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考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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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之恩，昊天罔极。”
“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在很久以前，幼时舒辰的记忆还停留在老屋里的时候。
当过语文老师的奶奶便经常在她面前说这些。
总的意思来说，就是想让舒辰牢记——父母的恩情像苍天一样无边无际，生她养她受尽了辛苦。而作为子女的她，无论如何也报答不了。
直到很久以后，舒辰才通过网络了解到这是《诗经》里的诗句。她的奶奶便是最虔诚的儒道信仰者。
那现在呢？
舒辰很想回到当时去问一句。
她的父亲呢？
他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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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摸底考试的第一天。
舒辰如往常般考完了语文和数学。
卷子题型较之前的学校有所改变，使得她没有控制好做题时间，后面有些题来不及写。事后得知最后的题目十分简单时，她拉着郁诗哭了一宿。
安慰眼前的大型恒温生物将近一小时后，郁诗终于忍无可忍，一把甩开舒辰的胳膊：
“哭哭哭，成绩都给你哭没了！再给我假哭下去，我就让你明天上不了考场——”
话音刚落，舒辰立刻支起身子，只见两眼中间没有一丝盈润的痕迹。
郁诗：“……”
还没等郁诗爆发怒火，舒辰便垂下眼，低声下气道：
“我错了。”
“可是你也知道，我第一次来凌州，没有亲人的相伴，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我唯一能依靠的——”
“只有你啊。”
“…………”
郁诗僵硬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犹豫。
“我总是在感恩你我二人的幼时情谊，十几年的光阴里，缺席了高中两年的相伴，却没有让我们渐行渐远。”
“啊……”
舒辰捂住心口，发出一声长叹。
“这是多么美妙的一段友情啊！”
“………………”
郁诗扭曲的表情逐渐崩坏。
什么唯一的依靠，什么美妙友情！
——那些通通都是那人的花言巧语！
第二天。
舒辰叼着一张大饼出现在教室前排。
郁诗看着那人从后排晃到前排，从这个人群晃到那个人群。嘴里含糊：“放心放心，我研读了一整晚的二中卷子，绝对不会给四班拖后腿——”
如果能忽略她手里的豆浆和嘴里的大饼的话。
郁诗：“……”
为什么自己要心软给这种人买早饭。
下午英语考试前，舒辰难得没有选择午休。
这栋名为“知行楼”的顶层有两间空教室，据说是当初招生出了点问题，有很多人跑去了私立高中，才导致她们这一届高三比往常少了许多人。
这些事，都是纪问雨在一周前告诉她的。
那时，他们才认识三天。
虽说转学没过多久，但舒辰仍明显感觉到，纪问雨在慢慢地把她往班级里引入。
作为原本就在二中一起生活两年的她们，在朝夕相处中多多少少会记得同一届的人们。再加上二中频繁的分班，很多人还没来得及在这个班里找到熟悉的朋友就分到了下一个班级，继续接受新的集体。
高三四班就是这样的存在。
两年的时间里，三十二个人或许在某一天通过某个中间的朋友就彼此碰过面，几乎在分班的第一天就能叫出那个人的名字。
而舒辰作为突然加塞进来的转学生。
除了郁诗谁也不认识。
但是第一天，纪问雨就带着身边的朋友对她介绍四班的所有人。被叫到名字的同学，不论是谁，都微笑着和舒辰打招呼。
“…………”
纪问雨这个人，真是天生的引导者啊。
想到这里，舒辰不由一笑。
为此，她记得郁诗还讲过一件事。
开学前，原本班主任余慧想根据成绩安排郁诗当学习委员。郁诗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当藏就想拒绝。当晚，纪问雨就来找她了。
“听说你不想当学委？”
作为住宿生的她们提前到了学校，于是纪问雨很轻松地就在宿舍楼里找到了郁诗。
彼时郁诗刚整理完床铺，正探出头满脸不解地看着来人。
“是啊，吃力不讨好的活儿，我没兴趣。”
纪问雨听到后露出神秘的笑容，脚步轻盈地走到她的床下，抬头望着她。郁诗靠在栏杆上，也垂下头，与之对视。
“那你觉得……我来当学委怎么样？”
郁诗没听懂。
“挺好的啊，当学委是好事啊。”
