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你有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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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的星期六，温度不冷不热，阳光正好。
在学校里走了这么多回，宁舟可能是第一次有雅兴去注意学校的绿化和周围断断续续的鸟叫。
因为他紧张，且莫名兴奋。
只是顺路一起出去，他知道的，不过依然改变不了心脏擅自的鼓动。
因为，这可是只有他的纪舒尘两个人的出行啊，而且还是在他生日当然天，纯为了私事。
四舍五入，然后九舍十入，十九舍二十入，三十九舍四十入，都百分之八十了，基本就可以说他百分百是在和纪舒尘约会！
...好吧，并不是。
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要放平常心，平常心。
走过并不熟悉的道路，宁舟进入学校的停车场，即使名牌车排排坐，纪舒尘那辆法拉利 SF90 XX也依旧过于招摇。
让他一眼就看到了，还有靠在车旁的纪舒尘。
宁舟加快了脚步。
“等久了吗？”走近之后，宁舟抢在他之前开口。
主要是，如果让对方说话，他的脑子可能会因为过热，无法抓出答案。
也没人告诉他纪舒尘不上学的时候的打扮如此张扬啊。
无论是极富设计感，让人眼花缭乱，却又凌乱地恰到好处切格外凸显他身材穿搭和饰品，还有他只在电视里里才见过的发型，都让什么都不做就极其吸睛的他显眼度一下升了不知道几百倍。
不是和帅哥alpha一起出去的恐慌，是和电影明星走在一起的恐慌。
事实现在，宁舟也根本不知道该看哪。
哪里都好耀眼，并且有的地方，饰品反射着太阳光，是真的刺眼。
“没有，才刚到。”纪舒尘笑着说。
他似乎感觉亲亲老婆比起平时看起来更清秀，更可爱了。
这不是错觉，宁舟这件无帽卫衣的领子开得比较低，可以露出更多白皙的脖颈，并且宁舟不仅昨晚敷了面膜，还抹了‘不带任何粉底作用，但是可以让皮肤变得更光滑的omega素颜妆前’。
他在‘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换句话说‘在看不出来的改变下尽量将自己的颜值拉到极限’的方面，也是认真的。
只是，这些微小的努力，在闪亮亮的纪舒尘面前，轻易地就被碾成了泡沫。
纪舒尘习惯性地想要摸他的头，手却被宁舟在半路拦下。
他抓着纪舒尘的手，将他放下来。
“啊...嗯...就...”在近处面对纪舒尘，宁舟大脑果然过热，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想不出来，“别摸...”
失策了，忘了纪舒尘的手癖，他一摸，头顶的定型剂就会暴露。
纪舒尘垂眸。
宁舟拒绝他的烦躁，在被宁舟两只手紧张地抓在一起的左手，和对方的微微脸红中，被安抚。
“嗯。”他不舍地将手从宁舟手中抽出，打开车门，“上车吧。”
第二次坐上他的跑车，宁舟还是觉得很不真实。
跑车的车前窗玻璃倾斜角很低，从其中看到的景色，简直像是什么近未来画面。
鲜艳的橘红车间内设也是，感觉不像是他生活的世界里，会出现的色彩。
纪舒尘操作让顶部折叠收起，阳光打入，原本的封闭空间一下子和外界相连。
他满意地看着宁舟略显新奇地望着车顶，一只手搭在车窗上，眼神在对上宁舟的一瞬被笑意填满：“这个季节，跑起来很舒服的，再冷一点就没办法开顶窗了。”
由于那画面过于美好，让宁舟一时看呆，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是遵从社交礼仪点了点头。
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纪舒尘又猛地靠近，他吸气的同时对方已经完全覆盖住了他。
然后，在他以为还会有类似摸耳垂的行为，心脏猛地跳动且微微闭眼准备好的同时，对方只是拉出了他的安全带，帮他系好。
“...谢谢。”
宁舟又失望又羞耻，甚至觉得不如找个墙撞晕过去。
