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她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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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见叶南枝后，向晚朝在茶水间待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比起刚才尴尬的那幕，在办公室里听大家敲键盘，也算不上什么了。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趴在桌上缓了缓。腰和小腹还在一阵一阵发酸，眼皮也重得厉害。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错落响着，偶尔夹杂几声翻文件的动静。
向晚朝原本只想闭眼休息几分钟，可趴着趴着，意识便慢慢沉了下去。
柳叶抬头看了她一眼。
向晚朝半张脸埋在手臂里，眉心还轻轻皱着。她看了几秒，只把手边的文件往旁边挪了挪，继续低头核对表格。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被敲响。
“咚咚。”
柳叶头也没抬。
“进。”
门被推开。
她以为是哪个同事过来送资料，直到一道清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柳编辑。”
柳叶手里的笔一顿，猛地抬头。
叶南枝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神色一贯冷静。
“叶总。”
柳叶立刻起身迎过去。
叶南枝把文件递给她。
“这些是下个月的出版合同，你仔细核对一下内容。没问题的话，及时和作者对接。”
“好的，我一会儿就看。”
柳叶接过文件，刚要再说些什么，便发现叶南枝的视线越过她，落在了不远处的向晚朝身上。
“她怎么了。”
柳叶心里一紧，面上还算镇定。
“朝朝有点不舒服。今天刚好也没什么紧急工作，我就让她趴着歇会儿。”
“严重吗？”
叶南枝的声音不紧不慢。
“还好吧。老毛病了，腰伤，不能久坐。”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知情。”
这句话说完，柳叶自己都觉得多余。
可没办法，向晚朝在办公室睡觉，往小了说是不舒服，往大了说是工作态度问题。偏偏又被这新来的副总监撞见，她总得替人垫一句。
好在叶南枝没有再问。
她只看了一眼向晚朝，随后收回视线。
“中午的聚餐，她还去吗？”
柳叶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她一时没接上话。
叶南枝看着她，神情平静，似乎只是顺口确认一下人员安排。
柳叶反应过来，立刻点头。
“去，能去，肯定去的。”
叶南枝没再多说，只交代了一句。
“一会儿叫她起来，跟我走。”
柳叶怔了怔。
“我开车。”叶南枝道，“她不舒服，坐车方便些。”
不等柳叶再说什么，叶南枝已经把事定下。
“就这样。”
说完，她转身离开。
办公室门重新关上后，屋里静了两秒。
洛卿卿第一个抬起头，“柳姐，什么情况啊这。”
“我也想知道，叶总干嘛那么关注她。”
柳叶把文件放回桌上，又看了一眼还趴着睡的向晚朝，深吸一口气。
“午休前十分钟，叫她起来。”
*
“朝朝，醒醒。”
向晚朝睡得迷迷糊糊的，睁眼时还没分清自己在哪儿。
“怎……怎么了？”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腰和小腹的疼意又慢慢回来了。
柳叶抱臂站在旁边，提醒道：“别啊了，找叶总去。”
向晚朝动作一僵，“找谁？”
“叶总，”柳叶一字一顿，“来办公室看见你睡觉，我说你不太舒服趴着休息会儿，人家就说中午聚餐的时候开车带你去饭店。”
向晚朝一下清醒不少。
“我、我能不能不去了？”
“不，你不能。”
柳叶拒绝得过段，“你要是以后不想被新来的副总监特殊关照，就老老实实地过去。我看啊，她对你已经够宽容了。换成我，早把你从桌上拽起来了。”
洛卿卿从旁边探出头，“朝朝，听柳姐的吧。叶总又不能吃了你。”
向晚朝闭了闭眼，认命了。
“叶总说什么时候出发了吗？”
柳叶看了眼时间，“现在差不多了。”
向晚朝更笑不出来了。
她今天出门真应该看看黄历。
柳叶怕她临阵脱逃，亲自把人送到叶南枝办公室门口。一路上，她还不放心地嘱咐了一箩筐。
“上车记得感谢叶总照顾。”
“嗯。”
“别坐副驾驶。”
“嗯。”
“下车等叶总先说话。”
“嗯。”
“到了餐厅别乱说话，尤其别提工作上的事情。无论叶总说什么，你都点头，态度乖一点。”
向晚朝听到最后，心口都开始发凉。
“柳姐，我只是去吃个饭。”
柳叶停下脚步，看她一眼。
