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曼]星尘》雾回

15、为那位理想主义者

　　再次睁眼时，弥生律她们已经回到了正常的世界。

　　速水结绫仍旧紧皱眉头，脸色苍白，嘴里喊着什么听不清的呓语。

　　弥生律观察周遭，发现工厂破烂得不像话，火焰将将熄灭，爆炸产生的烟雾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机械怪兽。

　　来不及思考刚刚所进入的空间是哪里，也没时间查询那个怪兽是什么类型，眼看它往居民区前进，弥生律费力用酸痛的手臂摇晃速水结绫。

　　“速水！速水结绫！”她一遍又一遍喊着。

　　好一会，速水结绫才迷迷瞪瞪地清醒过来，第一时间看到的是灰头土脸的弥生律。

　　弥生律似乎对她有些咬牙切齿，但最终平复下心情，对她说：“是诺里救了我们。”

　　“诺里……”结绫思绪仍旧像堵了一团棉花般难以思考，呆滞地咀嚼这个词，神情失落：“弥生，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到。”

　　对面的弥生律叹了口气，像是不愿意对她再进行指责，却让结绫心口的巨石坠得更重了。

　　弥生律此时如果骂上她两句，也许她还能稍稍安心下来，但弥生律只是语气平缓地问她：“为什么无法变成奥特曼了。”

　　提起这点，结绫的心情更是低落，闷声说：“我感觉不到诺里了。”

　　在那一瞬间的自弃与茫然中，她与诺里失去了联系，无论怎么握紧圆环吊坠，都无法感应到那股能量。

　　弥生律沉默半晌，最后告诉她：“沃克快死了。”

　　“你要去见他最后一面吗？”

　　速水结绫没有多思考，看向提议这件事的弥生律，重重地点头。

　　诺里真的把她们送到了极为安全的地方，同时也离爆炸源特别远。速水结绫抱着轮椅找了好久，才找到沃克他们所在的地方。

　　此时宗谷誉正和一个穿着黑白衬衫的年轻男性搏斗，据诺里之前的消息，这个男人就是托雷基亚，那个蓝黑色巨人。

　　而沃克依靠着废墟，生死不明。

　　结绫见到这一幕，嘴唇翕动却什么都吐不出来。最终她只是安静地抱着弥生律，站在沃克面前。

　　感知到身前的阴影，沃克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那两个熟悉的人。

　　结绫不自觉躲闪他的视线，而弥生律拍了拍结绫的手臂，示意对方放她下去。

　　弥生律缓缓推着轮椅来到沃克面前，罕见地没有开口，只神色不明地看着那个遍体鳞伤，对她而言本该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宇宙人。

　　然后，她的手放在心间，颔首做了一个尊敬的礼仪。一旁的速水结绫神情茫然，眼睛不自觉地睁大，瞳孔涣散，身体颤抖。

　　混乱的脑袋让她无法变成奥特曼，因此胸口的吊坠不再闪闪发光。

　　沃克喘着气，致命伤让他痛得不是很想与这两个地球人对话。但在意识逐渐模糊，视线也开始涣散时，也许是回光返照，作为宇宙人的特殊能力让他感知到一股能量。

　　他注意到那个一直垂头的女孩背后，有股熟悉的气息在注视他。这股能量，当初在市区的外星人都很熟悉，包括他，是那个不知名奥特曼的。

　　那股视线不带悲戚，也没有讥讽。不过是安静地看着他的消亡。

　　沃克背靠废墟，注视了她们好一会，兴许是看到什么，他了然地笑:“原来…原来如此。”

　　“她把你们保护得很好。”

　　“抱歉。”弥生律移开视线，话语有些晦涩。

　　为什么而抱歉呢。大概是为了蔑视过对方的理想主义，他自始至终都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前进。

　　与预想的不同，弥生律突然觉得，这是自己的傲慢所带来的失败。如果当初不做出那些盘算，沃克兴许不会走到这一步。

　　而曾经生日宴上对结绫那些“旁观者”的话，徒然刺耳起来。

　　泰迦与戴亚伯里克越打越是激烈，已经波及到沃克所在的区域了。

　　与此同时宗谷誉也不再同托雷基亚缠斗，在沃克越来越虚弱的时候，他过来护住了对方。

　　“誉哥……”干裂的嘴唇喊着这个名字，很想诉说什么。

　　他看着宗谷誉，突然说出了自己骗取政府保释金的原因。

　　尽管早已知晓这件事的内情，但感触与当事人亲自讲述时是不一样的。

　　在沃克说出这是为了那些外星流浪儿准备的时候，速水结绫咬牙，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那些孩子，不是一直在等你吗。”

　　“对于他们而言，你就是光。”

　　为什么是这种结局。

　　“光……”沃克重复这个词，有些自嘲地笑笑。

　　“我…会接手的。”弥生律最终只能干巴巴地吐出这句话，她的人生从来高高在上，并没有任何安慰人的经验:“你知道的，那些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事。”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我都会接手的。”