自己想什么呢，上车也不知道系安全带，又让纪舒尘多费心思照顾他。
“没事。”在同样在宁舟没反应过来的同时，纪舒尘的手碰到了他的头顶。
轻轻拍了两下，然后收回。
心虚的宁舟悄悄观察着旁边他的表情，不过没有任何反应，大概是他多心了。
“那我们走了。”纪舒尘说着，启动了引擎。
车子平滑使出，声浪和震动从座椅直击他的心脏。
即使是再没有心的人，被如此震荡，也能从物理上感受到兴奋。
更别提以不寻常速度闪过的熟悉的街景，和即使如此，丝毫不会有一点不平稳的内饰。
几乎是转瞬之间，他们就走出了三十分钟的路程，纪舒尘将车在停车场停稳。
他开车的时候余光就没离过宁舟，看着他眼睛亮亮地望着窗外的景色，风从他头顶吹过，定型剂都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真的没抑制住嘴角的笑容，就差冲天摆出胜利姿势。
太好了，宁舟喜欢！
他设置的完美约会第一步非常成功。
而且，在城市里跑只是前菜，接下来还有更棒的呢。
“怎么样？”他抱着方向盘，明知故问。
“很，很不错。”宁舟说。
他只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太兴奋了不像他，太冷静了反而感觉和这热烈的跑车不搭。
纪舒尘帮他理好因为定型剂，略微奇怪地竖在两侧的头发：“走吧。”
“嗯。”
从跑车上下来，宁州甚至感觉这片土地都不是很真实。
不，其实眼前的人才是最不真实的那个。
宁舟看着前方，先行下车的纪舒尘，他们很少有时间会这样彼此对视，天色很亮，他甚至能看到对方眼里自己的倒影。
纪舒尘等他走近，然后也迈开脚步，照顾着他的步伐。
他们也很少有机会并肩而行。
这份小小的幸运，让宁舟觉得很甜蜜，直到他看清眼前的楼。
高级灰·榨干他全部身家·感冒当绝症治·专供有钱人·他绝对付不起之纪舒尘定点医院。
靠，他应该想到的，在纪舒尘说‘我约了医院’的时候。
宁舟顿时感到胃疼，有种去见网络情人结果对方是酒托的即视感。
只是，假如酒托长成纪舒尘的这样...
付了！他付了！
走上楼梯的时候，宁舟悄悄咬牙，只希望对方开出的价格不会直接刷爆他信用卡的限额。
接待他们的说一个比起之前年轻不少的医生，从他们的谈话，宁舟才知道原来纪舒尘来这里是来复查‘信息素’问题的。
医生人很随和，甚至邀请他一起去听纪舒尘的诊断，不过在一瞬间的尴尬之后，他选择主动留在外面。
信息素问题可是隐私，他一个外人，实在不合适。
“你是说，想要更强力的抑制剂？”医生问他。
“嗯。”纪舒尘点头。
医生都是在问诊中见过各种大风大浪，悲欢离合的物种，对于年轻小情侣的小打小闹自然是瞬间看穿。
“可以倒是可以。”医生说，“只是你应该也学习过，有了具体对象之后的易感期和没有的时候完全不同，能完全将之压制住的药剂，会破坏掉费洛蒙平衡。给你开这种药，我需要家属的同意书。”
纪舒尘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如此严重。
“我只是想要...比现在更强效一点的。”他解释，“就日常用的就好”
“你的费洛蒙比正常数值要偏高一些，并且从你的状态和之前的数据推断。”医生继续说，“这大概是易感期的前兆。”
纪舒尘傻眼。
这玩意不是没对象几年都不来一次，有对象也最多一年两三次吗？
而且，他...算有对象吗？
“我还是建议让你的对象来一起听一下，你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很多alpha有对象后的第一次易感期都因为‘怕吓到对方’，‘怕对方受不了’等理由不敢让对象知道，不过，这样反而更容易发生危险。”
不用医生说，纪舒尘脑子里也闪过类似情侣一方不知情，被易感期alpha叫去后被强迫的，经典ABO社会问题。
只是，不是这个问题，他的问题是，他还没追到手啊！
最后，纪舒尘只获得了医生说‘没什么用的’的普通抑制剂，和距离他的易感期大概只有两三周的噩耗。
纪舒尘只剩一滴血地从问诊室里出来，然后看到亲亲老婆关切的眼神，他的血量立即回满。
“没事吗？”宁舟问他。
“没事。”纪舒尘抢在医生开口前，窜到他身边，露出‘健康的笑容’，“只是日常体检，我好得很，不用担心。”
医生：......
