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曼]星尘》雾回

14、群狼的挽歌

　　在下午2：40分左右，沃克一行人回到工厂。

　　弥生律与速水结绫早早探测出他们的方向，故而快速收拾好转换器与蓄能箱，躲进一旁帐篷里。

　　令人意外的是沃克还带了两个熟悉的人回来，宗谷誉与工藤优幸。

　　那两个人都处于昏迷状态，速水结绫与弥生律对视一眼，愈发不敢大声呼吸。

　　宗谷誉与优幸都被绑到椅子上，他们面前的是即将引爆的怪兽炸弹。

　　前面三个人正小声讨论着，一个带着面具的高壮男子忧虑地说：“政府那些人找来了伊吉斯，看来并不打算交赎金。”

　　“真的要引爆怪兽炸弹吗？”

　　沃克则沉默地看着怪兽炸弹，不知在想什么。

　　“是我们冲动了，如今左林也在下令追捕我们。 ”另一个同伙想了想，又有些自嘲地补充：“虽然在他那里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毕竟外星人想在地球生活找工作是何其艰难，他们连像样的身份户籍都没有。

　　结绫与弥生对视一眼，悄悄拉开帐篷半截缝隙，观察伊吉斯两名成员的状态。

　　不知是什么特殊原因，即便距离得很近，那几个外星人也没发现结绫与弥生。

　　“那天，弥生集团大小姐来请求合作时，你也许该同意的。”高大的花衬衫男性说道。

　　好一会才传来沃克疲倦的声音：“别开玩笑了。”

　　“地球人怎么可能会诚心与我们合作，她同左林不也是单纯的互相利用关系吗。”

　　“人类无法理解我们，我们也无法理解人类。”

　　结绫握着帷幔的手微微捏紧，想起了弥生给自己的资料，那些流浪的外星儿童。

　　转头看向弥生律，发现她正摩挲着手里的激光器，像在检测性能。

　　“弥，弥生，也不至于杀了他们吧。”结绫小声地劝抚：“他们只是说了几句坏话而已。”

　　“想什么呢。”弥生律示意结绫推自己出去：“你不是真的想跟工厂一起爆炸吧。”

　　显然沃克他们没有解除炸弹的打算，无论出于什么缘由，这都差不多是最差的结果了。

　　弥生律偷完怪兽能量后仍留在工厂，本意是想暗中记录一下对方解除炸弹的过程，现在看来只是徒劳。

　　速水结绫方才明白过来，暗暗点头也做好逃跑准备，而沃克的下一句话则让速水结绫顿住脚步。

　　带着鬣狗面具的宇宙人坐在一大片废弃品上，看着黑黢黢的工厂。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命运此后只剩下逃亡这一选项，忍不住把藏在心里的秘密一一剖白给那两个外星同伴：

　　“我看到那些外星流浪儿，就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没有办法置之不理。”

　　“我真的做不到。我想让那些孩子在阳光下生长。”

　　其实地球真的很好，蔚蓝色的星球像是能包容一切。他们没有那份通行证，但至少想让孩子们能过一个还算不错的童年，也许未来就能改变呢。

　　从没有想过他偷炸弹是为了那些，与他毫无关系的流浪儿。

　　速水结绫呆呆地站在帐篷里，好半晌有些无措地看向弥生律，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弥生律叹了口气，难得耐下几分性子：“有什么事等逃出去再说。”

　　结绫刚掀开帐篷一角时，一旁响起了细微的声响。她望去发现是宗谷誉已清醒，正费力地挣扎。

　　伊吉斯的人跟政府有牵扯，被他们看到可不好。想想自己要做的事，弥生律也看到了，示意结绫放下帐篷，转而叮嘱她：“如果炸弹仍没解除，你就变成奥特曼，带着大家跑。”

　　结绫本就不想伤害沃克他们，闻言自是应下了。

　　“下次再跟沃克谈谈合作吧。”弥生律忽而说道，她的语气缓和不少。

　　结绫闻言，眼睛微微闪烁，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直直地看向弥生律。

　　弥生律被看得有点不适，皱眉：“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而外面的宗谷誉已经同沃克争执起来了，沃克一改刚刚那副失意的模样，而是如孩童争执般放狠话逞能。那两个外星人掀开面具，露出真容。

　　弥生律查询了一下，分别是迦尔梅斯人与萨彭特星人。据说萨彭特星人在多个合体后会组成50多米的怪兽，危险度极高，所幸这里只有一只。

　　战斗力曾经检测过，都在沃克与结绫之下，因此没必要忧心。

　　从对话中，结绫得知宗谷誉也是一个宇宙人。她微愣，第一时间想起的是当初加拉特隆事件中，对方挡在她和弥生身前的模样，以及那双拉自己起来的手。

　　结绫抿唇，没有多少常识的怪兽格斯拉王就算了，宇宙人也会舍身保护人类吗。

　　在沃克与宗谷誉打斗时，萨彭特星人不敌宗谷誉，被一脚踢进结绫她们所藏匿的帐篷。

　　六目相对，气氛很是尴尬，在萨彭特星人暴起之前，速水结绫先一手刀劈向他的后颈。没一会萨彭特星人就已软软倒地，结绫则盯着自己的手，兴奋地说：“这样真的能打晕人诶！”

