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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1 ...

  •   下了飞机袁春希直奔医院,几个小时的飞程本就令人头晕眼花,还要在出租车上待半个小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到了吗?”

      “到医院门口了,你放心,好歹也是个大人,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行吧,那我睡了,明天还得早起呢。”

      袁春希没再回刘天向消息,要是发了她那边肯定迷迷糊糊地又回过来,不如让人安心地睡。

      按照住院大厅的指示牌走,行李箱轮子在地面摩擦的声音异常响亮,也和她装的东西多有关,进入电梯触碰七楼按键,把头顶的帽子压低,嫌热但也怕晒。

      凌晨的医院只看得见护士忙碌的身影,袁春希观望了一眼,很快找到谭晖郝待的病房号,在门口通过中间的透明玻璃往里看,人躺着好好的,也没有再打针,旁边更没有大型仪器,比起刚得知他受重伤昏睡,脑海中所想的那一幕要好很多。

      袁春希吐了口气,抓着门把手往下压,推开门故意制造出巨大的声音,谭晖郝被惊醒睁开眼,敏锐地打开床头灯看是谁,犀利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温柔,嘴角带笑温柔道:“过来。”

      “我就坐在这。”袁春希别扭地把行李箱放到墙角,然后自己坐在了病床旁边的椅子上,两人确认关系后第一次见面,电话里随便说,可真见到人就怂了。

      奋战过后谭晖郝身上的伤虽然多,但几天实践活动甚至跑步都不是问题 ,见人不过来便掀开被子要去找她,袁春希见状立马担惊受怕地站起来,掌心朝向他说:“你别动,我求求你了。”

      带着开玩笑的语气,袁春希也拗不过他,抬脚往他身边去,径直坐在床沿边,空位很大,床位也高,双脚离地一公分,“神经病。”

      “哪里神经病了?电视剧里男女主久别重逢不都是抱上去的?”谭晖郝胳膊揽着她肩膀,连好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袁春希盯着他侧脸,下巴这块是被石头块划伤,留了很长一疤痕,就是不知道结痂蜕了之后会不会留疤,手不自觉地摸他下巴,毛糙糙的,肉眼看不到胡茬,但触碰就会很刺挠。

      谭晖郝晃了晃脑袋,把人抱在怀里,袁春希下巴抵着他肩膀,前所未有的心安理得到来,两人都没有提发生的事情,依偎着对方默默无言。

      新疆的日出较晚,六点不到袁春希困得实在吃不消,难得熬一次就算了,像她昨晚还在前厅上班,只眯了两个小时,白天又参加悼念仪式,心脏跳得飞快,感觉下一秒就能骤停。

      “在床上睡。”谭晖郝淡定道,让出位置给她,自觉但不多,两人挤在一张床上睡觉,袁春希又不老实,和他说了还是坚持,没办法地侧躺背对他,“我睡觉要是踢你,那就是你的问题,不怪我。”

      谭晖郝无奈笑道:“好,是我的错,你做什么都是我的错。”

      袁春希哼了声,合眼打了个哈欠,没一分钟就睡得死死,谭晖郝闻着她发尾的柠檬香,和衣领上的香味一模一样。

      昼思夜想的人出现在面前,忍不住上手抚摸她的脸颊,即使看不见也足够,过了片刻,袁春希翻过身一条腿抬起来搭在他膝盖上,另一只手抓着他衣角往下扯,就差没把军绿色短袖给他摔坏,嘴巴里还念叨着心疼两个字,这么快就做梦了。

      谭晖郝低头薄唇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胳膊弯曲地放在枕头上,脑袋抵着太阳穴,保持侧身的姿势半天都不动,眼睛也没从她脸上挪开。

      两年前还是棕发,现在只留下一头齐肩黑短发,不沾粉黛看起来比视频里白许多,她不上镜也是真的,只有亲眼看才会发现脸有多小,比她自己的巴掌还要小,尤其是眼睛的漂亮,如同黑洞会让人深陷进入。

