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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番外:人生若只如初见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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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活着活着,傅心安发现自己一不小心活成了一个旁观者。他在脸上挂上“意兴阑珊”四个字,冷眼看着身边的芸芸众生嬉笑怒骂,内心提不起半点兴趣。
当然总有那不开眼的闹到了他身上来,他便也配合着说笑两句,但只要一转脸他便能冷下面孔,仿佛方才掺和在人群里热闹了一场的那个人不是他似的。
傅心安有时候也会想: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呢?明明小时候他是最欢腾的那个。
从小他就很知道如何说话,尤其是对女孩子。所以即便他成绩平平,却从来都是人群中最受欢迎的那个。
可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这个特长会给自己带来什么,直到十七岁那年。
欣欣,花蕊般娇艳的姑娘。这个小时候就搬走的邻家妹妹,在他十七岁那年闯入了他原本就多姿多彩的生活。
毫无预兆地,她就那么出现在他眼前,甜美地笑着,娇羞地诉说着她对他的思念。傅心安玩味地笑了笑,几乎没什么犹豫便接纳了这个小青梅。
因为他从不明确拒绝姑娘们的美意。
傅心安是学校出了名的“宝哥哥”,女孩们也都或早或晚地认识到,她们谁都不是“宝哥哥”的林妹妹。
可欣欣不这么觉得。
他是她从小便放在了心上的那个人,是自己念念不忘了七年的人。既然她终于走到了他的身边,走进了他的眼里,那她便要再住进他的心里,让他从此心里眼里,只有她一个。
少年人的爱恋总是如火般热烈肆意,不管不顾。
欣欣从不觉得自己是在妄想,直到两人初尝了禁果之后,傅心安仍旧一如既往地做着所有女孩的宝哥哥,她这才模糊地意识到,她似乎也不是这位“宝哥哥”的林妹妹。
可她怎么能不是呢?她必须是他唯一的林妹妹,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
赶到医院的时候,傅心安人生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死亡。他被欣欣的父母摁在重症监护室的窗户上,看着那个女孩就那么毫无声息地躺着,冰冷的仪器将她戳得千疮百孔,青白色的面孔仿佛在向他诉说着关于死亡的信息……
从此,他的人生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锁。用年仅十七岁的生命,去承受另一个生命的重量。
他真正变成了只属于欣欣一个人的宝哥哥。
仿佛一夜之间,他便彻彻底底成了这个世界的旁观者。毕竟一个罪犯(这是欣欣父母为他打上的烙印)哪有资格参与生活呢?能透过铁窗看看外面的世界,而不是被彻底禁锢,他该庆幸自己还算幸运的。
然而命运却总是那么喜欢捉弄人,上天大概是觉得对他的刑罚还不够残忍,竟透过铁窗,非要向他这黑暗的牢笼里送一缕阳光进来……
这阳光是怎么钻进来的呢?让他想想。
是她开学第一天在听人家自我介绍时忽然喷水呛咳的傻样子吗?还是她被人指着鼻子骂时,那倔强又委屈的可怜样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抑或是那晚班级听鬼故事,她被吓得六神无主,像个无辜受惊的小兔子的样子,实实在在惹人怜爱呢?