“你要是真的只去吃个饭，我还用交代你这么多？”
向晚朝无言以对。
两人刚站定，办公室门便开了。
叶南枝看到她们，并不意外。
她反手锁好门，又抬手将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走廊的灯落下来，衬得她眉眼更清晰，也让她身上那种距离感变得更明显。
向晚朝原本准备好的感谢词一下卡住。
叶南枝看向她。
“走吧。”
向晚朝连忙点头。
“叶总。”
她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干巴，话还没组织好，叶南枝已经迈步往电梯方向走去。
“去地下车库。”
向晚朝只好跟上。
走廊里人不多，只有偶尔经过的同事会朝她们看上一眼。向晚朝努力让自己走得自然一点，可越是刻意，越觉得手脚都不太对劲。
这场面，她莫名有些熟悉。
从早上第一次见到叶南枝开始，那点熟悉感就一直压在心头。她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也见过这样的背影、这样的距离、这样不紧不慢的声音。
可她想不出答案。
写小说的人很容易往离谱处想。
向晚朝越想越偏，最后已经开始怀疑，叶南枝会不会真的和她梦里的某个人有关。
电梯门打开。
叶南枝先进，向晚朝跟进去，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电梯开始下行。
密闭空间里安静下来。向晚朝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从叶南枝身上挪开。
下一秒，叶南枝忽然开口。
“柳编辑说你不舒服？”
向晚朝抬起头。
电梯壁映出两个人的身影。她在那层冷淡的金属反光里，对上了叶南枝的目光。
“腰吗？”叶南枝又问。
向晚朝怔了一下，点头。
“嗯，是。”
“去医院看过吗？”
“前几天去过。”
她犹豫片刻，又解释了一句。
“我这个是小时候受的伤，严格来讲，现在主要是后遗症。”
叶南枝点头。
“我有认识的医生。你有需要的话，可以介绍给你。”
向晚朝连忙摇头。
“不用不用，谢谢叶总。今天已经很麻烦您了。”
“不麻烦。”
叶南枝没有再多劝。
电梯停稳，门向两侧打开。
地下车库里光线偏暗，空气也比楼上凉一些。叶南枝走在前面，向晚朝跟在她身后，没走几步，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亮了灯。
叶南枝径直走过去。
靠近时，车门解锁，清脆的一声响在空旷的车库里格外明显。
向晚朝想起柳叶的叮嘱，正准备去拉后排车门，叶南枝却先一步打开了副驾驶。
“坐前面。”
向晚朝动作停住。
叶南枝看出她迟疑，又补了一句。
“上下车方便。”
话都说到这里，向晚朝自然不好再拒绝。
她低低应了一声，弯腰坐进副驾驶，动作规矩得几乎有些僵硬。
车门关上后，外面的声音被隔在门外。
车内很安静。
向晚朝不懂车，但直觉叶南枝这辆车价格不低。她平时给笔下角色安排座驾，最多也就是在网上搜几张图，看个外观和品牌。
真正坐进这样的车里，还是第一次。
座椅很软，后背靠上去时，腰上的不适减轻了一点。车内收拾得很干净，中控是红黑配色，线条简洁，所有东西都摆在该摆的位置。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气，很贴合叶南枝给人的印象。
向晚朝坐在这里，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叶南枝上车后，看了她一眼。
“安全带。”
“哦，好。”
向晚朝立刻把安全带拉过来系上。
叶南枝又说：“你右侧下方有电控按钮，可以调座椅角度。腰不舒服的话，不用硬坐着。”
“不用了。”向晚朝赶紧摇头，“这样就挺好的。”
叶南枝没再坚持。
她发动车子，熟练地将车驶出地下车库。
车子上了路，窗外的光线渐渐亮起来。向晚朝坐在副驾驶，手指搭在安全带上，整个人还没完全放松。
她偷偷用余光看了叶南枝一眼。
叶南枝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动作很稳，偶尔单手打方向盘时，腕骨从袖口下露出来，干脆利落。
向晚朝很快收回目光。
她不敢看太久。
餐厅就在文撰大厦前的一条街，叶南枝把车停进地面停车场，解锁车门后，示意向晚朝先下车。
包间订得很大。
向晚朝跟着进去时，A组的同事还没到，里面只有几个其他组的作者，稀稀落落地坐着。原本还算轻松的谈笑声，在叶南枝进门后明显低了下去。
叶南枝倒没受影响。
“你在这里等柳编辑。”
她替向晚朝拉开椅子，语气放低了些。
“别乱走。”
说完，她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向晚朝的肩，把手提包放在旁边的位置上，转身离开了包间。
向晚朝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回过神。