      梦中袁春希回到了七年前,她又一次经历袁方牺牲后的从头到尾,在她自己不知道的现实世界里,眼泪怎么擦都擦不掉,卧蚕下面那块出现红色刮痕,眼泪留在表层就像辣椒抹在上面的刺痛,只是都没有梦境里她所经历的痛。

      谭晖郝不舍得叫醒她,但人哭得厉害,笨拙拍着她后背在耳边低声喊着名字,不一会儿或许是方法有用给到了她安全感,也可能是梦境进入尾声独留她一人孤单。

      九点多太阳堪堪冒出一个弧度,即使有窗帘也抵挡不住强光照在脸上,刺眼的睁眼又用手捂住,眼皮就像凉皮里放了无数芝麻酱的黏糊,睁开都费了好大劲。

      “瞌睡虫终于醒了?”谭晖郝笑道,手边还有医院食堂里的小米粥,怕她吃不惯这里的一些吃的,就选择最简单的食物。

      一个病房里只有他一个病人,袁春希迷茫地环视一圈,没找到厕所在哪里,谭晖郝把床头柜的抽屉拉开,从里面找出湿纸巾,“先擦擦手,卫生间在你后面,来的时候没注意吧。”

      正常病房卫生间都是在靠近门边的位置,谁知道是挨着床头,哪会那么容易发现,撇嘴接过湿纸巾胡乱擦了擦手,“别说话,烦你。”

      “怎么见面就这个态度,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看见我又不喜欢了,你和刘天向天天调侃渣男,自己现在和渣女有什么区别?”谭晖郝反呛到,把她怼得哑口无言,别瞧这人看上去正直,也腹黑得很,不说记仇但记性特别好,但凡说过的话他都不会忘记。

      袁春希切了声,双手抵着他胸膛,想把人推开去卫生间,谭晖郝就故意和她作对,偏偏把人抱在怀里,手指用力捏着她嘴唇,“看帅哥的你就是个渣女,家里有还总想着外面的,要是回到过去你是不是也得弄个二房三房?”

      袁春希笑眯眯地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仰脸讨好般地说:“错了,就只有你一个,干吗非得计较这个,男子汉大丈夫,不可以度量这么小。”

      “你度量大,那还吃醋前女友。”谭晖郝挑事儿地提这件事,袁春希可不像上次反应那么大,虽说早就忘记是什么事情了,但依稀记得那时心情确实很不舒畅。

      袁春希牙齿咬着嘴唇,猛地把人推开,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很是傲娇道:“不和你说这件事,刷牙洗脸去,那碗粥你自己喝了吧。”

      卫生间里什么都有,看上去就像提前准备,就等着她来,镜子前的她眼睛不如以往大,小的都变成一条缝隙。

      袁春希叹气地揉了揉,形象洒了一地,虽然本来就没多少。

      “不喝粥,那你想吃什么?”谭晖郝等人出来问她,抬手牵着她的手往自己跟前拉,袁春希面色不改且平静地坐他双腿上,另一只手搂着他脖子,“不饿,你不吃就放在那儿。”

      谭晖郝最清楚她的状况,下夜班可以一天不吃饭,昨天又去参加葬礼,瘦得双下巴都没有,怎么分辨就注意脸肿不肿,她正常吃饭喝水双下巴特别明显,要是一天不吃不喝脸色就不一样。

      嘴角贴着她耳廓,呼吸落在她耳边,声音低沉道:“想不想我?”

      “不想。”袁春希嘴硬道,话是这么说,但手臂用力更加重,双脚搭在另一个椅子上,后背倚靠他胳膊,根本不怕倒下去。

      谭晖郝掌心覆在她的右脸,微微用力让人注视自己,四目相对的同时张嘴去亲她,由浅入深,汲取她口腔中那一点点薄荷味,微闭双眼身体紧绷,两人十指紧扣搭在袁春希大腿,拥抱让两人的距离从缩短到消失,亲吻让所有的不安和焦虑转为幸福,只有彼此。

      喷洒的消毒水在这一刻反而闻不到,只能感受对方的呼吸气和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接吻不会呼吸,谭晖郝也不见得多老练,互相摸索试探。

      “滚蛋吧你。”袁春希恼羞成怒道,拳头砸在他的胸膛上,“说什么黄色的话,但是你不知道用手会坏得快吗?”