他只知道,不知何时,他这个冷静的旁观者,开始下意识地去搜寻关于她的一切。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每一个画面每一个音符都不受控制地刻进他的脑子。在所有看不见她的时候,他都会拿来反复回味。
他怕是中了她的蛊,忍不住去吸引她的注意,忍不住向着她靠近。哪怕只是坐在她身边,只是眼角余光瞥见她恬静作画的样子,只是闻到她发丝间的馨香……
他内心的满足逐渐饱胀,像久旱之下喝到了甘霖的草木,一点点舒展开枝叶,仿佛全世界都变得清新美好。
‘书与老婆,概不外借。这是清末藏书家叶德辉的名言,我亦深以为然。懂吗?’——多么呆头呆脑的一句话,他每次想起都会不自觉地笑起来。
如果可以,他也想把她当做珍宝藏起来。
可光是这样想想,他的心便开始隐隐作痛,疼得难以呼吸。是啊,他一个囚犯,凭什么将这缕难得的阳光也拉进黑暗里。
但是在这长久的寒冷与黑暗中待久了的人,如何能拒绝来自阳光的温暖。
傅心安想要的一点点多起来。他开始有意无意的关注南湘的过往,知道了她的特立独行,也敏锐地察觉出她的倔强,她的痛苦,她的压抑。
她似乎总是喜欢微微皱着眉头,眼神淡漠而忧郁,稍一逗弄,便会发觉她其实也有张牙舞爪的一面。
可一旦你真的靠近她,她便又会像只受到了惊吓的小野猫,炸着毛迅速远离你。
于是他便故意摘走她一只耳机,故意拿走她的随身听,可这些似乎还是不够,能否再靠近一点呢?
老天再次眷顾了他,她竟主动抓住他的手,促狭地笑着,露出几颗洁白的贝齿,眼睛里亮闪闪的,没心没肺地随意摆弄着他的手指。
明明是炎热的天气,可她的指尖却是冰冰凉凉的,那股沁凉透过皮肤,一路窜进心底,让他毫不犹豫地反手握住她的,学着她的样子,故作镇定地将那粉嫩的手指也掰出同样的造型。
佛陀拈花一笑,三千烦恼尽皆空。也许他们的相遇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看着好不容易从她手中骗来的那幅速写,傅心安轻轻摩挲着角上那个小小的S,快乐得像是个偷吃到糖的孩子。
她果然开始一点点的注意到自己,一点点的靠近自己,她所惯有的冷淡、防备在他面前逐渐收起,这无疑让傅心安感受到了人生中最大的窃喜与纠结。
他知道自己又在玩火,只怕终会害人害己。可当她遭受池鱼之殃,遭受莫名的恶意欺凌时,他的本能依旧死死压制着理智。
一个那样纯洁美好的女孩,哪怕碰触一下都让他觉得亵渎的女孩,居然有混蛋敢对她说出那样的污言秽语。
虽然打架这事好久不干了,但毕竟是老本行。
傅心安第一次利用自己的圈子人脉,狠狠给了那些混子点颜色。只是可笑陈辉那个傻大个还以为是他自己震慑住了这些牛鬼蛇神。
可他的女孩居然受到了更加严重的伤害!望着南湘手上厚厚的纱布,还有红肿的泪眼,傅心安人生第一次感受到心如刀绞,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越狱”了。
他真正地站在了她的身边,坚定地将她揽进怀中。他要保护她,哪怕只有短暂的一瞬。
在往后很长的一段岁月里,那段短暂的快乐时光,始终是傅心安萦绕在心头的暖阳。
而最让他遗憾的,也是这段时光。一切都太短暂了,几乎还未来得及回味,他便被“狱警”捉回了牢笼。
再次面对欣欣的精神控制,他原本已经极度麻木的内心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之中。他的身心在进行着激烈地对抗,他知道如果再不悬崖勒马,只怕南湘真的会被他拉进深渊。
可他中毒已深,又如何能那么轻易地,甘愿退回黑暗。他只能深深的祝福她,哪怕她的指尖就在自己的手边。
欣欣的纠缠越发紧密了,每一日挂断她的电话,傅心安都像是一个溺水的人侥幸生还一般,那种深深的窒息感让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
然而这样的日子似乎永远没有个尽头,每一天都让他疲于应对。他一次比一次晚到学校,即便走进校门,有时候他也会隔着玻璃窗静静地望着画室里她恬静的侧影,疲惫到抬腿迈进去的力气都没有。
即使坐到她的身边,他也常常许久说不出一句话。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理智告诉他,他该离她远些,再远些,直到他们重回陌路,互不相干。
终于,欣欣下了最后通牒。她勒令他尽快到北京去找他,只有将他拴在身边,她那扭曲的心灵方能得到暂时的安宁。
而天意再次善解人意了一回,画室居然要去外地写生。这可真是个不告而别的大好机会。