算了，他要尊重病人的选择。
自己的事情解决完后，就到了陪伴亲亲老婆的时间。
“没有无痛吗？”听完护士说明后，宁舟点头，纪舒尘询问。
一时间，宁舟和护士的眼神都集中到了他一个人身上。
看弱智的眼神。
“没有的。”见过大风大浪的护士，很冷静地回复道。
“那麻醉呢。”
“表皮会敷麻药，局部麻醉的话，需要用到针，如果论疼痛程度对比的话，可能局麻的针反而会更痛一些。”
纪舒尘微微皱起眉头，看向宁舟。
宁舟一方面觉得这种甚至可以自己动手操作的玩意，要求麻醉或者无痛有些过于夸张，一方面因为对方是经验者，又被他弄得有点害怕。
“你打的时候，大概有多痛？”他问纪舒尘。
只是为了让自己心里有个数。
“会有点痛。”纪舒尘说，凑近，轻轻揉着宁舟的耳垂。
事不过三，第三次宁舟已经可以不那么慌张，不那么僵硬地对待了。
只是心跳还会加快而已。
“要不算了？”纪舒尘轻声问，甚至带着诱哄。
一开始他觉得这是个约会的机会，超级兴奋，但真要伤害到老婆，他又不忍心起来。
老婆这样就足够可爱了，耳垂白白的又很容易发红，摸着软软的，没必要戴什么装饰品。
“不打了，好不好？”宁舟没回答，纪舒尘又问。
他的语气，加上这张脸，在乘以宁舟对他的爱意，偏激一点，即使纪舒尘让他跳楼，他估计都能直接闭眼跳下去。
不过，跳楼可以，退学不行，劝他不打耳洞...也不太行。
理由很简单，让他跳楼表示纪舒尘已经对他厌恶到极点，他退学对纪舒尘没有任何好处，而劝他不打耳洞，从对方的行为逻辑上也说不通。
是他主动提起要打耳洞的事的，虽然只是当时现找的理由，如果现在他放弃，那他就只是一个白白麻烦了纪舒尘的胆小鬼。
“不用那么担心，你不是打过嘛。”宁舟有些无奈地笑着说。
诱哄无效的纪舒尘转头换到拐骗赛道：“你耳垂血管比较多，可能会更痛，甚至可能会出血。”
嗯？还可能不出血吗？这个？
宁舟大喜。
“并没有这种事。”
见过大风大浪，也见过不少小情侣当场亲亲我我的护士，被点到专业问题，终于坐不住了。
“我们在真正开始之前都会使用机械观察客户耳垂里的血管走向，并且在位置上也都会和客户说好，绝不会偏。”
“都说了，没问题的。”宁舟反而开始安抚纪舒尘。
二对一，这下他成了那个不讲理的。
纪舒尘闹别扭一样把头转到了反面。
明明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情。
宁舟和护士的磋商非常简洁快速，转瞬间就他就准备要上激光台了。
其中过于没有纪舒尘能插嘴的地方，所以他只能看着老婆躺上去。
“抓着我的手。”纪舒尘说，“有个东西抓会轻松很多。”
想着有正经理由，不抓白不抓，宁舟没有拒绝。
比起前置准备，真正打激光的过程十分短暂，虽然在体内穿刺比他想象的还是要疼一点，不过没到不能忍受，或者需要叫出声的程度。
不过有个缺点，就是他抓着纪舒尘的手，让他心跳不自觉会加快，供血更加充足，耳朵本来就热，又加上激光灼烧般的痛感，他都感觉耳朵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