　　接手那些外星孩子。

　　沃克的眼神因为这句话而微微泛起光亮，他已经没救了，但是那些孩子还有未来。

　　只有弥生律，只剩下她了。

　　沃克艰难地扯开衣领，自脖子上拿出一条项链。

　　他递给弥生律，瞳孔涣散，只能勉强辨别出对方的大致方位。

　　“这是我从恶人集团偷来的，我原本想卖了…给那些孩子一个庇护所。”

　　“但是现在给你，好像也能…达成交易了。这是我所付出的筹码。”

　　他手上的吊坠微微发亮，而在重新见到光明后，那吊坠宛如解开了什么封印一样，化作流光消失了。
　　流光进入泰迦身体，而后变成了一个新的奥特曼。
　　宗谷誉反应过来，那个吊坠恐怕是封印着一个奥特曼。
　　而今那个奥特曼冲破封印，沃克手上剩下的只有一条空荡荡的银链。

　　但视线已经涣散的沃克没看到水晶化成光飞走了，只是执着地喃喃“我们的交易达成了吗”

　　从不做亏本生意的弥生律，看着那条空项链，最终轻声应了句好。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沃克停滞在空中的手，形成一个交易的商务握手礼。

　　那双手久久没有回应，再看去时，沃克早已死亡，终日凶狠的脸此刻才有了些温和的表情，连眼里都带着浅淡的笑意。

　　宗谷誉紧紧握拳，平复下心情后，他才把沃克的眼帘慢慢合上，说了句弥生和结绫都听不懂的外星语。

　　“我……”弥生律握着那条银链，眼神晦涩不明。

　　这是弥生律第一次目睹外星人的死亡，沃克那份决心与金子般的荣光让弥生律久久不言。从来没有把那些人放在心上的大小姐，内心缓慢地诞生了一个没有任何利益的想法。

　　在宗谷誉终于望过来的审视目光中，弥生律平静地说了自己一直以来的计划：

　　“与外星人合作，获得更多的外星资源。”

　　“记录下奥特曼战斗的数据，制作出超越时代的科技，走到更高的位置。这就是我一直想做的。”弥生律与此同时，也在向速水结绫解释着这个计划：“我很不满地球如今的防卫军，却也觉得这是个机会。”

　　只要能让自己利益最大化，弥生律就会不断向上探索。

　　她想夺权，她想要掌控更多。

　　“这次后我本想组织自己的防卫队伍，组建自己的势力。”

　　“直到现在我的想法也没有改变。”

　　以往她从来不屑于对结绫解释这些，但此刻却直视着速水结绫：“这就是我要做的，被发现就会被多方围攻的事情。”

　　“但却含有巨大的利益。”

　　结绫仍沉浸在沃克之死的惊吓之中，闻言才缓缓看向弥生律。

　　弥生律对她笑了笑，语气有些温和：“所以，好孩子会想跟我做这种合作吗？”

　　此时结绫一直紧绷的情绪，才像终于被疏通的泉水般喷涌而出。她视野模糊，跑上前扑倒弥生律，想起弥生律在生日宴对她说的话。

　　不可否认，那是真相，也道出了结绫一直压在心底的那份虚伪。

　　可是，可是…

　　“弥生律！”速水结绫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砸在地面荡起一颗颗小灰尘。

　　“你不也是想当好孩子吗！收购了今里光一的公司！还帮那些外星小孩，你不也是想做个被夸奖的孩子吗！”

　　“你还是个滥好人，收购公司还要去看今里光一有没有做坏事。”

　　“你也精明不到哪里去！”

　　结绫的声音越来越小，带上了些难以自查的委屈:“所以你，你不能那么说我的…只有你们不能这样说我，我们是团队，你是不能这样说我的。”

　　弥生律只是伸出苍白的手，揉了揉速水结绫的脑袋，对她的声讨并没有多介怀:“嗯，对不起。”

　　那位新出现的奥特曼已经打败了机械巨兽戴亚伯里克，周遭重归静谧，只剩下速水结绫的抽泣声。

　　宗谷誉看着这场可怕的坦白最终变为小孩吵架后，疲惫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把两个孩子从地上扶起来。

　　“你刚刚可是说了很多可怕的计划，弥生大小姐。”宗谷誉揉着太阳穴，开口提醒道。

　　“我知道，你并不会说出去的。”弥生律好整以暇，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外星儿童的庇护所，只有我有能力做到。”

　　“而我被高层抓起来后，那些孩子的名单也将被夺走。”

　　“你应当知道，这件事上，我们的利益是一体的。”

　　这也是弥生律敢在宗谷誉面前暴露计划的原因。

　　宗谷誉闻言抱臂，良久后说道：“暴露的话，你们不仅会被军方带走，还会被恶人协会盯上。”

　　孤立无援的野心只能迈向失败，但是那件事以后就不一样了。弥生律望向速水结绫，此刻她已经有了最强的伙伴。

　　尽管那个孩子不成熟，脆弱，需要很长的时间去成长。

　　但她那刻在骨子里的善良终将成就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