可听到他说‘不去时’南湘那瞬间失落暗淡的眼睛,让傅心安如同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脏一般,他强自镇定地说着不去的理由,绝望地看着南湘的神色一点点疏离沉郁。
那一刻,巨大的恐慌瞬间将他淹没,他清晰地感知到这缕救赎过他的阳光,正在迅速的向后退缩,也许很快便将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
辗转反侧了几夜,傅心安最终还是在车子发动的那一刻,奔赴了这一场绝望的爱恋。
就当是为这场尚未开始便要结束的爱恋画上一个句号吧。他要好好地最后再陪她这一程,只当给自己最后一次放纵的机会,也是赠与南湘的,一场最后的告别。
所以,当他拦下车子再次坐到她的身边,看她凝视着自己,眼角泛红地问自己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时,他竟想要从她口中要一个他梦寐以求的答案。
这个答案他可能永远也没机会说出口,可是如果可以,他多么希望能从南湘口中说出那几个字。
那几个对他来说,无比奢侈的字。
所以,当她扑进自己怀里的那一刻,他仿佛拥有了全世界。那嫣红的唇瓣就在他的唇边,只要他微微垂首,便可攫取。
可他最终还是仰起头,仰望着空阔的苍穹。秋阳绚烂,世界辽阔,他却只知道自己绝不可以自私的将她禁锢在他的深渊中。
所以,当她把那枚心形的卵石轻轻放到他手心的时候,他知道,那樱粉色的S将永远缠绕在自己的心上,将他沦为她永远的俘虏。
所以,当那首《我愿意》轻轻响起,无论他们的结果如何,他都情愿放弃所有,即便失去姓名,即便被放逐天际。
只要能星月相伴,遑论距离的遥远。
可月有阴晴圆缺,无星无月的日子总会到来。眨眼间,短暂的幸福时光便走到了尾声,傅心安只觉心被突然抽走了所有的血液,连带着魂魄都不知飞向了何方。
最后一天,他总是刻意走在南湘身后,视线始终凝视着她,就像当初他们看见彼此的那一天一样。
不得不说,陈辉这个傻子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他竟不知从哪弄来了相机!一想到即将到来的黑暗,如果能够留一张南湘的照片在身边,那么那些黑暗的日子,是不是便不会那么难熬了呢?
悠远明澈的天空下,南湘修长的指尖拂过火红的“珠帘”,就连风都似乎格外偏爱他的女孩,轻柔地撩起她鬓边的发丝,亲昵地摩挲着她的面颊。
人淡如菊,怕便是此间最贴切的形容。相机定格了他的记忆,也让他空落落的心底总算多了一丝慰藉。
别了,南湘。
别了,他这段短暂岁月中盛开的绚丽花朵。
也许不告而别是一种残忍,可傅心安觉得,如果让她知道真相,可能会更加残忍。
届时他该如何面对她,告诉她自己所遭受的报应吗?然后看着她或是鄙夷,或是失望,抑或同情自己?
无论哪种情形,傅心安都无力去承受,而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便是这个倔强的姑娘如果知道了真相,可能真的会一头扎进这个深渊,起了想要救赎他的念头。
那他岂不是又要再作一次孽?
可是仅仅只是两天没有见到她,他便开始陷入难以忍受的煎熬之中。于是在临行前的那一晚,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再次回到了画室,再次坐到了她的身边。
她似乎被自己带进来的寒气冻到了,面色苍白地看着他,眉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嘴里喃喃自语似的,说着“冬天说来就来了,明明前天还好好的。”
而傅心安什么都听不到,他也根本不敢去听她说什么,只是一门心思地想着她的手不知该冷成什么样子,于是下意识地就去将她的手拢进手心里,只想把它焐热。
可她却递给他一本黑色的本子,让他把耳机里传出的歌词写下来。傅心安缓缓接过,瞧着本子上的蒲公英正随风飘散,一角的“岁月如风”几个字,更是深深刺痛了他的神经。
岁月如风,无论多么美好的事物,眨眼便会如风拂过,逐一消散。
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
如影~随形
无声又无息出没在心底
转眼~吞没我在寂默里
我无力抗拒特别是夜里喔~
想你到无法呼吸
恨不能立即朝你狂奔去
大声地告诉你~
初听不识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中笔,却强自佯装镇定,不敢泄露出半点端倪。
可她却伸出一根莹白的手指,点了点歌词的上方,叫着他的名字,那般郑重地说着——我愿意!