帮他们打耳洞的护士，从第三方视角围观着这对小情侣。
里面比较花枝招展的一方，简直是另一方的感官放大器。
躺在床上的人都没说什么，握着他手的那个只要他稍稍一皱眉头，就一副恨不得天塌了的表情。
...年轻就是好啊，学生时期的爱情真纯粹。她想。
“好了。”关好机器后，护士说，“请问是有自己带耳钉，还是要使用我们这边准备的？”
“我买了。”纪舒尘说，拿出耳钉，交给护士。
还躺在台子上的宁舟：？？？
他没听说啊。
护士看了两圈：“没问题。”
然后她准确且迅速地帮他带好。
“效果是这样的，看一下，还满意吗？”宁舟坐起来之后，护士给他拿来镜子。
宁舟偏过头，看到了格外熟悉的，那个潭钰说像他的同款小兔子耳饰。
等等，他记得这玩意不便宜来着？多少钱来着？？
宁舟过于慌乱，以至于护士嘱咐他的哪些注意事项，他都只是觉得自己进了脑子。
走出医院，他们仍然没付钱。
不过，宁舟觉得自己已经破产。
他的零花钱和做助教的收入，支撑不起两个Estelle Hartley。
看纪舒尘心情好了不少，他又不忍心多嘴破坏。
走到阳光底下后，纪舒尘向前快走几步，然后转过头来。
他们鲜有机会对视，因为宁舟总是想多不敢。
这里并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两个，即使站在阳光底下也让他觉得很放松。
纪舒尘朝他笑，宁舟也轻轻笑起来。
果然，两个人一起出来，就是会有额外收获。
好像，真的变成了朋友一样。
想着作为朋友，自己也不能太被动，宁舟也做了件不太像自己的事，他也小跑几步，走到纪舒尘身边。
“怎么了？”纪舒尘问他。
宁舟摇头。
实际只是因为做了平时不会做的事的心虚，不过在纪舒尘看来，眼前的人白皙的皮肤中透着粉红，和耳朵上极小的兔子眼睛红宝石格外相配，微微抬头，由于距离过近，眼睛里全都是他。
不自觉地，纪舒尘手就伸了出来，不过在那之前，宁舟向后退了一步。
“那个，我...”他的手还没伸进自己的衣兜，就被纪舒尘抓了出来。
纤长而有力的手指将他的手掌分开，划过他的指间，然后抓住。
“我完你了，现在该你陪我了。”他说，有些强行地把宁舟拉到车边。
打开车门，宁舟略带犹豫地坐了进去。
不过纪舒尘不管，宁舟觉得奇怪就觉得奇怪吧，他为了今天的约会可兴奋好久了，哪能现在就让人跑掉。
纪舒尘也坐上车，伸手将宁舟耳边喷了定型剂的头发捻开，别到后面。
“如果有作业要写，我可以找人帮你写，但今天是我生日，就当是视线我的生日愿望，陪陪我，好不好？”
带着诱哄，又有点可怜。
宁舟点头。
“我没有作业。”他说。
这又是一个‘他今天都空着’的暗示，之所以没说全，是害怕纪舒尘返回一个‘没关系，晚上我有约朋友’之类，理所当然的回复。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下午纪舒尘抓不到人出去玩，不过让他来陪，就像天上终于掉金条了一样，让宁舟又开心，又惶恐。
当然，纪舒尘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一般人，早就跟他说‘好啊好啊，没关系，你想玩多久我都陪你’了好吗？