“哎哟。”纪问雨突然舒展身体，如释重负：“吓死我了。来之前我还以为你会对我有什么意见。”
郁诗愣了片刻，哑然失笑：“你到我宿舍里来就为了说这事啊？”
纪问雨也笑了，看起来更像是被自己给逗笑的。她讲了一些之前自己的遭遇，为了一个班委班里争得腥风血雨。
当然她讲的夸张了点。
但那次她是毫无疑问地落选了。
其中原因始终不肯对郁诗说。
当时郁诗认为对方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隔天，他们两人提早去了办公室，各自跟余慧讲了心里真实的想法。老师没有开口指责，反而是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
“对，就是这样。有什么事呢，都要来找老师商讨。”
回去后，郁诗眼睛一转，突然问：“你为什么这么想当班委？”
总不能是有官瘾吧，郁诗心想。
然而纪问雨却脸色一变，咬牙切齿：“还能是什么……”
“那次的选拔我在心里记了好久好久！本来我没想跟她们争，谁要管是什么性别的人，总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模样——我看着就不爽！！”
“敌不犯我，我不犯敌。”
“是她们先来惹我的！”
“……”
郁诗默默拉开了一点距离。
突然间变得好可怕啊……
走在她旁边都能感觉到背后熊熊燃起的怒火。
“哇。”那天，舒辰听完后也发出了跟郁诗同样的感叹。
“——真是个记仇的人呐。”
且不说纪问雨真实的性格是什么样，人家对自己的照顾好歹是实打实的。
对于这一点，舒辰由衷感谢对方。
午休一个小时，舒辰躲在空教室，借着老旧窗帘遮挡烈日，背了一大半的单词。
她不得不承认，英语简直就是自己的天敌。
下午考试铃声响起，舒辰两眼空空地从试卷里抬起头。
她久违地感受到了绝望。
以至于晚饭都没吃，睡了一整节晚自习。
今晚恰好轮到白瑜值班。
检查完高一高二后，白瑜让其他人先回去休息，一个人去了知行楼。她简单地看了一眼一楼，没有记名字，随后走上二楼。
然后她冷不丁地在四班发现了三个毛茸茸的头顶。
前排两个，后排一个。
她从后门走进去，坐在旁边的庄烟听见动静后瞟过来一眼。
“……”
庄烟看见她手上的计分表，写字的手顿了顿，转过身不忍道：“诶——今天考试这么累，就别扣分了。”
白瑜眨眼的速度慢了一瞬。
她轻轻点了点头，离开的时候没发出一点声响。
就跟进来时一样，只有窗边的庄烟目睹了她的到来。
有些事，从庄烟踏进313宿舍的那一刻就改变了。
庄烟刷题的心思忽然飘远了。
这些天下来，白瑜看起来并不是传言中不好相处的人。
“今天晚自习都很认真啊？”
白瑜递过去一张空白的、没有任何扣分的表格，对老师说：“可能是因为明天的考试吧，大家都很努力。”
老师嗯了一声，有些惊奇地看着计分表。这可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全员认真的晚自习啊。
说完他偏头看向对面的教学楼，眼里满是赞许。
第三天是选考科目。
今天的压力没有昨天来的大，舒辰精准把控了做题时间，收卷前还有空检查计算错误。
“……啊。”
舒辰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连晚饭都没力气起来吃。
“我再也不要跟那群人出去吃饭了。”
郁诗躺在另一侧的沙发，有气无力地控诉道。
就在前几个小时，二中破天荒地通知周末休息两天。
这对于刚考完试的学生来讲，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纪问雨当场就想约她们出去搓一顿。
“可是我们真的好累啊……”舒辰趴在桌上，小声嘟囔。
班里吵嚷的声音丝毫不影响她入睡。小睡一会后醒过来，她就看见白瑜也坐在座位上。
脊背挺直，神色淡然。
对比舒辰考试时揉得乱糟糟的脑袋，白瑜可谓是一丝没有受到考试的影响。
永远梳着标准马尾，坐姿也是保持一天不变。
舒辰叹气，还是继续睡吧。
这次她没有睡很久。
她感到自己的胳膊被人轻轻戳了一下，紧接着，另一道重重巴掌砸在她的后脑勺。
舒辰：“……？”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呆了几秒。
视线渐渐清晰后，她看清了罪魁祸首。
——郁诗搓了下手掌，眉尾上挑，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
“干什么？”
被扰清梦的怒气瞬间冲上舒辰的头顶。
郁诗满不在乎，说：“大家都在等你呢。”
“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吃一顿？”
舒辰的脑袋更呆滞了。
最后她坐在高档餐厅，看到跟在纪问雨身后出现在门口的白瑜。
越发怀疑这一切的不真实感了。
，还差 