之前他所奢望得到的答案终于从南湘的口中清晰吐出,可傅心安此时却连看着她的勇气都没有了。
‘南湘啊,我是连星光都被束缚了的残星,又有什么资格站在你这朗月身边,心安理得的享受你的光辉?’
他只能落荒而逃,像个彻底自我放逐的罪囚。至此他的世界里再无星月,那夜夜相皎洁的‘流光’,只怕永远都是一个无法实现的梦……
生日那天,傅心安坐在KTV里,冷眼看着欣欣与她的朋友狂欢。光怪陆离的光影中,所有的影像都像是隔着一层膜。
再次回到这暗无天日的日子,傅心安内心的麻木却被痛苦所取代了。本以为他可以再回到当初的样子,与南湘的相遇相识不过是个适时醒来的梦,梦醒一切都会照旧,可他却发现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他无法控制地想着关于南湘的一切,即便是现在,他在这喧闹的KTV里,眼睛盯着喧闹的人群,脑子依旧在下意识地回忆着临别前那一晚的种种。
今天就是他的生日了,南湘会否想起他这个不告而别的混蛋呢?
此时此刻,她正在干什么呢?应该是在自己的位置上背单词吧?那些人不会又在听鬼故事吧?南湘会不会又被吓得六神无主,像个可怜又可爱的小兔子?
此时的北京正下着大雪,那么老家呢?会否也是这般寒冷彻骨?南湘最怕冷了……
恍惚间手机突然响起,傅心安一把抄起,动作太快,险些脱手甩飞出去。幸而此时所有人都在吵闹,没有人发现他的异样。
可是话筒里却许久没有传出声音,只有周遭环境的嘈杂。直觉告诉他,这是南湘,一定是她!
可她为什么久久都不说话?傅心安的心顿时揪了起来。她到底还是生气了吧?
良久话筒中才传来一句模糊沙哑的回应——‘是我’。他瞬间有些恍惚,耳中轰鸣一片,嗓子艰涩难言,半晌才挤出一句‘哦’。
两人果然再次陷入沉默,傅心安绝望地闭上眼,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如果可以,他真的想立即冲出这间乌烟瘴气的屋子,冲回南湘身边,向她把心里的话全都倒出来!
他做梦都在回忆与她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可是他睁开眼看到的却是欣欣皱着眉看过来,继而立刻警觉地向他走来。
“生日快乐。”
南湘的声音里充满了难过,他却只能握紧手机,拼尽全力地压住自己的情绪,回她一句平淡的‘谢谢’。
“谁呀?谁在跟你打电话?”欣欣整个身子都贴过来,噘着嘴,眼睛瞥向手机屏幕,似乎想将手机抢过来。
傅心安赶紧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抛在了一边,侧身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容:“是九中的同学在祝我生日快乐。”谎话要半真半假才更容易让人相信。
“哼,又是女同学吧……”欣欣果然更不高兴了,但好在她不再盯着他的手机。四周也适时响起哄笑声。
他缓缓向后半躺在沙发上,举了举手里的酒,由着他们闹。
闹吧,最好闹个天翻地覆,就此醉死过去才好……
欣欣第二天就又给他换了手机号,王明也被欣欣狠狠敲打了一遍,让他彻底失去了与南湘取得联系的可能,行尸走肉般行使着囚徒必须行使的责任。
街头遇到她的那一刻,他已经分不清这样的命运到底是幸运还是残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他的面前,又是怎样回答欣欣的问题。
他只知道,南湘自始至终都在笑,眼角晶莹闪烁,讽刺和难过的意味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睛。
细细密密的疼爬满心脏,他却只能看着她果断转身,挥挥手,潇洒地好像可以不带走一片云彩。
原来心碎真的有声音,声音大到震耳欲聋。
傅心安再也无法在欣欣面前佯装天下太平,面对她歇斯底里的威胁,那一刻,他内心冷漠地一遍遍建议自己——那就两人一起毁灭好了。
于是他把这个建议说了出来,果然很好地震慑住了欣欣。可他万万想不到的是,他这个灾星竟再一次牵累到了南湘。欣欣竟丧心病狂到让王明去报复她!