他依旧玩着宁舟的头发，不小心手指碰到耳垂，让宁舟猝然蹙眉。
“疼吗？”他也跟着心疼起来。
“还好。”
“有点红。”纪舒尘说，凑近观察，“希望别发炎。”
“...嗯。”
原来，平时私下里，纪舒尘跟人接触是这样的。
“谢谢你的耳钉。”宁舟说。
“没事。”提起这事，纪舒尘勾起嘴角，“看到觉得很像你，就买了。”
那个黑兔子真的那么像他吗？
他怎么一点都不觉得。
“接下来，可能要开两个多小时，可以吗？”纪舒尘问他。
宁舟点头。
“那可不许反悔。”
纪舒尘帮他系好安全带，然后发动引擎。
没错，在市中心跑，也太浪费他这辆车的性能了。
他的用途，应该是赛场，或者铺装平整，但路上没有路灯，并且连一辆车都没有的高速或者国道。
跑出市中心之后，纪舒尘把顶窗收了回来。
“要加速了。”他说。
法拉利 SF90 XX的引擎迸发出宁舟没听过的巨大声响，惯性让他的身体死死贴在后座椅背上，尽头看着还有老远的道路只需要几秒的反应时间，还有突然出现在眼前，迅速被接近的车辆，都让宁舟心惊。
开始的几次超车，他甚至没敢睁眼。
不过没有预想中的碰撞，和‘今天真要死在这儿了’，法拉利划出优美的弧线，还有纪舒尘憋笑的声音。
“你害怕了？”他问他。
宁舟慌张摇头。
别别别别看他，快看路！
“没关系，我们还在限速内。”纪舒尘说。
只不过，离限速，也就差那么百分之三不到。
“不是很刺激吗？像在玩赛车模拟游戏一样。”
“你喜欢赛车吗？”宁舟问。
说出口，才发现，这听起来是个愚蠢的问题。
“喜欢，不过刺激的东西都喜欢，比如过山车什么的，我喜欢加速前，看到的那一瞬的风景。”
“那一瞬，时间好像停止了一样。”他说，“第一次过山车的时候，我就想，将来一定要和喜欢的人一起分享这个景色。”
限速又低下来，纪舒尘也把速度放慢，拐到旁边的休息区。
不，休息区不应该一个一个离得都很远的吗？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给你。”纪舒尘说。
递给他的是焦糖牛乳拿铁，他自己拿的也是。
“这是学校里我最喜欢的饮料。”纪舒尘说，“想都没想，就给你也买了，该问你一声的。”
“没关系。”宁舟说。
感觉今天，他对纪舒尘的了解深入了很多。
“我也喜欢游乐园。”宁舟说。
虽然没有去过几次，不过他其实也很喜欢过山车，也能理解他说的，那一瞬间的风景。
“那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去？”纪舒尘问他，“下周，你有事吗？”
过于自然，让宁舟过了两分钟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好像有种‘他也想和他一起去，换句话说，他也想和他一起看那个风景，换句话说他喜欢他’的意思。
现在答应也不对，拒绝也不对，宁舟有些慌乱地喝下一口焦糖牛乳拿铁，利用这几秒，让他高速运转的大脑，给他从记忆中抓出了正确答案。
“下周是双十一晚会。”宁舟说。
“啊...”