她为什么要特意交代这些？
她们很熟吗？
不止向晚朝这样想，包间里其他几个人也看见了。等叶南枝一走，立刻有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她。
“朝朝，你和叶总一起来的？”
“你们之前认识啊？”
向晚朝一时语塞。
“不认识……”
那几个人见她确实一脸茫然，便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看她一个人坐着，顺势拉着她一起聊天。
没多久，A组同事陆续到了。
柳叶是几个小组组长里资历最久的，和哪个组都能聊上几句。她一进门，气氛便慢慢活络起来。
向晚朝左边的位置一直空着。
叶南枝的包就放在那里。
她不敢挪动，只好安安分分地坐着，一边撑着头，一边和穆晴、洛卿卿闲聊。
聊着聊着，话题还是绕回了叶南枝身上。
穆晴压低声音问：“朝朝，你刚才坐叶总的车来的吧？”
向晚朝点点头。
“嗯。”
“我跟你说，她那辆车真不得了。我刚查了一下，落地一百个都不够。”
“一百个？”
向晚朝有些诧异，“就一辆车？”
洛卿卿托着下巴，“是啊。好像咱国内还买不到这一款。”
“我听别的组说，她在LA读的研究生，跟咱们公司的老总是亲戚。”穆晴补充。
“这你都知道？”
“茶水群你是真不看啊。”
“你们几个聊八卦的时候声音能不能小一点。”柳叶忍不住转过来，拍了拍穆晴的肩头。
穆晴立刻闭嘴。
洛卿卿笑得肩膀直抖。
向晚朝没接话，一直陪着笑。
她不懂这些。
穆晴又凑过来。
“对了朝朝，你吃完饭是不是就回去了？”
“应该吧。”
向晚朝看向她。
“怎么了？”
“想拜托你个事。”
穆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朋友临时出差，把猫托给我了。可我下午还得留在公司，走不开。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去接一下猫，送到我家？”
“可以啊。”
向晚朝答得很爽快。
“大概几点？”
“一两点。你要是不忙，可以在我家待会儿。我家有零食有水果，你还能和猫玩一会儿。”
“行。”
向晚朝点头。
话音刚落，包间门又被推开。
叶南枝回来了。
她扫了一眼众人，简单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让大家别拘谨，今天只是普通聚餐。
菜品很快陆续上桌。
餐厅规格不低，几乎各类菜色都安排了，每道还点了两份。桌面很快摆满，场面很体面。
叶南枝自然坐在了向晚朝旁边。
向晚朝原本就不太自在，这下更拘谨了。
她坐得很端正，筷子拿在手里，半天没夹几口。
“朝朝，吃这个。”柳叶注意到她没怎么动筷，顺手给她夹了一块胡椒牛排，“挺好吃的。”
“谢谢柳姐。”
向晚朝乖乖应下，切下一小块送进口中。
味道其实不错。
可她没什么胃口。
腰和小腹的疼意一直没有停，空调冷风落在身上，手脚也慢慢凉下来。她坐在叶南枝旁边，连换个姿势都不好意思。时间一久，额角竟然冒出一层细汗。
更糟糕的是，她总觉得叶南枝看了她好几次。
这让她更加坐立难安。
她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早上防晒有没有涂匀，眼线有没有画歪，吃相会不会太难看，头发有没有翘起来。
越想越乱，越乱越吃不下。包间里人声热闹，菜香很浓，她却只觉得胸口发闷。
又撑了一会儿，她实在坐不住了，扶着桌沿慢慢站起来。
“柳姐，我去下洗手间。”
柳叶抬头，见她脸色发白，立刻拉住她的手腕。
这一碰，才发现她掌心又凉又湿。
“没事吧？脸色很差。”
“没事。”
向晚朝勉强笑了一下，“我马上回来。”
她说完，正要往外走，偏偏和叶南枝的视线撞上。她只好扯出一个礼貌的笑，随后快步离开包间。
门关上后，柳叶对上叶南枝询问的目光，主动解释：“叶总，她去洗手间了。”
叶南枝低头切了一小块牛排，送入口。
柳叶想了想，还是端起茶杯，朝叶南枝那边举了举。
“叶总，朝朝年纪小，职场上的事情不太懂。要是今天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别介意。”
说完，她以茶代酒，把杯子里的茶水喝了。
叶南枝见状，只好放下刀叉，拿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无妨。”
她放下杯子，唇边带了点很淡的笑。
“我不介意。”
柳叶刚松一口气，便听见叶南枝又补了一句。
“她这样，很可爱。”
柳叶端着空杯子的手顿在半空。
旁边听见这话的洛卿卿差点被茶水呛到。
叶南枝却没有解释的意思。
她从椅子上起身，拿起一旁的手机。
“我出去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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