他差点把王明打死。那个春节他是在派出所度过的,回家没拿到压岁钱,倒是被父亲甩了两个耳光。
不过他已经一切都无所谓了,他随时可以去死,但他不允许那个可怜可爱的女孩再受任何委屈。
艺考的时候,大部分学生都会配备手机,这是个好机会,他不断地托人打听,终于在动用了所有他能使用的人脉之后,打探到了南湘的号码。
可斟酌犹豫半天,他也只能等到情人节结束的钟声响过,他才敢卑微地问上一句‘最近好吗’。
他没有资格在情人节询问关于她的一切,但他发了疯地想见她。于是他在考场外等她,等来的却是这个让他心心念念的女孩蹲在街头哭泣。
也许她是考试失利了,但他知道,她那样悲伤地哭泣,一定不是因为这个。他到底还是深深伤害了她,因为他的自私。
所以她那样的愤怒,重新缩回自己坚硬的壳中,不允许他的任何碰触和接近。看着她决绝地远离,悲伤如同洪水将他瞬间淹没。
一个即将溺毙的人,哪怕只是一根稻草,他也会死死抓住。更何况是南湘,他生命的唯一救赎。
所以疯便疯吧,去他的理智,去他的不得已。即便是在梦里,一晌贪欢也是好的。他现在只想待在她的身边,去哪都好,干什么都好。
可是已经产生的裂痕又该如何修复呢?她是那样的愤怒悲伤,无论他如何耍赖示好他们都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样子。
小猫终于向他亮出了爪子,只是在抓伤他的同时,也在伤害着她自己。看着她眉头紧锁,看着她眼睫垂泪,看着她嘴唇青紫,傅心安的内心燃起了一场燎原大火。
他再也不管不顾,一把扣住她的腰肢吻了下去。
是的,他什么都不管了,只想由着自己的本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可是一切都似乎太晚了,南湘更加的愤怒,一连串的质问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很快便平静下来,苍白的脸上重新挂上淡淡的笑容,语调清浅,像对待所有她不愿深交的人那样。
‘傅心安,我在等你的回答。’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问他了。
窗外飘起了雪花,在这个即将进入春日的时节。‘对不起’三个字,终究成了这段关系的休止符,这场燎原大火烧毁了一切,只余灰烬……
爱到尽头,覆水难收,他们终究再次成为路人。一切似乎回到了最初,好在与当初的他相比,他除了遥望她的背影,还可以时常看看她的画,看看她送给自己的那枚卵石,还有那张弥足珍贵的照片。
其实他还是幸运的,能够遇见她,能够彼此之间留下如此多珍贵的回忆。所以即便只是这样静静地望着她也是好的吧……
可若人生只如初见,又何以秋风悲画扇。转眼便要各奔东西,即便是遥望背影都将成为奢望。而她竟在这最后一个黄昏中,歪歪斜斜地走向他们曾相携同游的南湖。
她醉了,醉的眼神迷离,让他压抑的情绪再次蠢蠢欲动。于是他再次走到了她的面前,甚至再次将她拥入怀中,可是他却依旧无法跨越那条看似清浅的河汉。
即便紧紧相拥,即便她哭着再次向他追讨一个答案,即便再次眼睁睁看着她眼中希冀的光熄灭,看着她转身向他挥手,似是要再也不见。
他依旧给不出她想要的答案。
‘南湘啊,等我好吗……’
‘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