这么一说，纪舒尘才想起来。
那个死晚会，好死不死的，上次彩排后的聚餐上，那个舞蹈部备受瞩目一年级新生还来找他搭话来着。
其实这没什么，但对方开口就问他是不是和宁舟很熟，还问他要宁舟的联系方式，这就很有什么了。
该死，他老婆从哪沾花惹草惹到这么大一个竞争对手的。
“要不我们一起逃了吧。”纪舒尘说。
“这可不行。”宁舟用有些无奈地眼神看着他。
宁舟没把他的话当真，不过纪舒尘的确是认真的。
在开到地方的时候，日暮已经西沉。
坐落在山庄里的，一天只接待四组预约客户，将季节食材发挥到顶级的‘秘境名店’。
宁舟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穿得，真的有些太简朴了。
毕竟是纪氏制药的小儿子，纪舒尘的生日会，可以想见，来的都会是什么夸张的，他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名流’。
管家带他们左拐右拐，打开拉门，他看到看到桌上只有两套餐具。
宁舟：...？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纪舒尘。
莫非纪舒尘在他不知道的什么地方，被人坑了，现在正处于众叛亲离状态？
所以才会连医院都没人陪他一起去，生日都没人陪他一起过？
宁舟观察着纪舒尘的表情，企图从中找出端倪，不过纪舒尘误解了他的意思。
“放心，是正经饭店啦。”他笑着说，“这是我爸熟人的店，原本今天应该是休息日的，是我拜托他们特别准备的晚餐。”
宁舟：......
得知这个事实之后，宁舟的心理压力显著上升。
医生有叮嘱过他这几天不要喝酒，而纪舒尘要开车，所以拜托主厨将配餐酒都换成了无酒精饮料。
庄园的侍者们训练有素地为他们端来精致的前菜，介绍完食材和食用方法之后变无声地离开。
比起庆生场所，看起来更像是会客场所。
“你之前的生日，也是在这里过的吗？”宁舟试探性地问道。
“不是哦，上大学之前都是和我哥，还有父母一起。”纪舒尘说，“去年...”
他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去年我也先回了趟家，然后就回宿舍了。”
宁舟若有所思地点头。
“你呢？”纪舒尘问，“你是什么时候生日？”
其实他知道，不过他需要宁舟亲口告诉他，他才好明目张胆地准备。
“十二月底。”宁舟说。
“那是几号？”纪舒尘追问。
“十二月二十七号。”宁舟说。
纪舒尘当着宁舟的面，在手机日历里记下。
这让宁舟有点害怕。
和今天下午，在停车场的时候一样。
就好像，有什么要失控一样的感觉。
“我也基本都是跟家人过的。”宁舟将话题强行拉回正轨，“我还以为，你的生日会请几百个人。”
“要是有那种东西，一个小时后就要上新闻了。”纪舒尘无奈笑道，“现在可是人人媒体的时代。”
特别他还是，可能天天都会有人盯他上下学的‘小明星’。
“初中高中的时候，也会和同学们一起出去玩，不过...高二之后就相对比较少了，毕竟还要准备考试。”
T大可是绝不会给谁开后门的学校。
“哥哥作为第一名考进来之后，网民就都在期待我也入学，压力还是挺大的。”纪舒尘说。
宁舟点头。
其实他并不是很能共感，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你呢。”纪舒尘手撑在桌子上，看着他，“高中时是什么样的？”
这让宁舟停顿了四五秒。
很多画面走马灯式在眼前轮转。
“就是，很普通的学生。”宁舟说。
“才不可能吧。”纪舒尘笑着，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伸手抓住他的小臂，将他往桌下藏的手指抓出，扣住他的手腕，“告诉我。”
宁舟的心跳，别样地加快。
为了自己的未来，离开那所学校之后，为了他无垢的前程，他做了不少事情，掩盖掉了网络上有关他的痕迹。
纪舒尘应该是找不到的，除非他认识他高中的人。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他的高中只不过是beta云集的公立高中里，离他较近且成绩较好的，平平无奇的一所而已，他那届应该就出了他一个T大学生。
放平心态。
“成绩上，当时我当然还是比较...突出的，老师对我期待也很大，不过也就是这样，每天就是学习，也没有什么特别爱好或者朋友什么的。”宁舟说。
他是心虚才不敢看纪舒尘，不过纪舒尘误以为他是感到自卑。
“很像你。”纪舒尘笑着说，“那我们一样。”
“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纪舒尘说，“小时候看什么都觉得感兴趣，真正上手也很快，老师也说我有天赋什么的，不过我从来都没觉得，那些是我可以做一辈子的事情。”
这种事情宁舟怎么可能...