      话题突然偏转,袁春希也是听刘天向说的,那天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正好听见短视频的解说,两个人就这件事开展了讨论。

      谭晖郝不可思议地揪她耳朵,蹙眉问:“你们女生在宿舍讨论男生的生理,是不是太黄了点,少和刘天向学习。”

      袁春希朝他翻了个白眼,“没有讨论这个,不都和你说了吗?是听到了就好奇,你那么激动干什么?难不成也有这方面的问题?”

      话不把门,袁春希口出狂言,竟然否定谭晖郝,虽说没试过,但心知肚明多少还是比常人厉害,光是这八块腹肌就让人脸红心跳。

      “再说就让你明天下不了床,是我伤口裂开还是你。”谭晖郝话都没说完,袁春希急得捂住他嘴巴,小怂包地说:“错了,错了,我口嗨,我是我们宿舍最口嗨的,别当真。”

      谭晖郝的手就放在她后腰窝,掀开单薄的外套,手指触碰到柔软的后背,粗糙的手让袁春希浑身发痒,“别碰,我打你了。”

      袁春希按住他不老实的手,凶巴巴抬手拍了他脸颊,声音虽然不响,但在空荡寂静的病房内多少有些刺耳。

      “你不碰我,我就不会打你。”袁春希心虚地抱住他,还刻意装委屈给自己找借口,谭晖郝拿她没办法,在他怀里坐着,难得碰一次面,下一回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袁春希等了一会儿听见他叹气声,得意洋洋地拍了拍他后背,“知道错了吧,我原谅你了。”

      谭晖郝笑道:“嘴巴太贫了,哪有这么活泼捣蛋的姑娘。”

      袁春希这性格刚认识的时候会觉得她不好相处,因为不说话总是板着一张脸,但相处时间久了,没有人说她性格不好,反而不会将调皮两个字放在她身上,更多的是可爱。

      “我是姑娘,你是大叔,都三十了。”袁春希调侃道,相同的年龄,但施和安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收敛笑容问:“你难过吗?”

      谭晖郝摇摇头,淡定解释道:“难过,可是人不能一辈子难过,他牺牲了,我还在,除了愧疚和自责,更应该将这份心和力量放到属于我们大家共同的理想中。”

      “假如今天牺牲的是我,那他也会说这样的话,我们因为理想相聚,就像生活中你会碰到思想方面不同阶级的人,你会认为他们所说的都是废话,有时你也会因为一些人受益终生。”

      他们终有分别之时,不是退役或转业离开部队,那就是在烈士陵园相见。

      “还以为你会哭呢。”袁春希小声嘀咕,毕竟从〇七年到现在已经十二年过去,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比在军队和战友们相处的时间要短,不仅仅是同个连队的战友和兄弟,已经变成了家人。

      谭晖郝不会哭,哪怕心中难过也只是将不好的情绪通过巡逻和每日训练散出去,他的心态很平和,唯独在冲突中做了冲动的心,他的举措也伤敌许多。

      袁春希掌心揉着他后脑勺糙短的头发,“说得对,我饿了,你去楼下给我买个炒饭?”

      “春妮子,我是病人,你帮我去买还差不多。”谭晖郝刚说完袁春希在他脸颊上一亲,立马抱着人站起来又给她放回地面,“一起去。”

      外面太阳正当头,袁春希裹着严严实实地下去,六月份晒得她感觉出去一趟回去就变成煤炭,踩着地面谭晖郝的影子,又往阴凉处晃悠,“你走慢点,一个病人怎么走那么快,要是好了你再回部队,别待在这里。”

      “那可不行。”谭晖郝否定道,假期是属于他的,所以趁着袁春希来看他就得用满,不然积攒了也不知道用在什么时候。

      袁春希晃悠他的手,明明没有吃冰激凌,但浑身甜滋滋很是凉快,热还得腻歪在一起,短袖下的手臂紧贴汗水也不分开。

      遮阳帽下的袁春希对外面的一切都好奇,谭晖郝可以当作参考告诉她什么好吃,最后提着一大袋东西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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