“战局出乎你的意料，还把夏油丢了，要是他又来第二次百鬼夜行呢。”
“来一次打一次。”
家入硝子看着他看似平和的面容，知道自己老友此刻的心情。
很糟糕。
或者说在生气。
即使这样，他也语调轻松。
五条向来不愿意将自己的怒气宣泄在别人身上。
家入硝子：“这是你第二次失败了，他们已经对你很不满，认为你故意放夏油走，对他还有私情。”
“怎么说呢，那些东西我搞不来，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嘴巴长在他们自己身上我还能撕了不成。”五条悟关掉窗户，听不到窗外玩家跳脚的声音，他掀起绷带一角，视线落在他们身上观察，“我不一直都是走一步看一步，见一个救一个。”
家入硝子看了他很久，忽然长长叹气。
“要是你真的这么知足就好了。”
只是单纯的拯救与被拯救，她也不会说什么。
但五条偏偏决心培养强大聪慧的同伴，自找麻烦，给摇摇欲坠又苟延残喘的咒术界寻找着一条路。
闻言，五条悟转过头，明亮又锐气的眼眸弯出笑意，“错觉吗，总感觉硝子你最近很了解我呢。”
家入硝子：“这不废话。”
到现在还没睡觉的反转术式者脾气也不太好。
“之前感觉不到哦，有点受宠若惊了。”
“还要继续抓他吗？”
“放他在外面溜达也是很危险的啊。”
“哦，那今天没事了，不去见她吗？”
五条悟装傻充愣：“谁啊。”
家入硝子抬头看他，拿出手机打开，熟悉的声音传出。
［胃不舒服，胸口总疼。］
［心脏跳得也很快。］
［没办法直视她的眼——］
“硝子！”
声音戛然而止，五条悟长手一捞拿过手机按了暂停，睁着眼睛看了她许久。
他扁了下嘴，算是明白十年前他们三个为什么相性很好，是狐朋狗友了。
单损好友这件事上做的是得心应手。
说录音就录音。
“别关啊。”劳累了一天，看着他吃瘪的表情，家入硝子总算露出笑来，“我还等着在你三十岁成为魔法师的那天，把它放出来买点鞭炮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你终于有了一次中规中矩的……呃，单恋，虽然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
五条悟不说话了，往沙发一坐翻了个身，抱着抱枕将下巴搁上去，嘀嘀咕咕似自言自语，“东西我已经送过去了，这样就好了。”
家入硝子知道他在说什么。
开颅之后这家伙就变得怪怪的，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只知道之后持续了很久都在生闷气，没再带回来什么东西，和以前也没有两样。
大概是失恋了。
在她确认五条失恋的没两天，她的门又被推开，五条和她聊着咒灵好弱啊伊地知不懂他老头子们怎么还不入土，下一秒就问她女孩子喜欢什么。
她就知道这家伙还没死心。
——［她喜欢什么？］她当时直接问。
［我。］
她看着五条。
五条看着她。
最后她揉了揉眉心无力说那就送个你吧。
后面他还就真送了个自己，里面还有他自己的夹带私货。
至于做玩偶的人，当然是夜蛾校长，赶工快，还精致，就是有些喜欢丑萌的东西，当时五条拿着图纸跑过去，要求一比一还原自己的可爱和帅气，晚上翻到夜蛾校长住的地方，亲眼看着他缝好圆圆的眼泪和委屈倒v嘴才满意的翻窗回去。
因为这个棉花娃娃夜蛾校长毛了好几天，白天上班晚上被五条翻窗盯着赶工，做好棉花娃娃就冷漠关门让五条短时间别出现在他面前。
想到他怎么对待那份礼物，家入硝子看着白发男人，他捏着下巴有些奇怪，脸上写着“说这种话的人是我吗”。
然后把录音文件发到了自己的手机里。
“她应该很喜欢。”家入硝子说，“你不想看她收到礼物高兴的样子吗。”
“硝子你不懂的。”
她确实不太懂替身本人的想法。
“送完礼物就再也不接触了？”
“硝子你还是不懂。”
家入硝子：“……“
“再卖关子我就把录音发到师生群。”
五条悟：“……”
“给我留点面子啊。”他半是抱怨了声，沉默了几秒，才开口，“硝子，你知道的吧。”
在她发作前，白发男人抬眸，露出的那只蓝眼睛看着她。
“我就是我。”
家入硝子一愣。
“我是五条悟，也是最强。”他说，“我是我，不是其他人的幻影，也不是其他人喜欢的部分，不会被别人向着喜欢的方向捏造。”
所以他才会说出那些话，并一段时间没有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但主动生气的是他，错不在她。
“年轻人做出什么事都是无法预测的，大人犯错了就要负起责任。”他轻快了做下决定。
“……戒指呢。”
“打算摘了。”
家入硝子沉默，又说，“你戴在无名指上有一段时间了，怎么没人问？”
“也没人信我真的想结婚啊。”
应该是没人往这个惊悚的方向想。
“之后怎么做？”
五条悟思考了下说：“首先尽量不见面，保持边界感和距离吧，时间就是万能药。”
“窗呢？”
“我会让他回去，不用继续盯着。”
从头至今，他都表现的很理智，冷静，可要是连情感都能随心所欲的压抑的话，那和终结者有什么区别，人很难控制住喜欢的心情。
家入硝子看着他的样子，就没说想说的话。
对于正常人来说，谈恋爱一次两次的很正常，但似乎对于五条来说，是终身制。
按照这样的标准，那只有丧偶而无分手。
“秤和星绮罗罗离开了。”家入硝子又提起百鬼夜行中，五条去年教得两个学生，因为和保守派起了冲突，发了条消息说不在高专待了，利落的卷铺盖走人了。