他还真的很懂。
作为方圆几小区有名的聪明孩子，他的父母也是从小就带他去各种兴趣班，他都完成地很好，不过父母总是喜新厌旧，最终觉得，还是好好学习去T大最重要。
每次，父母带他去干什么，又让他不要干什么，他也都没什么波动地接受了，大概是以内自己本身对于那些事情，也不是很感兴趣。
意外地，以此为节点，两个人聊起了的童年。
学前，小学，初中，和高中...的后半段。
绕开了他的青春期。
时间几乎是转瞬之间就过去，走出庄园时，外面已经全黑。
庄园的观景台，可以俯瞰到整个T市的夜景。
在放射线的最中心，最亮的地方的一点暗处，就是他们大学的所在地。
“你说我们学校，为什么不多弄点路灯呢。”纪舒尘突然说。
宁舟也曾经有过这样的疑问，直到他进入生活部。
“学校是故意的。”宁舟说，“说是希望能尽可能维持几十年前时大学的模样。”
“而且，这在很多毕业生中意外受到好评。”宁舟接着说，“说一想起T大。就会想起深夜写完作业后走过的那条无人小径，出了社会之后，很难再遇到如此黑暗又安静的夜晚。”
“这样啊。”纪舒尘说，悄悄将手搭在宁舟的两侧，从后面环住他。
宁舟发现了，但没说什么。
但他依旧恐慌。
本来觉得在这里，应该是送他礼物的好时机，但他现在犹豫了。
气氛过于暧昧，以至于让他觉得，会产生误解。
“耳朵还疼吗？”纪舒尘问他，同时从后面凑近，突出的气息喷在肿热的耳垂上，产生灼烧感。
“...还好，有点。”宁舟微微闪开。
“红宝石很好看。”纪舒尘看着他的耳朵说，“很适合你。”
缟玛瑙为底，让它不会太闪，却在夜晚很清透，像宁舟的眼睛一样。
“...更适合你。”宁舟说。
红宝石本身就很华丽，适合纪舒尘这样吸睛且带点妖冶，却完全压得住它，不会显得艳俗的alpha。
纪舒尘轻笑。
连续两次地语带拒绝，他又不傻。
好歹，是他生日，命运之神就不能给他开个口子，算是他的生日愿望。
用夜景和他精心设计的约会打动宁舟，然后让他们在这里接吻，一切顺理成章。
明明开始的一切，都还挺顺利的。
纪舒尘从背后，轻轻将头发到他的肩上，却因为不小心压到了宁舟的耳朵，让他吃痛躲开。
事不过三。
纪舒尘将宁舟翻过来，把他按在观景台的边缘。
现在他们脸对脸，左右两边被他用手臂封死，身后就是悬崖，宁舟逃无可逃。
“你有喜欢的人吗？”纪舒尘问他。
宁舟心中的恐惧达到巅峰。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宁舟抬头，试图确认纪舒尘的想法，不过对方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带着力度，似乎要看穿他的内心。
他有感觉，这是绝对不能选错的题。
它会大幅改变自己的命运。
“...有。”快两分钟后，宁舟才开口。
这是纪舒尘等过最长的两分钟。
宁舟的每一个表情都在他眼里被放慢，拉入大脑分析。
各种可能□□缠在一起，让他反而看不清。
“他...”纪舒尘罕见地破音，连为了平复自己的呼吸而吐出的气都在颤抖。
......
“他是omega吗？”
他逃避了，本来他是想问，是不是他的。
有研究表明，给予做出选择的时间越久，人就越倾向于保守。
正如纪舒尘胆小了一样，他最终的决定是，比起冒险，他更想呆在他身边。
“...是。”宁舟说。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4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