　　检测仪出现另外的数值，弥生律望向工厂门口：“有其他宇宙人来了。”

　　那人一直潜伏在角落，弥生律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稍微思索还是没有动作，另一个伊吉斯成员也醒了过来，如果只有宗谷誉的话，她们暴露就暴露了。
　　但工藤优幸是个实打实的地球人，弥生律并不想让加拉特隆器械和诺里奥特曼，过早在政府面前露脸。

　　速水结绫终于欣赏完自己的手，按捺不住好奇心地戳了戳陷入深度睡眠的萨彭特星人，她有些好奇怪兽的皮肤是怎么样的。

　　覆盖着盔甲的头有点硬，但脖子是软的，但摸起来跟人类触感也差不多，就是有点凉。

　　“弥生，如果跟宇宙人合作的话，以后就会是同伴了吗？”结绫抬头问道。

　　弥生律闻言轻笑：“交易成功以后才是。”

　　“可以的话，我也想去看看那些外星儿童。”结绫心想，如果能遇到河畔的那几个孩子就好了，她也许能上去道个歉。

　　枪击声打断了思绪，把结绫从自我救赎的幻想中硬生生扯出来。结绫木木地探头出去，看到的是被子弹贯穿的沃克。

　　那瞬间，结绫出现了幻听，似乎听到了清脆的铃铛声和孩童的笑声。而后它们都随风而逝了。

　　沃克身中两枪，虽然干掉了对手，但都是特殊弹头下的致命伤。他已经没救了。

　　很奇怪的感觉，沃克只是个认识不过两天，跟结绫是连交谈都没有过的陌生人。但为什么会有如此古怪的情绪，一股莫名的感情冲击着速水结绫的内心，让她思绪宛如一团乱麻般。

　　也许是看到沃克救赎那些外星流浪儿，结绫有一瞬间感觉童年的自己也被救赎了。

　　但枪声打破了这份安逸，她在幻觉中看到孩子们的庇护所消散。

　　与此同时她也好像重新回到了一无所有的时光，因为现实的幻灭，速水结绫没办法动弹。

　　“结绫！”来不及为突变留下反应时间，怪兽炸弹已经快要引爆，弥生律急迫地呼唤结绫。

　　但速水结绫迟迟没有动作，爆炸前一刻，速水结绫才缓慢回头，她大口喘息着，眼睛里尽是恐惧。

　　她没办法变成奥特曼了。

　　“你……”弥生律只来得及吐出这一个字，就被爆炸带来的火焰吞没了。

　　＊

　　火焰湮灭了一切，也许是被自己的装置吸取过能量，这场爆炸的范围并不是很大。

　　弥生律没有感到到痛感，试探性地睁开被烟熏得生疼的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巨大的黑暗，仿佛身处另一个次元一样，周围什么东西都是模糊不清的，带着眩晕后的光晕。脑袋也像被撕裂一样疼痛，有什么古怪的东西正钻进去。

　　身后还有嘶嘶的摩擦声，古怪瘆人，一股寒意宛如被尖刺刺中一样蔓延上心头。

　　无端感觉到寒冷，一旁的速水结绫和卷进来的萨彭特星人还在昏迷。

　　感到寒冷的并非只有她一人，速水结绫本就不稳定的精神状态愈演愈烈，大概是身体机制出于本能保护让她陷入了昏迷。尽管如此她仍在昏迷中瑟瑟发抖，眉眼间已经凝结出霜雪。

　　而萨彭特星人已经要变成一整块冰了。

　　弥生律咬牙，费力拖起速水结绫半抱在怀里，热量缓慢地传递着，让她们不至于这么快被冷死。

　　周围没一个能询问的存在，在这黑暗的空间，弥生律冷得发抖，努力保持清醒四处张望，想找到光源。

　　终于，在她们身后，弥生律注意到一块散发着柔和荧光的草地。那些草是菱形的，无风却微微摇晃着，莫名让人感到心安。

　　而下一个东西则让弥生律瞪大了眼睛，在那荧光草隔壁的，正是被拆卸过的加拉特隆残肢。

　　那些拆卸的痕迹非常，非常的熟悉。

　　[弥生。]熟悉的呼唤声出现在身边，弥生律回头，看到了与她同等大小的诺里奥特曼。

　　诺里之前受的伤已经完完全全好了，她径直走向弥生律她们，银白的眼灯注视着弥生律，以及她怀里的结绫。

　　一只冰冷的手覆盖上弥生律与速水结绫的眼睛，那些寒意化为缕缕蓝色的雾自她们的眼睛里爬出，进入诺里的身体。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诺里的声音顿了顿，像是想努力解释什么。

　　结绫说过，人类是很脆弱的存在，只要稍微不注意，就会死去。

　　诺里不懂得应该怎么正确保护某一事物。

　　即便知道这是个对人类而言过于危险的地方，在无法跟结绫的信念融为一体时，她也只能把结绫弥生等人拖进这个空间。

　　这个蚕食一切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