“啊，我知道哦。”
“教了一年就这么跑了，你不心疼自己付出的时间？”
“那也没办法嘛。”五条悟摊手，“他们就是这样的人，性格直率，和保守派闹出冲突也正常。”
言传身教，他本身也没有对保守派很尊敬。
对比民间咒术师或者非家系咒术师来说，保守派的咒术师是世家用资源培养出来的，从小就耳濡目染咒术界的一切，明白自己要干什么，他们继承家族传承至今的术式，比他人走的路更顺畅，像是真希，狗卷棘，身处咒术世家哪怕再怎么排斥，使用的招数也带有家族的影子。
他也是一样。
但那些人，同时也傲慢，愚蠢，贪婪，手握资源，豢养更多的咒术师，和与自己一样的家族进行资源交换，理所当然的躺在千年前祖父辈拼下的荣耀下不知足的贪图更多的利益。
“我会挡下他们，他们两个也很厉害，总之没问题。”
“……哦。”
家入硝子支着脸，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说话，这样还能转移一下大脑一阵阵的涨疼。
“那两个孩子，貌似是情侣。”
她冷不丁提起，“星绮罗罗中学还是寸头男孩子……虽然现在也是，真正喜欢一个人连性别都不在乎。”
五条悟：“……”
学生们在下面喊着他的名字，高专在修缮破损的教学楼，学生们也没什么事做，昨天还怏怏的青一块紫一块，今天就活蹦乱跳地要趁着节日出去玩，毕竟还是少年心性。
——“五条老师！”
“悟！”
“笨蛋老师！”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下面，像小鸟叽叽喳喳的，五条悟偏过头看她，“硝子呢，不出去吗？”
“你以为谁都像你的学生吗，小牛犊一样的生命力。”
家入硝子摆了摆手，“给我带点姜饼和拐杖糖。”
“好吧。”
难得的放松时间，他也不会扫兴，哪怕他们一群人后面跟了三个尾巴他也没揪出来。
这些新人咒术师性格古里古怪，也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蹦出来的，恶意没有，看他的脸看的时间最久，执着于摘下他脸上的绷带，想得美。
让他感觉到奇怪的是那三个人对话时，npc？最终boss？是什么游戏的背景设定吗？
今天是圣诞，她不会一个人吧。
那个娃娃那么像他，她看着多少都会觉得愧疚吧。
想来想去，就到了街区，圣诞节吃圣诞套餐，真希他们说着今晚互相送礼物给对方，五条悟看着彩灯闪烁，礼物簇拥的圣诞树，又想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圣诞节。
他已经订了大餐包厢，玩一会儿就可以去吃饭了，旁边的乙骨忧太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微微蹙眉关切地问：“老师，是有什么事没解决吗？”
不是。
是你家老师在想人。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可气的是甩不掉。
乙骨忧太看了看身后，“老师，那三个人是正经的咒术师吗，好像一直都在跟踪我们。”
“不用管。”
“嗯。”学生乖巧点头，不再关注。
于是五条悟让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明天的行程上，都这么忙了还有什么时间和精力想东想西的。
想了又有什么用。
他还真的等人家死了，自己顶替“五条悟”的身份陪在她身边吗。
这么想着，五条悟抬起了头。
——“忧太啊。”乙骨忧太忽然听到自家老师的声音响起，有些说不出的奇怪，“你觉得我现在在想什么？”
乙骨忧太困惑眨眼，想了想回答：“圣诞套餐的饭后甜点巧克力榛子树桩蛋糕。”
五条悟：“你家老师脑子里面只有吃吗？”
“那……”乙骨忧太小心翼翼，“老师今天放松一天也没关系吧。”
五条悟：“我脑子里面除了吃就是打打杀杀？”
乙骨忧太不吭声了。
他求助的目光看向伙伴们。
和人合照的熊猫很靠谱地四处看，“有咒灵吗，咒灵在哪里？”
真希：“敌袭？”
“金枪鱼姜饼。”狗卷棘忙着和旁边的麋鹿雕塑自拍，已读乱回。
伏黑惠拧眉，回想今天发生了什么，“你这是又在生哪门子的气啊……”
他抬头一看，也卡住了。
“前辈，你们去就好了。”黑发海胆头的少年沉静地说，“我突然发现有点事，我先走了。”
说着就要过马路，奈何车辆太多，他只能等等，这一等，身后忽然传来“咔嚓”的声音。
一群人听到声音齐刷刷扭头，看到了一个比人还要高的，威风凛凛的金色麋鹿。
……的角。
被一个带着墨镜的白发男人掰了下来。
男人若无其事的将角又神奇接了回去，有人奇怪看了眼，顿时吸了口冷气。
那不是接回去的，应该说是断面被捏得很细，硬生生给插回去了。
插得很稳。
“好多人啊。”
察觉到四面八方的注意力，白发男人忽然一笑，用着讶异的口吻。
“真希啊。”
真希“哈”了一声，听到自家老师用亲切的语气说：“你有没有觉得，男的特别的多。”
她思考了下，确实，一年级只有她一个女生。
“是挺多的。”真希回答。
然而下一秒，白发男人上前一步，揪住了过马路的伏黑惠的后领。
“怎么。”
他说，“都说了男的太多了，你也想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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